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轮椅上的男子,一袭宽大的白袍,一看就是罗坊绢的上上品。一尘不染,那遗世独立,飞若轻尘,优雅如斯的浅笑,让人晃若隔世,一头黑发,用白玉冠整齐束起,只剩两条流苏荡漾在腮边。

他的肤,白到近乎透明,没有任何活人的生色,苍白如壁,轻垂眼帘,仿佛下一秒就要随风逝去,此时的他,纤指握拳,放在唇边,轻咳几声,更是惹人动容眼眸璀璨却有丝飘忽。

这一颦一笑都优雅得好似一尊正等着世人膜拜的雕像,似乎还带着一丝妖娆。此时的他是安逸的坐在一架做工极致的檀香轮椅上,悬浮空中。

身旁立着两名,一男,一女的白衣童仆,垂首以待。

“啧啧——古若啊,几年不见出落得越来越标志了!上次桃林一见没见到你,可惜啊可惜,载在这半不死的身上了,下次本姑娘一定帮你找一个好婆家,保你一生平安才是!”黑墨一来,就直接掠过那闻名天下的佳公子,所有上至六十下至十岁都会令之动心的白染,跑过去绕着人家的童仆转啊转。

白染的脸色有点抽搐,但因为十年的相知,他自然不会怎样。

“呵呵。”一阵银铃般的笑,从古若嘴中流淌出来,望着黑墨那灵气逼人的脸庞多了份羡慕,自然的是喜悦,黑墨小姐每次都能逗笑每个人呢!“黑墨小姐,奴婢能和家弟呆在公子身边,已是莫大的荣幸了。”古若淡笑道,一脸贤惠。

黑墨却很不屑的看了白染一眼。“咳咳……”白染引开黑墨的扯淡,想引回正题,黑墨身子瞬间移动了一下,移至白染的一丈外,她嫌脏。

“我就知道你不放心,一定会跟来。病态男,每次出场都不用这样吧,看着就想快死一样,在我面前,你装什么啊?”黑墨句句待刺,展开每次两人见面时,都会出现的场景。

“死黑妇,你就不能文雅一点吗?真不知我是如何忍你十五年之久!”白染拂拂额头表示无可奈何。话语之中依然优雅,对黑墨的唾骂毫不恼怒。“这就是你给我的结果?”白染挑眉。

“你想怎样呢,再说了他是庭延,不是你要找之人。”黑墨望向他,嘴并没有动,很明显他们在用传音如密交谈。“哼!我有说是谁吗,只不过我说的是轿中之人。”

“要是我打不过呢?”

“试问天下,能敌你我者,不过寥寥几人,顶多只是打个平手罢了!”

“哦?如果我不想呢?”

“死黑妇,我的恩,你不报了吗?!”

“哼!”

黑墨眼眉一挑,以一个自己认为舒适的姿势半卧在半空,眼皮微抬,一脸玩弄的等这白染,白染虽表面仍水波不兴,眼底的那一丝怒意却瞪向了黑墨。

众人看着这一黑一白,眉来眼去,声音静止了般。痴痴的,仰望空中的两人。他们还是在自顾自的说着自家话。

“咳咳……”黑墨清了清嗓子,接这众人听到的话接了下去,带笑意的眼,似不经意的扫过一旁的庭延,见到一旁的庭延了然的笑容。黑墨转而望向白染,“病态男,人家还未出嫁,你也不用这样叫小女子我,都相处十年了,给个面子拉!”听这口气,白染知道,黑墨又准备抵赖。眼里一副了然。开口问到:“你真的不打算还了?”

“哈哈……既然已经欠了十五年了,就让他欠着把,反正你也用不着!”黑墨依旧死皮赖脸,而白染脸上依然优雅如久,苍白如斯,仿佛习惯了一般,并不打算回话,两人的目光就这么对视着,但周围却有丝丝不同,所有人都感到了一中强大的压迫感,而两人的目光也变的冷冽起来。

一旁的庭延,却在此时轻笑出声,一跃至空中,立身于两人之间,轻拂青袖,虽是在半空底下的人察觉不到,但练武之人都能察觉到,又有一鼓强大的力量加入了这两人的气流漩涡中,顿时,那股柔和而强大的力量,把那两股就要开始纠缠的气流打撒,直到庭延,又恢复那云淡的轻笑,周围的人都觉得通体舒畅起来。

黑墨和白染的眼里同时出现了赞赏的笑意,庭延颔首落地一脸谦恭。“不亏是于黑墨女侠齐名,人人都称是白衣出尘,雅如谪仙的白染公子,果然名不虚传啊!”。

“惭愧,惭愧,白染不敢当,白染今能睹这天下第一智者庭延公子之容,此乃荣幸。”

