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第17章
早早躺上床，做足了心理准备的夫妻俩，还是在张北渝电话打来的时候，被吓了一大跳。
“你接你接！”
“你的手机你自己接！”
“你是不是男人？”
“接就接！”
张建军一咬牙，滑动接听。
“开门。”
云淡风轻的哦声过后，门那头传来两道惨叫，张北渝提了一口气，转眼看见汪江湖拎着的那些东西，他又忍不住叹气。
谁知道他后备箱里不仅有烟有酒有茶叶，还有首饰啊！
怎么会把他没带钥匙这个可能忽略了？两口子推推搡搡的到了门口，还是由张建军开门。
全然不知父母的那些猜想，张北渝就把这当作普通的，带朋友回家。
“叔叔阿姨好久不见！”汪江湖先打了招呼，并把礼品送上去。
两口子也不知道这些是他常备在后备箱的，以为他们两个今天就是特意来说这事的，“好久不见！好久不见！赶紧进家坐！”
“唉哟！好久不见，小汪仔都长这么大了！快给我抱抱！”兰惠伸手将小汪仔抱过来，借机溜之大吉。
无奈，客套话只能由张建军来说，“来就来嘛！都是老熟人了，还搞这些做什么？”
到这张北渝都没觉得不对劲，泰然自若的走进去往沙发上一躺，“还是这个沙发舒服。”
“你这样让人家小汪怎么坐？”踢了他一脚，兰惠转头对汪江湖表示抱歉，“你也知道的，我们家张北渝从小就是个憨包，憨得很，没救了的。”
怎么有点不对劲？张北渝狐疑地扫视父母。
汪江湖已经明白，这是把张北渝的话当真了，“没事阿姨，跟我不用讲究这些。”
话音未落，汪江湖就直接坐到了张北渝腿上。
“我……”再次咽下那个动词，张北渝抖了抖腿，“滚开！”
“张北渝！我是这么教你的？”张建军脱口而出的话，还是把张北渝当小孩。
“你没事吧！”推开汪江湖，张北渝收腿坐好，“你真以为我跟他搭伙过日子啊？”
他这一说，两口子都懵了，难道他们猜错了？
“我服了！”张北渝难以接受地站起来，“什么意思啊你们？”
两口子也不知道他是什么意思，搭伙过日子是他自己说的，误会也是他自己造成的。
“我当年要结婚的时候，你们说必须见父母，现在我随便说一句话，你们就也随便接受了？”
如果要说他这辈子唯一对父母有怨恨的事，就是他和颜叶的婚事。
但他只是想讽刺一下，却没曾想，眼泪顺着话就落下来了。
两口子更没猜到还有这一茬，一下子都说不出话。
汪江湖左看看右瞧瞧，打圆场地说了句：“这不一样嘛！”
“我跟你说话了？”张北渝冲汪江湖吼，兰惠赶紧拦住他，“这本来就不一样！结婚那么大的事情，不见父母，不把事情都谈妥，你受了委屈怎么办？”
“而且那时候你才二十五岁，说起来二十五，跟个十七八岁的没区别，心智本来就不成熟，我们也是想让你过两年，成熟一点了，能担得起一个家庭的责任了，再来说结婚的事。”张建军苦口婆心道。
这些话他在二十五岁的时候就听烦了，张北渝苦笑着反问道：“所以我现在成熟到，哪怕跟个男的在一起都行是不是？”
别说两口子，就连汪江湖也不太搞得懂，张北渝说这些话是什么意思。
“每次好好跟你说话你都犟！”兰惠再次展现出一家之主的气势。
母子俩僵持了一会，张北渝突然坐上沉浸式吃瓜的汪江湖的大腿，并在他脸上用力亲了一下，“我就是跟他搭伙过日子了怎么样？”
汪江湖重重闭上眼睛，他算是明白了，张北渝就是在婚礼上受了刺激，在这等着发疯。
他这一出让兰惠气势全无，张建军更是没眼看，捂着眼睛顺着墙根就溜了。
“老娘还能怎么样？我祝你幸福！”抛出这句话，兰惠叹了口气，接着拍了拍汪江湖的肩。
汪江湖不情愿的睁开眼睛，附赠一个假笑。
“憨包一个，你多体谅！”留下这句话，兰惠也回房间了。
空气寂静了几秒，稳稳坐在沙发上的小汪仔，懵懂地叫了一声爸爸。
张北渝火箭发射似的从汪江湖身上弹开，随手拎起小汪仔就回了房间。
来得突然，除了车上常备的尿不湿，小汪仔什么也没有。
