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乔唯悻悻然收回手脚,犹有不满的望向自大哥房里走来的生父,理直气壮的为己身行为辩解:



「左自在欺人太甚,大哥都不知吃他多少闷亏,如今他还敢来府里闹,直跪在这儿赶也赶不走,谁知他想从咱们家谋取多少好处,父亲只施以鞭刑便任他继续留在这里,爹爹也是,还不准我赶,这可是养虎为患啊!」



乔唯刚回到家,又听小厮那捕风捉影的一面之词便谁也不问的就往青山欣院里跑,自然不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不懂左自在这头小老虎为何乖乖自愿受鞭刑,静静当家猫跪在青山欣的院落里。



「这事唯儿不宜出面干涉,快回房去沐浴净身,爹爹唤人让厨子去给你备桌你爱吃的端你房里去,咱父子俩好些时日没有促膝长谈了,等会儿爹爹给唯儿接风洗尘吧。」



乔唯不让,这左自在一刻不逐出府去,他一刻也做不了其他事情:



「爹爹,府里有外人,还让他就这麽彻夜留在府中,我可无法安心睡好啊!」



「唯儿,这事一时半刻也说不清楚,你先回去,爹爹到你房里时再给你说,这样好麽?」



当人爹的都这样好言相劝了,为人子的再不识相也该适可而止。乔唯不得不接受乔雅风支开他的安排,临走前不死心的,狠狠瞪著左自在,丢出一番意图伤人的话:



「你别以为我大哥有多中意你,你那块雕成观音的破玉,大哥还不是交由我任我抛著玩儿,磕磕碰碰弄损角了交还他,也只是随意往角落一扔,不见他丝毫放在心上。我劝你别自取其辱,还是快快滚回家去跟人安分守己的做人,别跪这净是丢人现眼,你不要脸皮,难道也不给你家里留一点给外人探听?」



左自在听著听著,脸色渐渐由白转青,但只是僵直身子捏紧拳头,定定跪著没有起身离开的迹象。



倒是乔雅风走向乔唯,力道不小的拍了么儿臀部一下:



「你这趟出门去学勘矿脉冶金术,竟然也将搬弄是非的本事跟著冶鍊锻造了麽?再继续挑拨,爹爹要将你按在膝头重重罚你了!」



「哼,我走就是了。」



正当左自在还为了乔唯的挑拨离间惊疑不定,雷喆偕同左澐也一身风尘仆仆的,自家椅子还没坐热,便为了长子拿著青山熙稍早刚送抵的投帖,不顾已是夜半时份,直奔到青山府外求见青山大老爷。



青山熙一听下人通报,方才刚沐浴更衣正准备上榻的他外裳一披,便疾步往偏厅迎客。



雷喆是个直率急性的武人,寒喧过後便开山见门地直道来意,忧心长子闯了大祸难以弥补的左澐没有插话,只是凝住一脸黯沉神色,默默听自家夫君与青山熙交谈。



青山熙心里对两个孩子的处置已有打算,便心平气和的,将今夜於长子房中院里之事给雷喆左澐大概说了。无波大当家听见长子摸进他人宅邸的宵小行径,登时胀红了脸耳脖根,显然气得不轻,但在青山熙面前不敢任怒气立即发作出来,只得将一腔愤怒勉强压下,不住朝青山族长打躬作揖,替长子告罪讨饶。







明後日大概只有一更,因为9月19日是战战的结婚纪念日,今年是第十年,挺多亲友邀请饭局替战战庆祝,下星期一会尽量恢复二更的~~~~~~~









青山欣然自在行(妖娇攻X儒雅受 年下生子)62





062







「雷大当家莫气,也别将错净往令郎身上揽,私订终身这事,本是小犬与令郎一齐定下的主意,要说有错,小犬亦难辞其咎。」



青山熙抬高一手,安抚地牵起雷喆交握成揖的双手,另一手朝椅子一挥,示意雷喆左澐上座:



「况且令郎还代小犬受了家法,敝人对令郎的敢做敢当很是欣赏。就是今日这时已经太晚了,您与夫人应当也累了,就请您们前去小犬的厢房将令郎领回,其他的等雷大当家好生休息过後,再来研议吧。」



