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占有欲

第二天,不知道是不是受心情影响,方宜可感冒的症状有点反复,虽然烧退了,但人还是不太精神。

这种状态去了公司只会更难受,方宜可难得请了假。

过去他坚持上班是为了见陆泽,现在他最不想面对的就是陆泽,谁知道陆泽还会让他干什么,试礼服,定菜单,制定蜜月计划…都是他不想干的。

方宜可躺在床上,感觉每一块骨头都在疼,每一寸皮肤都在发烫,脑袋里像灌满了铅,沉得抬不起来。

手机在床头柜上震动,他拿过来看了一眼,屏幕上是袁睿的名字。

袁睿:“方助,你今天请假了吗?你生病了?”

袁睿:“之前陆总问了你好几次。”

方宜可:“啊,身体染恙,不过不严重,忘了和他说了。”

往常请假的流程都是他先去找陆泽说,再提请假申请,可这次方宜可故意没和陆泽说,直接提了申请,陆泽恐怕也不适应。

袁睿又和他吐槽了几句陆总问东问西的好烦人,没时间摸鱼了,方宜可就又收到了白清煦的微信。

白清煦说他的几个朋友今天要聚一下,问方宜可要不要一起来。

方宜可:“…你们好好玩吧,我今天不行。”

白清煦同情他:“你又要加班啊?”

方宜可:“没有,就是有点感冒。”

白清煦还没回复,那边门就被敲响了。

方宜可本以为是自己叫的外卖到了,可没想到站在他家门口的人是陆泽。

他们认识了这么久,这还是陆泽第一次来他家。

方宜可也想过,既然都是上床,与其在酒店,为什么不干脆来他家呢?

为了招待陆泽,他特意换了新的床,新的家具,还换了浴缸,花了几个月的工资,只为了能迎合陆泽的生活档次。

他有好长一段时间,都在努力追逐陆泽的脚步,希望缩短俩人之间的差距,后来他也清醒了,打工人追逐老板的脚步,这不是想篡权夺位吗?他的工作是好好辅佐陆总,想太多干嘛?

可之后他和陆泽提出来他家的时候,陆泽却只像是否决一个提案,淡淡开口说,不去。

当时方宜可没多想,安慰自己,不去就不去吧,那些高档酒店住起来不香吗?他不跟着陆泽,哪儿舍得去住?

后来他也明白了,因为陆泽不想和他有任何没必要的牵扯,更不想走进到他的私生活。

这是边界感…更是拒绝。

可现在,陆泽却终于到了他家里。

方宜可挺惊讶:“…陆总,你怎么来了?”

陆泽:“你不是请假了吗,我来看看。”

陆泽倒是难得温柔:“你还不舒服吧?别动了,回去躺着吧。”

方宜可摇摇头:“我没事,就是…”

话还没说完,一只手落在他头顶。

陆泽拍了拍他的头,动作很轻,像是安抚一只没精神的小狗。

陆泽:“行了,别逞强了。”

方宜可只穿了件黑色T恤,头发也乱糟糟的,他下意识地垂下头,不想让陆泽看到自己的狼狈。

陆泽走进来,换鞋的动作很自然,像是在自己家一样,然后他转过身,看着还站在门口发呆的方宜可。

陆泽:“你回去躺着吧,我买了药,你吃点吧。”

方宜可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只好慢慢挪回卧室,躺回床上。

陆泽也跟了进来,挺自来熟的在房间里环顾了一圈。

房间不大,收拾得还算整洁,但能看出独居男人的痕迹,装饰也是他喜欢的风格,陆泽挺满意,还是方宜可最好,处处都了解他。

他从袋子里拿出几盒药,放在床头柜上。

陆泽:“先把药吃了。”

方宜可乖乖坐起来,接过药,就着他递过来的水咽下去。

吃过药后,陆泽就在旁边盯着他看。

方宜可无奈,把被子扯到下巴上,只露出一双眼睛,因为发烧有点湿润,眼尾泛着淡淡的红。

方宜可:“陆总,你别看着我了。”

