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二章

“郭庄主,你这是……”风清游扶起他,即使聪明如他,也想不到他的身份,又为何称他为主子。

“主子,您先坐下,请听奴才慢慢说给您听。”郭镇待风清游坐好,方才缓缓道,“一百年前,当时我的爷爷还是宫里的一名太监,在初登帝位的太上皇身边当值。我爷爷名叫郭朝,不知道主子有没有听过这一个名字?”

风清游点点头,“我是听说过皇爷爷身边有这么一个受宠信的太监,不过,后来听说他无故得病死了,皇爷爷还特意派他的义子送他的尸体荣耀还乡厚葬。”

“其实郭朝并没有死。当年,太上皇只是以病死还乡的名义将他送回了这里,目的是为了让他以另一个身份慢慢找出埋葬在上古陵墓中的乾坤刀。”

“你是说皇爷爷那时候就已经派了人出来寻找乾坤刀?”

郭镇点点头,“后来,爷爷为了掩人耳目,便创造了神剑山庄。可惜,到太上皇升天,爷爷和我父亲都没能找到乾坤刀。于是我想,不管怎样,即使不能找的乾坤刀,能给主子做些什么总是好的。所以我就继承了父亲的遗愿,留在这里,继续暗中寻找上古陵墓的地图。后来,我终于找到那份地图,只可惜,却缺了最重要的一角。无奈之下,我只得收好地图,等着主子来这里的一天,现在,终于让我等到了。”

最后一句话他说得很激动,风清游看他眼眶有些泛滥,只是平静的问,“你又怎么确定我就是你要等的人?”

郭镇好象突然反应过来,不好意思的笑道,“是看到主子手上的玉指环才明白的。”

“玉指环?”风清游望了一眼戴在左手小指上的玉指环,听郭镇道,“主子恐怕还不知道,这玉指环只有将来要继承帝位的人才能拥有。当时,太上皇就是让爷爷以此为证,认出主子。”

风清游神色大变,郭镇看他怔怔望着窗外,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过了半晌,他问,“你把那地图拿给我看一下。”

“是的,主子。”郭镇转身走向先前看的那幅水墨画,轻动画轴,竟从中取出一块泛黄的羊皮纸来,他轻轻碰着它,好象稍一用力,那画就会化为灰烬。

风清游接过画,将它放在桌上,只见羊皮纸上线条错综复杂,相互交杂。如果没有地图,进去的人恐怕再难出来。如郭镇所说,地图上接近石棺的地方,缺了小小一角。看了一会,他还回羊皮纸,“烧了它吧。”

郭镇震惊的望着他,“主子可是已经将这地图记住了?”

风清游点点头,“记住了,烧了它吧,这样你也解脱了。”郭镇一颤,眼里泪水刹那夺眶而出,颤抖着声音道,“奴才郭镇谢过主子!”说完,颤抖着手将羊皮纸靠近烛火,看着羊皮纸在他面前一点一点化为灰烬,他眼里的泪止也止不住,口里念着,“爷爷,爹,你们在天安息吧,安息吧。”风清游神色黯然的走过他身旁,向自己的院子走去。有那么一瞬间,他脑子里一片空白,直到一阵寒冷的夜风将他吹醒,他抬头看见前面一个熟悉的人影站在月光下,平静的望着他。他露出一个苦涩的笑容,“知道吗?父皇早就将皇位传给我了。”他沙哑的声音充满了讽刺,萧禹脸上神色严肃,“你发生什么事了?”仿如没听见般,他继续道,也不知道是在问他还是在问自己,“他到底有没有爱过她?”爱过,可为什么将她丢在那破烂的冷宫里几十年不闻不问,不爱,又为何执意要将皇位传给他,难道他不知道这是唯一让她走出冷宫的办法么?

“知道吗,当年他们拿着那么多的奇珍异宝在我面前炫耀,炫耀他们的荣耀,他们高贵的出身,他们拥有的父皇母妃的爱。而我,望着从他那里收到的这只唯一的玉指环是什么样的心情?从那一刻开始,我就在心里发誓,总有一天我要登上那高高在上的地位,将她从那人间地狱里解救出来!”

“呵呵,多可笑。我努力让自己变得更强,与他们争夺,争夺那空虚的皇位。他们嘲笑她是一个卑微的宫女,嘲笑我的出身,说我永远也登不上皇位。结果呢,谁知道我早就已经得到。这算什么,这算什么!我的复仇都还没开始,这样算什么?”

萧禹冷冷注视着失去控制的风清游,这些只要是个明眼人,都早就看出来了。不然,皇帝为什么过了这么多年迟迟不立太子,等的不就是一个名正言顺的机会将他推上太子的位子吗!他缓缓开口道,“我来就是要提醒你。或许你是最适合继承皇位的人选,尽管皇上也有意传位于你,可是你母亲出身卑微,朝中仍有很多反对的势力,如果你真想登上大基,必然有些事由不得你自己。”他清冷的声音将风清游打回现实。

“我想我要说的你已经明白。所以不要再让自己深陷进去,也不要让夏云烟也掉入你的陷阱里,你知道结果会是怎样。”

风清游浑身一颤,有些焦急的道,“我不会让她受到伤害的。”

“到时候,可能连你自己都身不由己。别说我没提醒你,我跟你的情况完全不一样。你所在的地方,可不是你一个人说了算,想做什么就做什么,这一点,你应该比我更清楚。”

“不,我说过,我不会让她受到伤害的。”

萧禹冷笑,他讽刺的声音如同利剑刺进风清游胸口,“难道你还想把她塞进你将来的后宫么?别说她肯定不会愿意,即使她愿意,依她的性格,你认为你能护得了她几时?你总不能走到哪都将她带在身边。如果做不到完全的保护她,那你就等着在宫里替她收尸吧!”说完,他头也不回消失在夜幕中,风清游怔怔看着他背影,打了个冷颤,苍白的脸上露出一个无力的笑容,“现在才有人告诉我,这话是不是说得太晚了?”

