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你干什么,快放开我!我现在还不想回去!”夏云烟努力的想要从战戈手中挣扎出来,无奈,对方的力气太大,任凭她大喊大叫,只拖着她往前走。

“你快放手!难道你都不担心你家主子的安危吗?”夏云烟知道继续挣扎下去也没用,只得软下声,企图利用君少昊唤起战戈的同情心。

“小王妃不用担心,主子不会有事的。”战戈一板一眼的回着,脚步不见半点放缓。

“可是,我会担心!所以我要去看看!”

“不行。”战戈想也不想,一口否决了夏云烟的想法,“主子让属下看好小王妃,是怕小王妃有危险。所以战戈更不能违反主子的命令,让小王妃去危险的地方!”

“可是……”

“主子既然吩咐属下照看小王妃,自然不会有事,小王妃只管放心。”

放心才怪!夏云烟急得在心里直骂:君少昊是死是活关我屁事!我担心的另有其人好不好!

“主子已经派人四处找了小王妃很久,这段时间没少操心。现在终于找到小王妃,主子也应该安心不少。所以免得主子担心,小王妃还是请不要乱跑的好。”

“担心?”夏云烟万万没想到君少昊居然也会关心她的安危,这可真是天要下红雨了!但战戈不是个会说谎的人,那么就是君少昊真的有担心过她。想到这一点,夏云烟心里还是有些感动的,毕竟君少昊的冷漠夏云烟是亲身感受了七年。可转念一想,既然君少昊七年来都对她冷冷淡淡,现在又怎么可能突然转变。夏云烟唯一能想到的理由就是,君少昊只是为将她不负责任的扔在马车上而愧疚,同时又怕对玉姨不好交代,所以才担心她。这跟她想的关心根本是两码事,所以夏云烟先前的丝丝感动又冷了下去。

“总之,还请小王妃不要乱跑的好。”

这一次,战戈既不肯定也不否定,夏云烟更确定自己的猜测不会错。正要反驳,想起战戈是个死效君少昊的人,她估计自己说再多也没用,打不过也跑不掉,还不如乖乖的先跟战戈回府的好。夏云烟想了会,终究还是放弃了挣扎,乖乖的跟在战戈身后。

“那伶会有危险吗?”

战戈望了一眼夏云烟,看她小心翼翼的样子。难得有一种冲动想要问问别人的事情,但话到嘴边又被他生生的咽了下去,“应该不会。”

看那个被夏云烟唤作伶的男子,绝非等闲之辈,小王爷应该不会轻易杀掉他。更重要的是……

凭那男子的武功,小王爷不一定能杀得了他。当然,他也肯定杀不了小王爷。所以他无须担心,只要在这里好好的执行小王爷吩咐的任务,等到小王爷回来。

★★★

清冷的阁楼外,一个高大的男子正坚守在自己的位子上,密切的注意着四周的情况。他的双眼如犀利的夜鹰,企图在第一秒便将入侵的敌人给擒获。而同时,他也希望下一秒,能在楼外看到主子安然无恙的身影。

寒冷的夜风摇晃着挂在楼外的灯笼,拖出一道长长的身影,在没有任何声响的情况下,男子立刻警觉到了楼外细微的变化,叱呵道,“谁!”在看清来人后,他飞快的迎上前,扶住进来的人,他的左臂上方有一道巨大的口子,看起来是旧伤复裂,因为周围是一圈嫩红的新肉,鲜血正从中往外汹涌而出,他的右手用力的抓着伤口周围,一则减轻伤口带来的剧痛,二来控制血流。

“小王爷!”战戈皱了眉,声调也扬高了几分。

“裂了,快找些药帮我包好。”君少昊轻松的笑笑,在战戈的搀扶下走入阁楼。进了花厅,战戈随即给君少昊止了血,又从携带的药瓶中找出治疗创伤的药在伤口上抹好,包扎。

君少昊看着战戈给自己缠纱布,望了周围一遍,问:“夏云烟呢?”

“小王妃睡下了。今天哭了那一会,大概是累了。”战戈低着头,没能看到君少昊皱起了眉头。

“她倒是好,丢下一堆烂摊子,自己早早的跑去休息,也真能睡得着。”

听出君少昊语气里的不满,战戈抬起头来想要看个究竟,君少昊却抓过纱布,自己裹上,向楼上走去。

君少昊一进屋就看见夏云烟直直躺在床上,睡得正熟。

“睡得真够死的!”他不高兴的自语道,在床边轻轻坐下。床上的人动了动,他还以为自己惊醒了她,看她翻了个身,又没了动静。君少昊想起她在花园里拉着那神秘男子的情形,那些对话的背后藏了多少不为他所知的故事,心里一时百味沉杂。

他伸手撩起夏云烟落下的黑发,露出一张恬静的睡脸。长长的睫毛像羽扇一样盖在她的眼上,眉头依旧微皱,道不尽的愁。

“呵,夏云烟,你倒是连我也骗过去了!”在他的印象中,她就是一个一无所知的孤女,因为一无所知,所以她总是能笑得很开心。这样想,他又发现,夏云烟的笑似乎总是那么猖狂,毫无节制,一点都没有一个贵族女子该有的浅露白齿唇含笑。而后来,他才发现她并不像他想象的那么开心。更让他吃惊的是,她竟然与帝石扯上了关系。现在,她更成为那个泄露秘密给他的始作俑者,还与那个叫伶的神秘男人扯上了关系。这一切,她竟然就在他的眼皮底下隐瞒了整整七年,隐瞒得天衣无缝。他真是小看了她啊!