陆泽:“那你就闭上眼睛。”

方宜可只好装睡。

可闭上眼睛之后,其他的感官反而更敏锐了,他能感觉到陆泽的目光还落在他身上,能闻到陆泽身上熟悉的气息,能听到陆泽平稳的呼吸声。

他悄悄睁开一条缝,从睫毛的缝隙里偷看陆泽。

陆泽正低头看手机,似乎很专注,陆泽每天都有很多工作要做。

方宜可一直看着他的身影,或许是这个身影难得出现在他家里,过去种种纷涌而至,瞬间塞满了他的大脑,那些偷偷看他的瞬间,那些为他心跳加速的夜晚,那些一个人躲在被窝里幻想未来的时刻,此刻全都涌上来,化作一腔强烈的欲念。

他多想抱住陆泽,多想这个人眼睛只看着他一个,只和他在一起,好想拥有他,好想独占他,什么都想…

…但打住吧,他不能再想了。

陆泽是要结婚的,他已经见过了家长,定了婚期,就在一个月后。

他也只能再看陆泽一个月了。

因此…多看一会,或许也没什么,方宜可允许自己短暂的放松警惕。

过了一会,敲门声又响了,陆泽走过去开门,是他家司机,递给他一个保温袋。

陆泽站在餐桌旁,从里面取出几个便当盒,一一打开。

这种场景过于日常,方宜可有点恍惚,也跟着凑过去看,好几种菜,卖相精致,比他点的外卖丰盛多了。

陆泽把勺子递到方宜可手里,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

陆泽:“我让家里厨师做了点清淡的,你还是吃这个吧。”

方宜可哦了一声,也没反抗,乖乖坐着吃饭。

陆泽本来坐在他对面看着他吃,看得他吃不下去,后来他们放在卧室里的手机响了,大概是公司有事找他,陆泽就站起身,去卧室拿手机。

方宜可松了口气,和陆泽面对面呆着,还是尴尬。

他不知道陆泽在想什么,也不知道他为什么要来,他只能一口一口地喝粥,把那些纷乱的思绪压下去。

…他可别好了伤疤忘了疼。

过了一会,方宜可吃完了,又发现家里有点太安静了,陆泽那边也好久没动静了。

方宜可转头看去,陆泽正站在卧室里,手里正拿着他的手机,表情不佳。

方宜可脸色一白,他的手机就放在床上,刚才和陆泽的放在一起,陆泽或许是故意的,或许是无意间拿错了,总之,陆泽都拿了他的手机……

至于怎么解锁的…

那对陆泽来说还是挺容易的,密码是陆泽生日。

注意到了他的目光,陆泽也不显得心虚,晃了晃手机:“哦,我刚才拿错了。”

方宜可:“…哦。”

陆泽笑笑:“白清煦说要来看你,我拒绝了。”

方宜可:“你为什么…”

陆泽:“什么为什么?”

方宜可声音带上了怒气:“陆总,你怎么可以看我的手机?你又怎么能替我回消息?”

陆泽理所当然道:“你本来也要拒绝的吧,你又不喜欢他,他为什么要来?”

方宜可:“可你不能替我决定。”

方宜可脸上的不满也刺痛了陆泽,他凭什么不能替方宜可拒绝?方宜可不是他的吗?

陆泽冷笑一声:“我不能决定?你是我的助理,我为什么不能决定。”

方宜可声音有些发抖:“这是我的朋友,我的生活,你怎么可以…”

陆泽像是根本没听到,继续说着:“…还是你喜欢他?所以你也想见他?你们两情相悦?对了,你们前两天也见过吧?所以你生病是因为他?”

陆泽一步步走向他,刚才的温和已经消失了,声音也越来越冷。

陆泽眼神也变得冰冷而阴沉:“你们那天都干什么了?你和他约会了?”

方宜可勉强压制住自己汹涌的情绪,他沉声道:“…我喜不喜欢他,和陆总你有什么关系?”

