第十二章

两个人哭了半天才渐渐止住伤感,江小七一看夏云烟哭得乱七八糟的脸,不禁又破涕为笑了,夏云烟脸一红,“笑什么,你还不是一样。”说完,自己也跟着江小七笑起来,这么多年,夏云烟一场大哭之后,真是感到无比的轻松。

“云烟要找到伶?”江小七哭完,脑袋清明了很多,想起夏云烟的话,便问。

夏云烟点点头,“想把事情弄清楚。”

江小七点头:“弄清楚也好。”

“而且……”

“什么?”

“没什么。”夏云烟摇摇头。毕竟有的事情还是少知道的好,她不希望连江小七也发生危险。

“小七,你能不能把我送回燧国?”

“好!”笑容又回到了讲小七脸上,“只要云烟想,我江小七肯定会帮忙,谁让我们是好朋友呢!”

“那谢谢了!”

“道什么谢。”江小七皱眉,“这可不像你的性格,太见外了吧。”

“呵呵。”夏云烟也觉得不妥,抱歉的笑笑。

“现在最重要的是帮你找个地方好好休息一下。”

“不要去打扰你表哥表嫂了,我怕会带来危险。”

“也好。”江小七点点头,“你暂时在客栈住下,至于其他的事,我会慢慢帮你安排。”

“还有,我现在的身份和行踪,小七还是不要告诉其他人的好!”

“这我肯定知道的!”江小七有些不耐烦了,“我说,夏云烟,你现在怎么这么唠叨!”

夏云烟脸一红,将江小七一推,“去去去,闲我唠叨。那别理我好了!”

“果然还是这么爱生气!”江小七依然嬉皮笑脸的望着夏云烟,“算了,我惹不起你,躲得起。先去找家客栈,好好休息一下吧。你看你这身也真够狼狈的!”

夏云烟经江小七一提醒,才想起自己一身堪比叫花子的装扮,忙理了理,推着江小七往外走,“快去找个地方,让我好好歇一下吧!”

“别推啊,不是在走嘛!”

江小七可怜的嚎叫,跟夏云烟打闹起来,一路上,倒是江小七头一回引来如此高的回头率。

帮夏云烟安排好住处江小七才回到沈府,萧禹远远就看见她笑得一脸开心,走到他身边也不忘高兴的唤了一声“大叔”,似乎早忘了上午还在生气的事。萧禹本想问,怕又引起江小七的不开心,便什么也没说出了府。

接下来的几天,萧禹却发现江小七再也不来缠他,相反的,每天开心的出去,高兴的回来。问她发生了什么事,她也神神秘秘的笑而不语,再或者来一句,“就不告诉你,气死你!”然后大摇大摆的出门去。

当然,江小七除了去见夏云烟之外,还能见什么人呢。俗话说两个女人一台戏,何况两个几年不见的女人。江小七跟夏云烟总有说不完的话,找不完的开心,只恨不能天天住在外边。夏云烟也玩得差点没忘了回燧国的事。

这天,两个女人又照例上街买东西。半路上夏云烟说口渴,于是两个人进了一家茶楼。刚坐下没多久,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太婆拎着一篮子花上楼叫卖,夏云烟觉得可怜,跟江小七借了些钱,向那老太婆买了几枝花。谁知道刚转过身,那老太婆忽然叫住她,颤抖着手指着她腰间的锦囊问,“小姐,老太婆可以看看你这锦囊吗?”

夏云烟觉着奇怪,但也解下锦囊递给卖花的老太婆。江小七看夏云烟买两枝迟迟不回,也凑了上来问,“怎么了。”

“她要看我的锦囊。”夏云烟指指老太婆正仔细翻看的锦囊,也有些不知所以。

“哎,云烟,那不是茗香阿姨留给你的吗?”

老太婆手一抖,锦囊掉在了地上,夏云烟急忙弯下腰去捡。江小七有些着急,埋怨道,“这是她娘唯一留给她的。”

夏云烟虽然心里也生气,可看对方上了年纪,掉东西也是难免的,便摇摇头,拉着江小七往位子上走,但不再想理老太婆。

“小姐,请等一等。”老太婆又唤住夏云烟。

“你又要做什么?”夏云烟这次压不住情绪,没好气的道。

“不是,老奴是想问问,这东西可真是小姐娘亲的遗物?”

夏云烟看老太婆严肃的神情,眼光中带着伤感,想生气也难了,只得点点头。没想到老太婆突然哭出声来,把夏云烟和江小七都吓了一跳。两人手忙脚乱的将老太婆请到位子上,却又不知道该怎么办。毕竟她们连她在哭什么都不知道。

夏云烟心里隐隐约约觉得跟自己的娘亲有关,便拉了江小七在一旁坐下。老太婆哭了半天,总算抬起皱纹满面的脸,望着夏云烟,带着悲腔道,“也怪不得这么像。”

夏云烟心里一跳,问道:“阿婆可是认识我娘?”

