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而堂前的白染,并没有把目光转移到自己父皇身上,似乎也没有行礼的意思,而主人没做任何指示,古若和古调,就算是眼前的是天朝的王,他们也不会动一下。

白染看了一眼古调。

古调立刻会意,把身前抱着的那个木盒打开,木盒中竟是卷好了的做工精致的白毯。古调把它从盒中拿出,从白染的脚下,一直铺至白曜的脚下,铺平后,古调关上盒子,又重新站在了白染的身后。

白曜看着古调的动作,目光又是一痛。

白染自然不会注意到,也无须注意到白曜对他的眼光,他缓缓起身,站在了古调刚刚铺好的白毯上,看着眼前的白曜。身后的古若和古调,也跟着白染站在了白毯上。

“染儿,你这又是何必呢?!”白王的声音似乎一下子老了十几岁。

第1卷 第十七章 今朝有悔方知迟

此话一出,本是侧着身的白染,霎时转过身子,目光瞬时凌厉射至年那早已苍颜白发的帝王。内域*小说网网友手打发布

白曜被那道目光击得顿时愣住,本是英武不减当年的帝王,却瞬时垂首。

白染收回目光,定定的看着堂中还是自己父皇的人。

“何必呢?那你当初又是何必呢?”白染的声音不大不小温雅如水,却一字一句,直创白曜的心房,似乎非要撞出一个大洞才甘心。

“那要不要儿臣再来告诉您,您当初是怎样何必的呢?!”白染笑了,不悲不喜,轻如流沙,滴水不漏。

“染儿,可……可以了……”白王的声音开始变得沙哑,断续,他,已经老了。

“哦?要儿臣停吗,还当年您怎么没停住呢?!”白染的声音温顺得像是在聊家常。

“可是儿臣可很有兴趣帮父皇回忆的呢。”显然白染不打算给白曜拒绝他说下去的机会。

“看来父皇还没忘记,我的母妃和我孪生的皇姐厮打的画面吧,呀!她们打得真凶呢,记得当时儿臣可只有五岁吧,这么小唉,父皇还拿着一把叫什么的剑?哦,儿臣想起来了。.”

白染轻忽的踱步至身边的一个精致的金樽边,上面的托盘上悬挂着一把通体琉璃灿白,宝石镶金的长剑,此时的它,不知经过了多久的年代依然辉煌如初的发着耀人的光华。

“啊!就是这把,从先祖白疏传下来的传国宝剑,名曰:泉琉,是吧?!还是儿臣没记错的话,当初是父皇拿着它,抵着儿臣的背,逼着儿臣看着自己的母亲和姐姐中毒之后互相残杀致死的吧。”白染的声音依然轻缓,还白王的脸色早以灰白如灰。

白染笑了,又笑了。眼中琉璃般的眼球没有一丝怨恨,似乎在当初就早已用尽了恨的勇气般,平静的眼波流动。

他知道,母亲不爱父皇,她恨他,恨他为何要硬生生夺走她的幸福她的自由,他明白当时的白曜是多么处心积虑的要得到母亲,他也明白白曜对母亲的爱已经疯狂得成了恨。

他的母亲,月流笛,乃当时天下两位绝色女子之一,白国丞相的独女。还有一为便是现蓝国国王已故去的皇后,蓝鸣筝,当时这两位国色虽不及黑国始祖女王黑砚传言的那样天资,但已是今世罕见,月下流水笛梵音,蓝空清鸣筝天碧。当世谁人不知谁人不晓!

月流笛,清婉绰约。蓝鸣筝,明丽妩媚。

蓝鸣筝找到了自己心仪的夫君,便是现在的蓝王蓝陵,二人的佳话至今仍被天下人传为美谈。而他的母亲,月流笛,却被逼婚,嫁给了这个暴虐的帝王。

婚后两年,母亲生下了他和姐姐,封号:大公主流碧,白泠,二皇子染月,白染。呵!这简直是个笑话,天大的笑话!

母亲对父皇甚是冷清,却对他们两个,她与他生下的儿女,疼爱备至,母亲从不认为她的孩子是他的。

母亲和他和姐姐,常住白萧宫,基本不出,也不许人进。记忆中每日母亲都会在梨花树下吹笛,他们则是听母亲吹笛,听母亲授文。

而笛中的萧索之意却被白王知晓,那个暴虐的帝王,他决定他必需让母亲知道她这么对他的代价,而这个代价的代替品便是他。

姐姐乃一介女流,他自然不敢怎样,而母亲也不能让他怎样。

但他虽小,但却是皇子,而白国皇宫等级森严,皇子多规矩也多。而跟着母亲足不出户的他却要以一周一行的请安礼不周到为由,和别的皇子一起受罪,别人打十杖,他就要打二十杖。