把小汪仔洗干净扒光塞进加绒的被窝，张北渝才开始洗自己。
他没管汪江湖，汪江湖也没打算留下来，他明天要出差，今晚得回市区。
虽然市区和县城相隔不远，也就半个多小时的车程，大部分人还是嫌折腾，张北渝也一样，“你真的是找不到事干！”
汪江湖不跟他吵，靠在门边说：“明天你去我家开车就行。”
“我才不去！”汪家和易家就隔了几十米，张北渝去那很容易撞见易杭。
“那你自己想办法，周五之前回去就行，周五下午记得去学校接汪睿。”
“你没事吧！汪睿还要我接？你爸妈呢？你们家司机呢？你们家保姆呢？”
“汪睿和黄朝一起的，把他们送去孙奇家就行。”
“他家的司机呢？”
“他们五点放学，沈宁正常下班时间是六点，你等他到家了才能离开。”
“我不干！”
“五千。”
“……”
两三个小时就能赚五千，傻子才不干。
汪江湖和床上只露了一个脑袋的小汪仔挥手再见，小汪仔咧嘴露出一排小白牙，笑容因为冷显得有些僵硬。
汪江湖关门离开，张北渝哆嗦着换了睡衣，刚躺上去小汪仔就爬了过来，他睡觉不粘人，但是太冷了。
一大一小挤在一块，很快就暖和了。
“爸爸，班。”
“嗯，你爸上班去了。”
汪江湖的工作很忙，休息时间都是抠出来的。
本想跟着他混几个月就把公司卖给他，从此退休享受人生的孙奇，事情却远没有他想象得简单容易。
而他的精力远不及汪江湖旺盛，每次赶路他都在睡觉。
他们都到了酒店，张北渝才懒洋洋地睁开眼睛。
这些天他都设置了四点五十的闹钟，在小汪仔自然醒之前强制自己醒来，然后将自然醒的小汪仔哄睡。
张建军也上班去了，家里只有刚退休的兰惠。
家里有两个做饭的男人，兰惠的双手早就不沾油污了，去楼下给小汪仔买了两杯鲜奶扔在微波炉加热，就让张北渝去煮早餐。
“一会吃完饭跟我去趟银行。”
“做什么？”
“废话，转账啊，你还有钱啊？”
在父母眼里，张北渝已经快一年没上班，而他又是一个过了今天就不想明天的人，兜里是半分存款都没有的。
“你手机发我不就行了吗？你微信限额了？”张北渝也不告诉他们自己有钱。
兰惠没有过多解释，扫了一眼咕噜咕噜喝奶的小汪仔后说：“三十岁的人了，兜里只有几千块钱像什么样子？我跟你爸商量好了，先给你二十万。”
十万也好，五万也好，三十万也行，偏偏是颜叶无法说出口的，二十万。
捏着筷子将情绪压下去，张北渝讽刺道：“我问你要的时候又不给。”
在这件事上，母子都有自己的立场，“张北渝，你自己知道这两件事的性质不一样！”
筷子在碗里搅弄，张北渝没再吃一口，“留着吧，留着给我以后结婚用。”
“张北渝！”将筷子摔在桌上，兰惠拍着桌子质问：“退一万步讲，当时给了你钱，你就真的能和她结婚吗？她妈是什么样的人你比我清楚！”
兰惠的气势也将小汪仔震住，抱着杯子不敢动弹。
话都说到这了，兰惠干脆全说了。
“你知道的，我跟你爸这辈子不指望你能有什么出息，只希望你开开心心的。”
他的小名之所以叫小鱼儿，就是张建军希望他能像只有七秒记忆的鱼，自由自在，快快乐乐。
“我们是想你能成家，但你不想我们也不会真的强迫你。”
“我不知道你跟汪江湖到底是怎么回事，但是在很久之前，从你有了那个叫珏哥的同事开始，我跟你爸就开始猜你是不是不喜欢女的了。”
“我们两个天天在电脑上搜，搜出来都快被吓死了也不敢直接来问你。”
“那会给你介绍你李叔叔家的女儿，也是最后试探一下，你不感兴趣，我跟你爸也就接受了。”
“你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
在张北渝听来，这些话和安珏说的那句，不同的年纪有不同的理解没什么两样。
他明明是个直男，是个受害者，而所有人都在劝他接受。
“我跟他没有在一起，我不会再跟谁在一起。”
他没办法接受男人，只是那个人是汪江湖。
尽管是友情，断然分离也足以让他扒皮抽筋。
张北渝现在所做的，就是在等能毫发无损地，放下这十五年的那一天。