老太婆低低叹了口气,缓缓道,“岂止是认识,还是我一手带大的呢。刚才那个锦囊上的图案还是我教小姐绣的。”

“阿婆是什么人?”夏云烟小心翼翼的问,一旁的江小七看上去也有些紧张。

“大家都叫我秦婆了。”老太婆回道,又问,“小小姐叫什么名字?”

“夏云烟。”

“夏?”老太婆想了想,笑了,笑得有些伤感,“小姐果然还是没有告诉小小姐你的身世吧。”

夏云烟迟疑的点了点头,呼吸有些急促的问道,“秦婆是不是知道我爹的事?”

秦婆摇了摇头,“既然小姐没告诉小小姐的身世,说明小姐并不希望小小姐知道。秦婆又怎么能违了小姐的意思。依老奴看,小姐这么做都是为小小姐好。”

“秦婆。”夏云烟曾经很想知道自己的身世,可是每每问起母亲,总是换来一顿训斥,只得将好奇藏在心底。如今有机会,怎么会不想知道。

“母亲到底隐瞒了我什么?是爹的身份不能告诉其他人吗?”

“小小姐别再问了。”秦婆起身要走。夏云烟一把抓住她,眼泪再也止不住流出来,“秦婆,您告诉云烟吧!云烟真的很想知道!母亲是为什么不把我的身世告诉我?”

“秦婆,你知不知道,我正在被人追杀啊!”君少昊告诉她的或许是真答案,但夏云烟肯定,那不是全部的答案。如果非要她死的话,为什么不让她死得更明白一点。

秦婆一愣,没想到夏云烟说出这样的话来,急忙问道,“是什么人追杀小小姐?”

夏云烟摇头,秦婆眼光一黯,沉默了半晌,方道:“小小姐明日来老奴家里做客吧,到时候老奴再慢慢说与小小姐听。老奴现在的家就在茶楼过去的花巷,门口摆着一盆兰花。”

夏云烟缓缓点头,看着秦婆蹒跚着走下茶楼,身影消失在巷口,夏云烟身子一软,呆坐在凳子上。

“云烟。”江小七刚扶住夏云烟便被一把抱住,“小七,你说我爹会是什么人?”

……

“我有些怕了。”

“笨蛋,你不是一直都很想知道的么!现在还怕什么,我不是在你身边吗!”江小七拍拍她的脑袋,“算了,我看你也累了,今天就逛到这吧。先回客栈歇歇。明日我陪你一起去找秦婆。”

夏云烟点头,跟着江小七出了茶楼,回到客栈。

一夜无眠,第二天,江小七来的时候,竟然也顶着两个大大的熊猫眼,两个人不禁相视大笑。

江小七拍拍夏云烟的肩膀,“放心,没事的!”

夏云烟点点头,两人向昨天才到过的茶楼走去。远远的,夏云烟和江小七就看见茶楼旁的巷子里挤满了人,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夏云烟眼皮一跳,不好的预感袭上心头。几个大步跑上前。听得耳边一个男人说“死了,也不知道造了什么孽,这么大年纪还是被人杀死的。”夏云烟奋力挤开人群,一盆鲜红的兰花便映入了眼中。秦婆的尸体弯曲着躺在兰花旁,脖子上一道血盆大口已经凝结。

“秦婆!”夏云烟扑到尸体上,忍不住放声大哭。江小七也被眼前的情景惊住了,站在那呆呆的望着夏云烟哭个不停。

是什么人?什么人这么狠心!竟然连秦婆也不放过!夏云烟心里一股恨意骤升,想到如果不是因为自己的缘故,秦婆也许还不会死,心里又是自责。

“云烟,不要哭了。”江小七上前拉住夏云烟。

“可是她是因我而死的!”夏云烟抽泣道。

“正是因为她是因你而死,云烟,你才要振作起来。”

“振作?”夏云烟迷茫的问。

“你看,秦婆就是死也要告诉你这个,你怎么能让她失望!”

江小七说着,捭开秦婆的手,伸到夏云烟面前,上面用血写着鲜红的两个字“睿定”。江小七心里又一惊,怎么跟睿定王府牵扯到一块了?

那两个字就像一把刀一样,在夏云烟心里划下深深两道复仇的口子。江小七看到夏云烟眼中泛起一层寒意,坚定无比的道,“秦婆,你放心。我一定会将事情弄清楚,然后替你报仇!”

说完,夏云烟面无表情的擦掉秦婆手中的血迹,拉起江小七离开了花巷。江小七心里忐坷不安,也不知道自己刚才说的话对不对,看到夏云烟一副面无表情的样子,只让她更加担心而已。

好在,第二天,夏云烟就恢复了原样,两人依旧上街,只是夏云烟开始频繁提起回燧国的事情。沈万弈也发现了江小七整天往外跑,一气之下给她下了禁足令,两个人竟然好几天没再见到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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