“夏云烟,你竟然还敢认他!你知不知道,他是一个大麻烦!光是你一个就够我头疼的,现在你还和他扯上关系。别说我没警告你,哪天要是惹我不开心,可不要怪我不顾夫妻一场的名分上把你丢下。”如果他没猜错那个男人的身份的话,那么不久以后一切就可以真相大白。

床上的人这时又翻了个身,薄被悄悄滑下她的颈项,露出一大片雪白的肌肤来,他才发现她竟然只穿了一件贴身的小肚兜。他脑子里突然冒出先前的话:她是他过门结发的妻子……妻子……

“该死的!”他低咒了句,弄不明白自己竟然会为了这样一个女人而心神迷荡,他早已不再是个不识情欲滋味的毛头小子,对他来说,那种事只是身体上的一种解放和需要,他的理智才从来是他身体的主导,而此刻他却有一种冲动想要好好品尝她如玫瑰般娇嫩的唇。所以在他真的付之行动前,他飞快的退出了屋子。

夏云烟想这大概是她这么久以来睡得最好的一觉,突然感觉有一道灼人的视线正看着她。她睁开眼一看,甜儿那张可爱的桃心脸便映入了她眼中。没等她彻底摆脱睡意,甜儿已经开心兴奋的在她耳边叫起来,“啊,小姐,终于见到你了。听小王爷说小姐失踪了,可吓死甜儿了!”

“甜儿,你这么早跑来干什么?”夏云烟无奈的道,她其实还想再睡一下下的,目前看来是不可能了。

“甜儿一听说小姐回来了,就忍不住想要来看看你嘛。”

“现在看到了?”

点头。

“好好的吧?”

点头。

“所以咯,你担心什么,不用担心啦!”夏云烟叹口气,裹紧被子从床上坐起来,经过昨晚的折腾,她肚子早饿得呱呱叫个不停,现在又不能睡懒觉,那么首要之务就是安慰她的肚子。

甜儿也听到了她肚子的抗议,急忙说,“水我已经准备好了,小姐你洗漱之后就可以马上用饭。”

“哦。那你先出去一下,我穿好衣服你再进来。”

“为什么?”虽然她知道小姐从不让人伺候穿衣,但她们都是女的,没必要回避吧。

“没有为什么,反正你先出去嘛!”昨天晚上沐浴之后,她原本是打算穿上中衣的,哪知道衣服掉在水里,她又懒得叫人拿干净的来,想想第二天干了再穿也可以,所以仅着个肚兜就上床睡觉了,虽然甜儿也是女子,但她始终还是觉得有些不好意思。

“那好吧。我在外间帮你把饭菜摆上。”

等甜儿退出去,夏云烟急忙跑到沐浴间将衣服穿上。外面有一阵说话,她边走出屏风边问,“谁来了?”正好门被打开,甜儿和君少昊站在门口,后者身后跟着一个小厮,手里还拎着一个食盒。她先是愣了一下,然后怯怯的唤了声,“小王爷。”

君少昊点点头,朝身后的小厮说,“把饭菜摆上。”一边说一边进屋。夏云烟看他一个人坐上桌子,“洗漱完就过来一起吃吧。”

夏云烟心里隐隐有不好的预感,无奈君少昊已经到她屋门口,想要不答应都不行。洗漱完之后,只得乖乖的坐上桌子。好在君少昊也再没开过口,一时,屋子里无人说话,只听见夏云烟的勺子撞击在碗碟上,发出的脆响。夏云烟偷偷看了一眼君少昊,发现他正望着她手里的那只勺子,不知道为什么,她脸上一红,慌张的道,“放心,我不会再让它发出声音。”

“我记得上次跟你吃饭时你也是用的勺子吧。我听下人说,府里专门为你准备了一只大人用的勺子,看来是真的咯。”

“那个……”夏云烟含着勺子,急忙摇头,“只是一把勺子,没什么关系吧?”难道他很不喜欢用勺子吃饭的人?如果真是这样,他的脾气会不会也太怪了点。

“没关系。”君少昊摇摇头,漫不经心的道,“只是觉得太奇怪。”

“奇怪,为什么?”

君少昊难得的露出一个笑容,声音听上去也吓人的温柔,“太孩子气了。”

孩子气有什么不好,你以为每个人都像你一样阴险狡猾啊!夏云烟心里骂着,脸上却假假的陪笑。

吃过饭,甜儿便收拾东西下去,君少昊挥退了跟来的小厮,这样,屋子里只剩下他和夏云烟两个人。刚才有其他人在的时候,夏云烟还不觉得,等甜儿他们一走,她就觉得别扭,正要找机会遛走,听到君少昊说,“你过来,我有些话想问你。”他坐在椅子上,看上去不愠不怒,说话的声音也不大,夏云烟却紧张得不得了。极不情愿的走到他身边,“什么事?”

“其实也没什么事,我想你应该有很多话该告诉我,所以特地找个机会让你说明白。”

“呵呵,我能有什么事。”夏云烟干笑,看到君少昊扫了她一眼,笑道,“夏云烟,你现在还想跟我装傻,不觉得有些太迟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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