两人只不过是普通的打招呼,但语气和姿态却像是在谈论天下最雅之事。黑墨见此眼底不禁流出一丝鄙夷。

“庭延公子,在下还有重要之事,先行一步,失陪了”白染苍白无力的说到。庭延轻落在地面上,微躬身子,表示相送。白染也忍着身子的不便点了点头。飘然远去,而黑墨,也紧随其后,留下一句“后会有期”便追了上去。

留下的庭延,也骑上一匹白马,领着队伍继续行走。却感到身体一中力量直冲心房,不住的咳嗽几声,庭延轻笑,不亏是黑墨白染啊!目光扫过长空,心里一生轻叹,那个黑色的身影……

一切恢复原貌,大街依然繁华如初,车马穿行,什么都没有发生。

荒野断桥外,一黑,一白,互相对立着,白染端坐在轮椅上,直视着对面的黑墨。“你就不用在装了!”黑墨嗤之以鼻道。白染轻笑,缓缓站起身,言道“脸是爹娘给的,我又能怎样?!刚才你居然会不顾众人的性命,公然开战,你就真的如此无情。”白染此时的脸色请迷离得让人猜不透。

“哈!无情,我无情又怎比得上你的狠绝,刚才是你先动的意,也就怪不得我。这人世,世事变迁,生死离别,岁月流逝,情深意浓,你要我在乎什么,而你会在乎吗?!”黑墨遥望着这双水波不兴的眸子。

却不知道他的心里真的是否波澜不惊?!她看不透。如果当时他不派人来桃岛找出自己,也就不会有今天的无言以对,最终还是被逼,最终还是要敌对。白染,你要的太多,太执着。

一时野外风狂,黑墨的眸子被纷飞的发,时不时遮盖住,只留下一抹亮色的黑。

白染用一中猜不透的目光望这黑墨,好似要把她望穿,这望了十五年的容颜,究竟还有跃什么跃不过,又是什么一直羁绊着他们,跨不过,猜不透,两人目光相聚擦过,她他又是为何?!

十指交错间,是谁望断了天涯却不知归途。

目光交错间,又是谁不肯放下,不肯放过她,也不肯放过自己。

宁愿沉沦也不肯看破。

黑墨手上的疤痕,突兀得刺眼。

看着对方眼里,纷繁错杂的情绪,两人愣了。

黑墨先从这中情绪中抽离出来,错开白染的目光,望向白染身旁那两名形影不离的仆童。黑墨每次看他们两,都有一种,他们两个在照镜子的错觉,太像了。

“古若,古调,你们闪开!”黑墨摇摇头,厉声喝到。从小跟随他们两位的古若,古调自然知道叫他们闪开是何意。立刻退至五里之外。白染的目光依然飘忽如浮云,似乎什么也不在乎。

黑墨双手暗暗握拳,白染则把双手背于后,两股强大而凌厉的气流开始在两人身边旋转开来,所到之出,便如风卷残云般,周围的事物变不复存在全都划为粉末。不知几时候,两人各自轻拂衣袍,身边的气流也随之散去。两人相视一笑,认命了般,结局很明显,继续十五年的平手。

而古若和古调也准时归位,“二月十三日那天,你会去吗”白染轻轻开声。

“我?”黑墨挑眉,“我会,就光凭着那个你我都想得到的东西,那个你我都想明白的谜底,无论生死!”

“无论生死?对!无论生死!”白染的眸子,澄澈得看不清表情。

第1卷 第四章 红帐铭刻生死契

“绯殿。.”黑墨深潭一般的眸子映出这两个看起来有些灰败,却依然红得触目惊心的两字,正歪歪斜斜的挂在一座很不起眼的破败院落中的门栏上,似乎正表示着,拥有这院落的是个怎样的人。

黑墨抬脚踏进院落中的古阁,但意想不到的是这残破的古阁里是竟是一个鎏金华贵的宫殿。

大殿空旷无人,几丝穿堂凉风不停的逃窜,掠过一阵浓重的血腥味,刺鼻得呛人,犹不得感到一阵压迫感,这殿中竟是一片煞人的绯红,红的妖艳,红得招摇,这里遍地都是一种鲜血似的红花,迎风招展,开得正艳。

难以想象,那摄人的血腥味竟是从这些正开得美丽妖娆的花中发出来的。

“呵呵,墨啊!你可难得来一次我这,陪我睡一晚再说。”玲珑悦耳的男声,回荡在寂寥无声的大殿中,划出一丝诡异。

说话的男子,应该就是这院落的主人,正一脸闲适的枕着手,半倚在一张白玉榻上,正微眯着打量着眼前的一身墨黑绝世人儿。.