几岁的他自然受不住。但!受不住依然要受,受罚的时候皇子们各自的母亲都在场,母亲救不了自己,只能看着,必需看着,天知道,她是有多么不舍得,多么恨!他受着,他咬着牙,不喊疼,就是为了让堂上那个不动生色的人看看,他对他们究竟有多么冷血!让他看看他和母亲和姐姐不是好欺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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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卷 第十八章 梦魇重生恨染心

他永远都不回忘记,在每次自己受完罚的时候,各个宫的妃子,都哭天喊地的把自己的孩子带走,马上宣太医诊治。.可母亲每次都不动的站在他身前,不做任何动作。

可他并不怪自己的母亲,很自然的,自己心里清楚,自己现在的地位是宣布到太医给自己诊治的。他知道母亲的用意——她不想让她的儿子就这么倒下,她的儿子不会屈服。

从点降朱唇里,吐出来的字眼,也只有“站起来。”这三字,母亲淡淡的声音总是有力,和无尽的疼惜,不停的环绕在白染的耳畔,直至他站起来为止。

在记忆中白染液自然没有让母亲失望过一次,看着姐姐为他颤抖的背脊却不敢哭泣,看着母亲的痛心之中倔强。不管伤势轻重,他依然会挣扎的站起来,牵起姐姐和母亲的手,让那个帝王看看他们是怎么走回去的!

本以为这样的岁月会一直持续下去,而自己本以为就算受罚但和姐姐和母亲就会是好的,他不是一个人。

可在五岁那一年,不该发生的梦魇还是发生了。

母亲从不争权夺势,深居简出,性情淡薄。.

可就是有这么一些人,还依然死死盯着这皇后的宝座,就算没有跟她们争,她们也依然在乎这名这利,母亲受到那个帝王的如此待遇,这个皇后想必也是有名无实,她们也不客气了。

哼!白染看着白曜的眼光一紧,而白曜的身形也就在这偌大的宫殿中萧索几分。他不敢看自己的儿子,不敢看那张极像那个女子的脸,他不敢。

那个梦魇,那个梦魇,他怎能不恨,那天他眼睁睁看着现在的明妃,也就是六皇子的母亲,哦!不应该是死去的四皇子的母亲,送过来的毒酒,让自己的母亲喝下去。那个帝王他就在场却不加阻止,反倒逼着母亲喝下去,这还不算最后这个丧心病狂的疯子还逼着姐姐也去品尝一口。哼!品尝一口!他不信那个帝王不知道酒有毒,而明妃是故意的!

可惜他当时只有五岁,再聪明也无从阻拦,这一惨剧的发生,眼睁睁的看着,母亲和姐姐,受毒酒所害,自相残杀而死!

他看着母亲亲手杀了姐姐,然后再自杀而死,她那倾城的容颜沾满了鲜血,残污一片,大厅一片狼藉,鲜血四溅。他无法忘记母亲的眼神,不想这样做,不甘,恨意,甚至流出两行血泪。两人的哀号洞彻整个宫厥,而他早已忘记哭,直到醒悟过来夺门而逃的时候。

一把剑抵住了他的后背,一声暴虐的怒吼从身后传来。

“你给我看着!”是那个帝王,他看着母亲似乎还带着笑。

直到母亲和姐姐都以双双到下,“咣——”剑落地的声音。

那个帝王似乎才意识到他的皇后,甚至还可以说他千辛万苦得来的女人,他挚爱的女人,死了,就死在自己的脚下,是自己看着她走向死亡的。

他当时就慌了,不敢看那张倒在血泊中的脸,依然还是琉璃剔透,降朱貌美的。依然还是他爱着的。

可笑不仅仅可笑,还有悲哀,这个卖弄机关登上皇位,又机关算尽得到他心爱的女子的帝王,终究还是被母亲的容颜,弄疯了,当场夺门而逃,逃得不亦慌乱,不亦悲哀。

最后只有他一个人站在殿中,看着自己母亲和姐姐的尸体,霎时间,他发现母亲的指尖还是颤动着的,她在试图睁开眼睛,想说点什么。

他连摔带爬的,趴在母亲身边,母亲的唇张张合合,断断续续吐出只字点句:“染……儿……我早……就,知道有……今天……娘……不能……倍……。倍你……了,娘……把你……托付给……他们……就……就……放心……了。”