从此，老死不相往来。
“你接你接！”
“你的手机你自己接！”
“你是不是男人？”
“接就接！”
张建军一咬牙，滑动接听。
“开门。”
云淡风轻的哦声过后，门那头传来两道惨叫，张北渝提了一口气，转眼看见汪江湖拎着的那些东西，他又忍不住叹气。
谁知道他后备箱里不仅有烟有酒有茶叶，还有首饰啊！
怎么会把他没带钥匙这个可能忽略了？两口子推推搡搡的到了门口，还是由张建军开门。
全然不知父母的那些猜想，张北渝就把这当作普通的，带朋友回家。
“叔叔阿姨好久不见！”汪江湖先打了招呼，并把礼品送上去。
两口子也不知道这些是他常备在后备箱的，以为他们两个今天就是特意来说这事的，“好久不见！好久不见！赶紧进家坐！”
“唉哟！好久不见，小汪仔都长这么大了！快给我抱抱！”兰惠伸手将小汪仔抱过来，借机溜之大吉。
无奈，客套话只能由张建军来说，“来就来嘛！都是老熟人了，还搞这些做什么？”
到这张北渝都没觉得不对劲，泰然自若的走进去往沙发上一躺，“还是这个沙发舒服。”
“你这样让人家小汪怎么坐？”踢了他一脚，兰惠转头对汪江湖表示抱歉，“你也知道的，我们家张北渝从小就是个憨包，憨得很，没救了的。”
怎么有点不对劲？张北渝狐疑地扫视父母。
汪江湖已经明白，这是把张北渝的话当真了，“没事阿姨，跟我不用讲究这些。”
话音未落，汪江湖就直接坐到了张北渝腿上。
“我……”再次咽下那个动词，张北渝抖了抖腿，“滚开！”
“张北渝！我是这么教你的？”张建军脱口而出的话，还是把张北渝当小孩。
“你没事吧！”推开汪江湖，张北渝收腿坐好，“你真以为我跟他搭伙过日子啊？”
他这一说，两口子都懵了，难道他们猜错了？
“我服了！”张北渝难以接受地站起来，“什么意思啊你们？”
两口子也不知道他是什么意思，搭伙过日子是他自己说的，误会也是他自己造成的。
“我当年要结婚的时候，你们说必须见父母，现在我随便说一句话，你们就也随便接受了？”
如果要说他这辈子唯一对父母有怨恨的事，就是他和颜叶的婚事。
但他只是想讽刺一下，却没曾想，眼泪顺着话就落下来了。
两口子更没猜到还有这一茬，一下子都说不出话。
汪江湖左看看右瞧瞧，打圆场地说了句：“这不一样嘛！”
“我跟你说话了？”张北渝冲汪江湖吼，兰惠赶紧拦住他，“这本来就不一样！结婚那么大的事情，不见父母，不把事情都谈妥，你受了委屈怎么办？”
“而且那时候你才二十五岁，说起来二十五，跟个十七八岁的没区别，心智本来就不成熟，我们也是想让你过两年，成熟一点了，能担得起一个家庭的责任了，再来说结婚的事。”张建军苦口婆心道。
这些话他在二十五岁的时候就听烦了，张北渝苦笑着反问道：“所以我现在成熟到，哪怕跟个男的在一起都行是不是？”
别说两口子，就连汪江湖也不太搞得懂，张北渝说这些话是什么意思。
“每次好好跟你说话你都犟！”兰惠再次展现出一家之主的气势。
母子俩僵持了一会，张北渝突然坐上沉浸式吃瓜的汪江湖的大腿，并在他脸上用力亲了一下，“我就是跟他搭伙过日子了怎么样？”
汪江湖重重闭上眼睛，他算是明白了，张北渝就是在婚礼上受了刺激，在这等着发疯。
他这一出让兰惠气势全无，张建军更是没眼看，捂着眼睛顺着墙根就溜了。
“老娘还能怎么样？我祝你幸福！”抛出这句话，兰惠叹了口气，接着拍了拍汪江湖的肩。
汪江湖不情愿的睁开眼睛，附赠一个假笑。
“憨包一个，你多体谅！”留下这句话，兰惠也回房间了。
空气寂静了几秒，稳稳坐在沙发上的小汪仔，懵懂地叫了一声爸爸。
张北渝火箭发射似的从汪江湖身上弹开，随手拎起小汪仔就回了房间。
来得突然，除了车上常备的尿不湿，小汪仔什么也没有。
把小汪仔洗干净扒光塞进加绒的被窝，张北渝才开始洗自己。
他没管汪江湖，汪江湖也没打算留下来，他明天要出差，今晚得回市区。