这男子,一身绯红,差不多及脚的血红长发服帖的贴在身上的红纱,一双绝世桃花眼里竟是摄人心魄的亮红色,远处看没有一处不是红色的,热烈得就像一团火。

黑墨略带讥讽的看了他一眼,这死人妖跟那半死不活的是一路货色,跟十年前那副天生媚骨的妖娆样没什么区别,三分薄唇,四分带笑,五分醉,美好得极致,脸上还带着属于女子的那一分羞涩的红晕,一样的明眸善睐,眉细如柳,这个勾死人不偿命的妖精,见面也总是那一句,还不管白天黑夜,每次看到他都像刚睡醒一样,又要昏过去。

想到这,黑墨又往绯宫,身上扫了几眼,恨不得在他身上剜出几个洞,眼里一派戏谑。绯宫一挥红袖,宫内的血腥顿时浓重起来。

黑墨撇了绯宫一眼,食指把玩这腰际的一缕发,一脚跃上这栏杆,倒挂着满脸坏笑的看着绯宫那张鬼魅般的脸,哼!我让你笑不出来。

“你舍得你这些花花草草吗?!”

“咳咳……算了把。”绯宫轻弹食指,血腥味顿时消散,新鲜的空气得以流通进来。

自从这小妮子有了红殇那老不死的给了她红浊珠之后,他宝贝的天下绝毒,绯灵红就对她没了作用,还时不时心情好,顿时就把他的宝贝绯灵红摧毁掉一大半,他的那个心痛啊!

“关于二月十三号的武盟大会,你会去吗?”黑墨挑眉问道。

“你想我怎么做?”绯宫玩弄着这几根发丝,似笑非笑凝视着黑墨的眼眸。

“我要你夺下盟主之位,然后杀了第一琴师,拿到关于那个东西的消息。”黑墨回视绯宫,定睛道。

“为什么呢?你亲自去拿不是也可以拿得到吗?”绯宫轻轻挑眉。

“只有这样才能确保最大的机率能拿到那个东西,我和白染对敌从来都是不分高下,你又不是不知道。”黑墨挑眉,连上有难得的认真。

“条件?”

“你想要什么?”黑墨秀眉轻皱。

“假如此事完成,你必需下嫁当今第一皇子谨辰。”黑墨顿时身体一震。绯宫突然站起身,握住黑墨的手,黑墨一个不妨跌落他怀中,绯宫手收得很紧,黑墨无从挣扎,静静的躺在绯宫怀里。似乎已经习惯了。

“我答应你。”黑墨淡淡回答到,面无表情,只剩一片模糊不清的落寞。那又能如何呢?虽然同寝,闭眼却是相隔天涯。

手上的那块疤,似乎在张显着什么曾经的情绪,嫣红的触目惊心。而绯宫的手丝毫不引人注意的微颤了一下。

绯宫的头倚在黑墨的发边,轻轻的问道:“你真的就那么想要吗?”

“人不可能这么无谓,就让我自私一次吧。”黑墨慢慢合上眼,轻轻呢喃道。

“那……我帮你!”

此刻的两人,没想到。

此张倾世容颜,以后竟是一生刻骨。

第1卷 第五章 群英追云决胜负

二月十三日晨,追云山山下,丛林茂密,馥郁芬芳,包围于琼山峻岭间的追云山,俊秀挺拔,一派威严。.

山腰一块巨大的空地上,飘扬至半空的旌旗,被风刮的泠泠作响,空气里一派寂静,似乎流动着一份不可言喻恐惧和敌对。

所有武林人士都围着竞技场而坐,有的队列整齐,属于那门那派,有些则是鱼龙混杂的江湖人士想凭着自己所谓的偏门的一技之长出乎意料的夺下武林统帅的位子,有的只是来凑凑热闹,来看各路英雄相争相斗,顺便在做做遥不可及的白日梦。

而不可忽略的是这场中最引人注意,也是最耀眼的那一个。毫无疑问就是正做在主台旁正悠悠闲闲喝着茶的白染,边跟身边,数得上名头的一些侠士和门派的掌门打招呼,时不时还讨论点武功,指点一二,拉拉关系。古若和古调依然默默站立在白染身边,伺候着。

今天的白染仍是一身白衣,流散的发丝用上等的白玉冠竖起,看起来似乎多精神了几份,但更多的是有气无力。但依然倦美如斯,毕竟人家还是绝世佳公子嘛。

弄得峨眉一派的女弟子,眼睛不老实,老往这边瞟,这可急坏了老师太,这帮弟子真是败坏门风,这可让她这老脸往哪摆啊,可这白染公子,还别说,真是挺俊俏的!

哼!这个祸国殃民的病态男,早改去地府了!竞技长十丈之外一顶绯红的鎏金大轿停在了一片地势平坦的丛林中,轿中边下棋边听着绯宫的属下报告竞技场状况的黑墨愤愤说到,依然是一袭红衣的绯宫伫立在一旁用如火的双眼,眼神复杂的注视这黑墨,黑墨一回头正好对上绯宫复杂的眼神,伸手在绯宫面前挥了挥:“你怎么了”。黑墨不解的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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