「青山老爷,老夫这就将孽子领回好生管教,下回来访再同您好好坐坐。」



雷喆婉言拒绝青山熙请客上座的礼节,青山熙笑笑也不便再留客,便放开雷喆的手率先走向厅门:



「也好,那就请雷大当家随敝人来。」



雷喆的性子刚强火烈,青山熙早有所闻,可没想到他生起气来,对著亲生儿宛若宿仇,一进青山欣院子便拔身跃向左自在,那纤细的孩子还没意会过来拳脚欺身之人是谁,就被重伤胸腹呕红不止,软瘫在地连滚开闪躲都做不到!



「阿喆停下!要罚等回到家再说,你在青山府上这样,不怕招人笑话麽?!」



左澐大惊失色的扑身抱住长子,他家老爷发狠时心肠有多硬,他年轻时可是深深领教过,再不护著恐怕这孩子就要活生生被格毙於此了!



「阿澐你让开!这般忤逆长上,为所欲为的孽子,不如当初不生!」唯恐伤及发妻,雷喆连忙将已出的拳脚收势拉回,伸手去扳左澐的肩膀。



「雷喆!这话你怎麽能,怎能轻易说得出口?」孩子可是你亲腹托载八九个月,千辛万苦咬牙忍痛生下的,你当真能,就这麽狠得下心杀害?



「有何说不出口?要是知道他会干出这麽低下淫乱的勾当,我当年生下他就丢该进雪地,早早一了百了!」



雷喆红著双眼粗嗓爆吼,掌下指间蓄满内力,青山熙可不想长子的心上人就这麽香消玉殒了,也飞快插身伸臂来拦:



「雷大当家,您下手未免恁重了!这事本就可大可小,您千万要冷静,先仔细想妥再处理,以免遗憾终身!」



「青山老爷,老夫对不住您,小犬如此不成材,理当死在您跟前,以命来偿令郎清白!」



「不需要!雷大当家,敝人不要令郎性命,小犬与腹中胎儿或许馀生还要望令郎照顾,留下性命才实在啊!」



院子里颇大的争执声响,再次惊动坐在长子床头旁的乔雅风,他正欲起身前去探看,床上心有罣碍睡得很浅的青山欣也被吵醒了。



「欣儿再睡,爹出去看看是怎麽回事。」



「……也让孩儿去看一眼,好麽爹爹?」



青山欣莫名觉得胸中奇闷,那院外声响分明是父亲与他人正高声对嚷。这府中除了爹爹,绝对没有其他人敢这样与父亲应对进退,他脑中突生不祥的预感……



「你现下双膝无法承载上身腰腹的重量,爹担心你会磕磕绊绊,伤著自己也摔坏胎儿。」



「爹爹,孩儿会小心走,让孩儿去吧?」



乔雅风拗不过担心情人的长子,只得帮他起身著衣纳履,小心搀扶著青山欣,开门朝院里行进。



廊外在一个多时辰前,乔雅风便命人悬挂上数盏盛燃的灯火,此时正照得院里的情况清晰气氛诡谲,父子两人一近见状,便知非比寻常。



正当乔雅风讶异无波大当家来得如此迅速之际,青山欣的眼里只有整个衣襟被鲜血染红濡湿,脸色青白嘴角带血的左自在!









青山欣然自在行(妖娇攻X儒雅受 年下生子)63





063







「爹爹快!自在看来伤得不轻,您替我将他抱进我房里!」



青山欣心头一恸,连谦称孩儿的礼节都忘了,见左澐那与左自在八九分神似的容貌,一样纤细的骨架,便猜是他的双父其一,这时也顾不上行礼问候,只急急朝左澐道:



「伯父您去敲房门洞开那间的左邻,唤我的ㄚ鬟去请府中大夫尽速过来!」



乔雅风同左澐无心计较青山欣使唤的态度,左自在今晚确实够折腾了,两位慈父其一但看只顾得上於心不忍,连忙趁丈夫将猛虎拦阻之际将人横抱奔床,其一心痛得泪水盈眶,窜如脱兔的直奔扶苏房门将门擂得碰碰作响。