虽然市区和县城相隔不远，也就半个多小时的车程，大部分人还是嫌折腾，张北渝也一样，“你真的是找不到事干！”
汪江湖不跟他吵，靠在门边说：“明天你去我家开车就行。”
“我才不去！”汪家和易家就隔了几十米，张北渝去那很容易撞见易杭。
“那你自己想办法，周五之前回去就行，周五下午记得去学校接汪睿。”
“你没事吧！汪睿还要我接？你爸妈呢？你们家司机呢？你们家保姆呢？”
“汪睿和黄朝一起的，把他们送去孙奇家就行。”
“他家的司机呢？”
“他们五点放学，沈宁正常下班时间是六点，你等他到家了才能离开。”
“我不干！”
“五千。”
“……”
两三个小时就能赚五千，傻子才不干。
汪江湖和床上只露了一个脑袋的小汪仔挥手再见，小汪仔咧嘴露出一排小白牙，笑容因为冷显得有些僵硬。
汪江湖关门离开，张北渝哆嗦着换了睡衣，刚躺上去小汪仔就爬了过来，他睡觉不粘人，但是太冷了。
一大一小挤在一块，很快就暖和了。
“爸爸，班。”
“嗯，你爸上班去了。”
汪江湖的工作很忙，休息时间都是抠出来的。
本想跟着他混几个月就把公司卖给他，从此退休享受人生的孙奇，事情却远没有他想象得简单容易。
而他的精力远不及汪江湖旺盛，每次赶路他都在睡觉。
他们都到了酒店，张北渝才懒洋洋地睁开眼睛。
这些天他都设置了四点五十的闹钟，在小汪仔自然醒之前强制自己醒来，然后将自然醒的小汪仔哄睡。
张建军也上班去了，家里只有刚退休的兰惠。
家里有两个做饭的男人，兰惠的双手早就不沾油污了，去楼下给小汪仔买了两杯鲜奶扔在微波炉加热，就让张北渝去煮早餐。
“一会吃完饭跟我去趟银行。”
“做什么？”
“废话，转账啊，你还有钱啊？”
在父母眼里，张北渝已经快一年没上班，而他又是一个过了今天就不想明天的人，兜里是半分存款都没有的。
“你手机发我不就行了吗？你微信限额了？”张北渝也不告诉他们自己有钱。
兰惠没有过多解释，扫了一眼咕噜咕噜喝奶的小汪仔后说：“三十岁的人了，兜里只有几千块钱像什么样子？我跟你爸商量好了，先给你二十万。”
十万也好，五万也好，三十万也行，偏偏是颜叶无法说出口的，二十万。
捏着筷子将情绪压下去，张北渝讽刺道：“我问你要的时候又不给。”
在这件事上，母子都有自己的立场，“张北渝，你自己知道这两件事的性质不一样！”
筷子在碗里搅弄，张北渝没再吃一口，“留着吧，留着给我以后结婚用。”
“张北渝！”将筷子摔在桌上，兰惠拍着桌子质问：“退一万步讲，当时给了你钱，你就真的能和她结婚吗？她妈是什么样的人你比我清楚！”
兰惠的气势也将小汪仔震住，抱着杯子不敢动弹。
话都说到这了，兰惠干脆全说了。
“你知道的，我跟你爸这辈子不指望你能有什么出息，只希望你开开心心的。”
他的小名之所以叫小鱼儿，就是张建军希望他能像只有七秒记忆的鱼，自由自在，快快乐乐。
“我们是想你能成家，但你不想我们也不会真的强迫你。”
“我不知道你跟汪江湖到底是怎么回事，但是在很久之前，从你有了那个叫珏哥的同事开始，我跟你爸就开始猜你是不是不喜欢女的了。”
“我们两个天天在电脑上搜，搜出来都快被吓死了也不敢直接来问你。”
“那会给你介绍你李叔叔家的女儿，也是最后试探一下，你不感兴趣，我跟你爸也就接受了。”
“你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
在张北渝听来，这些话和安珏说的那句，不同的年纪有不同的理解没什么两样。
他明明是个直男，是个受害者，而所有人都在劝他接受。
“我跟他没有在一起，我不会再跟谁在一起。”
他没办法接受男人，只是那个人是汪江湖。
尽管是友情，断然分离也足以让他扒皮抽筋。
张北渝现在所做的，就是在等能毫发无损地，放下这十五年的那一天。
从此，老死不相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