月流笛猛得把一张绢帛塞进白染的手中,紧紧的。鲜血再次从她已惨白的唇边涓涓流出,咽下最后一口气。

鲜血染红了白染的白衣,染红了他的心。

他颤抖着张开手上的绢帛,上面竟是母亲用鲜血写的血书,殷红一片。

一个时辰后,两个行路无声的白衣男子踏入了白萧宫,一眼便看到了跌坐在月流笛和白泠尸体边的白染,也同时看见了显眼的血绢帛。

接着就是白染眼前一晕,他两个白衣人被带走了。

作者有话说:

对于墨少这几天都没有更新的问题, 再做一次生命,墨少要期考了,所以功课特别重,还要复习,所以暂时间没有时候更文,请看我书的朋友们见谅,五天考完之后,咱一定恢复更新,在暑假更新也会频繁,以弥补这次的空缺,鞠躬~~~~~

第1卷 第十九章 风雨归尘汹涌起

思绪很及时的又转移到,依然站在堂前不动,应该说是有些颤抖的白曜身上。.

白曜看着儿子飘忽的眼,他知道白染在想什么,十多年前的皇后被处死,皇子失踪,就连他这个父亲都不知道,他的儿子究竟是被谁带走的,又是谁能有这么大的本事,能在这兼备森严的大内,出入于无人之镜。

不过这一切都已不重要了。

白曜坚毅的背影后,是古木琉璃雕台,上面只有一个玉樽,透明得能勾勒出里面盛着的酒的波动,里面的是比这玉遵还要剔透的——谢恩酿。

“那是不是,我喝了这杯酒,你就能原谅我呢?!染儿……我求你一件事,不要再迁怒其他皇子了,毕竟他们是无辜的,我死了,就结束了这一切吧。”白曜的声音,仿佛大限将至。

白染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的望着他,心里早已一片涩然,无辜,他也一样无辜,只是没有被原谅。。。。。。当初,的确他有恨,恨又如何,人各有命,只是他得赎罪。

白曜在白染的目光下转身,没有迟疑的转身。拿起谢恩酿的时候,晶莹的酒水,他看见了她的脸,然后,一饮而尽。

谢恩,顾名思义,对一生的偿还。

白曜闭上眼,跌坐在木台旁的木椅上,没了生息。

古调和古若,望着白染,而白染却已不再望着椅子上的人,转身,回椅。.

唤了一声“古调。”

古调欠身道:“古调明白。”

古调把房里的白毯收了起来,放进木盒里,动作滴水不漏。

古若走上前,推开了门,推着白染,退了出去,只是古调在出去时,立马关上门和守门的侍卫讲了些什么。

随即跟上队伍,走至白染的身后。

“皇子,还要回白阁吗?”古若低垂着眼睑。

“算了,反正时辰已达,直接去白殿吧。”白染轻摇羽扇,眼定无波。

“是”

接着一行人往左行至白殿。

白殿这时依然按照原来的安排,大摆宴席,恭迎二皇子归国。

殿前,宫人往来穿梭,朝中官员陆续,提礼赶到,殿内早已座无虚席,殿外官车无数,盆栽满道,殿檐上高挂白玉琉璃灯,迎风作响,白漆重刷。一派雅致热烈。

殿内,人声鼎沸,莺歌燕舞,服色撩眼。

只是这喧闹声,被一声尖锐的通传声瞬间穿透。

“二皇子,到——”

殿内,迅速安静下来,还没来得及好整以暇。

人就已经到了门口。

殿前一袭白绸从两边宫人手中脱手,直直滑落至殿前帝王落座的,高耸起的宴宾台

大内的总管素知,二皇子不爱走路,所以,白殿门前包括一切有门槛的宫殿的高大门槛早已被锯掉,就是为了白染方便使用轮椅。

古若推着白染的轮椅进入殿们,踏上铺好白绸上,瞬间百官齐静,原因是皇子不喜欢喧闹,还有一个原因便是看见皇子后,已经说不出话来了。

殿中的舞姬也停止了舞蹈,就这么直盯盯的看着门前的人。

每个人的心里都有这么一句话——皇子天容!

白染玉冠束发,一派从容,肤若凝脂,秀眉入鬓,神色微白,灵动冷寂,皇子天人!

古若古调,见这情景并不吃惊,这是常有之事。

谁说蓝国蓝皇后与蓝王之女,蓝国第一公主,蓝浸槿就是天下第一美人

按他们来说,他们的皇子虽然是男人,但皇子和黑墨公主才是天下第一美人!蓝浸槿还不如他们的百分之一!

一刻后,众人才反映过来。

“二皇子千岁千岁千千岁——”众人齐跪,其声雷鸣。

“不必,多礼,大家都起来吧,咳咳……咳”白染说着话,就突然用白羽扇掩面,在扇下不停的咳嗽,眉间是一丝痛楚,病态展露无疑,勾走了所有人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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