青山欣勉强自己打起精神,颔首轻声朝雷喆喊了声伯父您息怒吧,便忍著双膝的僵硬痛楚转身,尽快跟在乔雅风身後进房,背後那一位魁梧壮硕,仍然怒气勃发要打要杀的严父,就留给自家功夫深藏不露,跟经商手腕一般出色的严父应付去。



飞快进房将神智半昏的左自在放上床铺,乔雅风手也不停的即刻将染血的前襟打开,发现这孩子的生父心真是横长的,胸膛上的足印与拳印都落在心脉之上,那道新近愈合的刀疤红艳赛血,看来果真伤得不轻。



「爹爹,让我瞧瞧吧?」



乔雅风坐在床沿探查左自在伤势,整个身躯挡著青山欣的视线,後者急得伸手去拨前者:



「自在还有意识麽?」



左自在听见青山欣的询问,虚弱地开眼眨了眨复又闭上,想抬起双手让青山欣安心却无力可施,只能动动手指。



「他心脉肯定是伤了,整个脉象紊乱薄弱,恐怕里头正在出血。」



乔雅风当年习武师从的高人亦懂医术,乔雅风虽然对医术兴趣不大,还是在师父的要求下学会基本的切脉。



青山欣虽急,但还不至於无智的地步,眼尾馀光一扫,看见了左自在早前置在枕旁的续命灵药,便挤身伸手去拿,将塞在瓶口的布塞拔起,倒出一颗黑紫色有如花生米大小的丹丸,递到左自在眼前:



「自在睁眼快看,你带来这药能救你麽?」



左自在半睁著眼望了一眼,微微颔首,气若游丝地道:



「先……六颗。然後……输内力……再六颗。」



「你的意思是,先喂你吃下六颗,再用内功催行药性,等你脉象平稳了,再喂你吃六颗?」



乔雅风一见左自在张口欲言,便附耳凑近他嘴边,听完後又问他做法一回,左自在再次微微颔首,受到身体被搬动震盪的内脏此时又因左自在的举动大出血,鲜血再度由左自在的唇间不停地涌出!



「爹爹,您快救自在啊!」



青山欣看懂了左自在的唇语,著急地一倾瓶身,几乎将瓶里所有的药丸都倒进自己掬著的手心,伸到乔雅风面前:



「新聘的大夫不暗武学,眼下情况危急,只有您能救了!」



「……好吧。」



乔雅风心里有数,此番惊险一救又要及时又要力足,可能需耗尽他毕生功力。



但是为了长子,他无法坐等屋外那雷大当家息怒再来给左自在续命,这孩子眼看命悬一线,没时间再等了。



「左自在,今日救下你这条命,就要你往後馀生都还在青山欣的身上,听见麽?」









青山欣然自在行(妖娇攻X儒雅受 年下生子)64





064







位置有些南偏的京城,这回入冬的初场瑞雪比往年来得都早,还尚未交葭月,整座城便已银装索里,看来若到正冬,天气铁定要更冷了。



城北最大的打铁铺子,老师傅新收的勤奋弟子今儿个家里有紧急要告假,天色还没亮就起床叠被穿衣穿鞋,悉悉娑娑地吵醒同铺的其他师兄。



「喂,张谊,你家不是在陕北麽?只跟师傅请两天假,怎麽够你来回一趟?」



「诶,其实,其实是京城里还有个亲人,她近日遭逢了变故,需要搬迁住处,我,我这就是去给她看看能帮得上啥,尽点儿心力。」



「你城里还有亲人?你来好几个月了,怎没听你提起过?也不见你去寻他他来寻你的。」



「……她……她在人府里卖了十五年,不得自由,所以平时不方便见面……」



……扶苏姊,这些时日,实在好生挂念你,跟咱们即将出世的孩子啊……



「喔,原来还有这层。张谊,你这亲人是男是女啊?是你的谁人呢?」



「是,是个姊姊。远亲的。」



……今日你就要随大少爷陪嫁到无波大当家府上,往後离我除了距离更近,得见之日也是更近了吧……



「女的?那可好,嫁人了麽?」
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