这句话像一把刀,精准地扎进陆泽心里,也戳破了他的梦境。

是啊,和他有什么关系?

方宜可只是他的助理,不是他什么人,更不是他的所有物。

方宜可喜欢谁,和谁在一起,让谁来他家,都是方宜可的自由,他有什么立场管?

可他就是在意,在意的要命,他就要方宜可立刻承认是他的。

昨天方宜可被送回去后就没了回应,今天又是临时请假,

他担心了方宜可一天,最后他还是来找方宜可了,可…方宜可却和白清煦约好了见面,方宜可在等着白清煦来照顾他。

这让他怎么不生气?

他一想到方宜可此时可能和白清煦在一起,可能正对着别人笑,可能被别人照顾着…陆泽的心就一揪一揪地难受起来,就连呼吸都有些不顺畅。

方宜可突然的叛逆和反抗,让他有些委屈。

但很快,愤怒就压过了那阵委屈,让他来不及深究自己在委屈什么不安什么。

他只知道,方宜可瞒着他和白清煦约会,他们一起玩到了很晚,方宜可还在天天联系白清煦。

可…方宜可和他,却很久没好好说过话,方宜可甚至不想和他说话,只想躲着他。

陆泽体内有股戾气在不受控制地乱窜,他整个人都处于一种即将爆发的状态。

陆泽:“…也是,没关系。”

陆泽:“算是我多管闲事了,不过你也让我挺失望的,刚认识这么几天,你就喜欢上白清煦了?”

方宜可没说话,低着头,像是默认了。

陆泽看着他的反应,心里的怒火烧得更旺了。

方宜可喜欢白清煦……方宜可真的喜欢上了白清煦!

陆泽怒不可赦,也愈发口不择言:“…你急着去白家当赘婿吗?挺好的,白清煦也喜欢你,你们很般配,用不用我给你写推荐信?”

面对陆泽的讥讽,方宜可自然生气,他恨不得直接堵住陆泽那双从未对他吐露过爱意,只是不断说出恶言的唇。

陆泽的那些话像一把把刀,一刀一刀剜在他心上。

他想反驳,想把这些年所有的委屈都摆在陆泽面前,他想问他,你知道我喜欢你多久了吗?你知道每次看到你和苏念安在一起,我心里的感觉吗?你知道为你办婚礼,我有多难受吗?

…可不行!

方宜可只是垂下眼,看着自己的手指,一言不发。

可他甚至有点庆幸,太好了,这样伤口累积下来,他就忘不了了,他就不会因为陆泽的一点好意而动摇了。

…他就能成功脱敏了。

这样想着,方宜可原本攥紧的拳松开了,他冷冷地看着陆泽:“陆总,我和白清煦目前只是朋友,我没想过利用他,我也没想攀附谁,我和白清煦是你介绍认识的,白清煦是什么想法,你不会不知道,陆总,你现在又在生什么气呢?”

陆泽瞪着他,眸中闪动着一些难以形容的思绪,他没想到方宜可会这么和他说话。

方宜可:“…再退一步说,我只是在公司打工而已,私下你没有权利干涉我和谁社交,见面。”

方宜可:“希望陆总你可以更尊重我一点。”

方宜可那双眼睛里曾经装满的光,此刻正一点一点地暗下去。

陆泽离开了方宜可的家。

陆泽坐进车里,他没有立刻发动,只是握着方向盘,心里还怒气难消。

方宜可怎么可以说他没权利?

方宜可不是喜欢他吗?

方宜可不能这样对他,方宜可不可以喜欢别人,不可以让别人照顾,不可以离开他。

方宜可的眼里只能看到他,方宜可也只能喜欢他,他已经习惯了方宜可的喜欢,方宜可不能离开…

陆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有这种想法,可那些疯狂的占有欲像野草一样疯长,很快就占领了他所有的理智。

他只知道,他不能失去方宜可,他不会放方宜可走的,死都不会。

他要让过去的方宜可回来,不管用什么方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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