第二天,四个人便与郭镇告辞,郭淑虽然有些舍不得风清游,可也看出风清游心里装着那个叫夏云烟的姑娘,于是按下神伤,与四人一一道别。马车里,夏云烟望着风清游明显的黑眼圈讽刺道,“哈哈,看来有些人是很舍不得郭大小姐啊。昨晚上肯定是相思成疾,没睡好。小七,不如我们再在神剑山庄多留几日,等他们拜过堂,进过洞房再走可好?”

江小七知道夏云烟心里对风清游的气还没消,呵呵笑着,也不回答。奇怪的是,这一回,风清游竟也不理夏云烟,只沉默的望着车窗外。江小七有些不明所以,看大叔不关其事的闭目养神,空气中隐约透着一股怪异。更奇怪的是,接下来的几天,两人仍然不说一句话。夏云烟的脾气她是知道的,生起气来可以十天半个月不理你,可风清游的态度就实在是怪得很。对夏云烟冷淡得就像知道名字的陌生人,除了迫不得已,基本上就没再主动与夏云烟说过话。尤其是每次吃饭的时候,那一桌冷冰冰的空气闷得她几乎要抓狂了。害得她这几天下来,大气不敢出,话不敢讲,就怕一不小心,说错话,点燃火,那事情就一发不可收拾了!

“吧唧吧唧。”江小七左看看右望望,再看看大叔,她实在想不通,她这个食欲向来很好的人都已经受不了这气氛,饭量大减,怎么大叔还能像无事人一样自己吃自己的,自己做自己的。

“砰!”一声脆响,江小七的三魂七魄差点没吓去一半,抬头看见夏云烟一脸愤怒的望着风清游,高声道,“我受不了了!”

哦,原来不止她一个人受不了了啊!善载善载,云烟啊,既然己所不欲就吾施于人嘛!

“既然在一起这么不愉快,咱们散伙吧,就此分道扬镳!”话音一落,人就咚咚咚奔上楼,江小七看到风清游脸色终于有了变化,正要开口让他追,夏云烟已经拎着包袱冲出了客栈。

“云烟!”江小七一看事情再发展下去,恐怕真收拾不了,谁知道大叔此时突然拉住她,“刚好,出来这么久,风头应该已过,我们也该回去了!”说着,拉住江小七往楼上走,江小七不知道看起来的文文弱弱的大叔哪来那么大的力气,她竟然丝毫反抗不了。上楼的前一秒,她看到风清游的身子终于动了动,然后风一般消失在门口。松了口气,江小七回头瞪着大叔,“大叔,你干什么?没看见云烟走了吗,你还来添什么乱?!”

“你给家里才添了很多乱,现在恐怕府里都乱成了一团,刚好,趁现在回府,免得你成天在外流浪!”

“我哪有流浪,大叔,你快放手啦!”江小七使劲想要抽回手,可大叔的大掌竟然丝毫不动。她第一次发现,原来大叔文弱,却始终是个男人。

“大叔!我不要回去,我不要回去嫁人!”江小七焦急的叫着,几乎带着哭腔,突然,她身子一紧,被萧禹抱在了怀中,他低下头,抵着她的额头,柔声道,“我不是说过了吗?不会让你嫁出去的。”

江小七有些愣住,他的眼光如此认真,语气里带着几分不容抗议的霸道,随着一股属于他的阳刚气息传达到她的大脑,她晶莹白皙的脸蛋瞬间被染上一抹红晕,羞窘的道,“大叔,你快放开我!”

萧禹笑起来,却不放开她,“小七,想不到你也露出这样磨人的神态来。”她娇羞的小女儿神态让他好想把她一口吞下肚啊。

江小七眨眨眼,更加窘迫,“大叔,你是不是病了?”

“没错,我是病了,全是你给磨出病来的!”萧禹笑着,他要是再忍下去,可就真的会磨出病来了。所以他想也不多想,低头啄住了她的嘴,江小七只觉得脑袋爆了,天也在转,地也在转,她心里想着,不要转了不要转了。可是又有一个声音告诉她,好象这种飘飘然的感觉也不错哎。就在她享受间,大叔突然离开她的唇,抱着她跃下楼。江小七还没反应过来,听到一个声音传进耳朵里,“她就是夏云烟,把她给我抓起来!”

“哎,我不是夏云烟!”江小七急忙反驳。看到一群布衣打扮的人持着凶器追下楼来。江小七跳出萧禹的怀抱,“你们找夏云烟干什么?”

“废话少说,抓了你不就知道你是不是夏云烟了!”领头的一个黑衣人道,右手一挥,一群人全涌了上来。江小七暗叫不秒,这么多人,她自保都还是问题,大叔可怎么办?正想着,身子被人一拉,萧禹已经护在了她身前。

“大叔……”江小七不明所以,萧禹回头冲她一笑,示意她安心,下一秒,人便拉着她冲向门口。楼里的人见有人打架,早四散逃命去了。一时,楼里空空荡荡,江小七听大叔道,“这下好,倒不用担心伤着旁人。”她只觉得眼前刀光剑影刷啦啦在面前闪耀,不一会,就被大叔带出了楼,听到大叔啧了一声,“麻烦死了。”她又被他抱起,飞了起来。江小七脑中一片空白,瞪着大叔,一动不动,心里只想着,糟了,她被一个长得像大叔的人绑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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