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在他还在犹豫之中,他府中之人,个个全都认定王妃非她莫属,连肖乐林龙也不例外……确实出乎意料之外……

[皇城风云:第三十五章 温情浓郁]

正午时分,西厢静谧无声,已是暮秋,梅花开得更加鲜艳秀美,花雨随风之更为壮观,槐树落叶满地,枯黄苍老,久而夹杂花雨之中,更是另外风姿。

楚景沐入西厢之时就觉得香气浓郁,梅花和槐叶相映,别有一番苍凉壮美之感……这是自洞房花烛夜之后,他第一次进西厢……原本打算成亲之后,把这当成寝房,可自成亲之后竟是第一次进入……

府中侍女侍卫皆知他和绿芙有名无实,她不知作何感想,从未听她抱怨过什么……

鹅卵小径连着凉亭瑶池,处处美景和谐,凉亭连着玉阶……楚景沐震住了……

玉阶上,绿芙轻挽云鬓,随意斜插一枝碧色玉簪……长发几丝飘曳在脸颊,调皮地轻拂她如玉温润的脸,浅笑盈盈,嫩红的飘逸长裙,裹着雪白的貂皮披风,飘铺在玉阶上,更衬得她肤色欺雪赛霜,清润如玉,如院中寒梅凌寒独开。绣鞋整齐地放在玉阶边,如玉润泽的小脚在冰冷的池水中有趣地嬉闹着,风中传来的是她一阵又一阵的笑声……

池中水,阶上人,涟漪荡,心悸动……

恍惚间,他似乎看见一个顽皮的戏水精灵,在池中跳跃,清灵的眼眸中笑意暖暖,笑声更是暖人,很久以前,也有个小女孩在瑶池边畅快地嬉水……

转而想到什么,脸色顿时沉了下来,怒气冲天,这该死的女人……

“芙儿……你在干什么?”沉怒的声没了温润,在西厢中不熟悉地响起,绿芙戏水的脚停顿下来,惊讶地回头,就看见他绷着这一张脸,匆匆地过来……

谁欠他钱了么?绿芙看着他恼怒的脸色,有趣地想着……

“奔月,拿条干毛巾来”眼光瞥见奔月进院,他吼了一声,吓得她莫名其妙,应了声就去拿毛巾。

楚景沐狠狠地瞪了她一眼,二话不说就抱起她,轻盈的身子令他眉头一皱,有点不满她的体重竟如此之轻……

“哎呀呀……王爷,这是什么风把你给吹来了……”绿芙搂着他的脖子,轻佻又讽刺地笑着,久而有趣地触触他紧绷的俊脸,又惹得他一记白眼。

抱着她坐到凉亭石凳上,楚景沐拉拉她披风的带子,沉声怒骂“这么冷的天,你在做什么?”

绿芙一怔,转而呵呵地笑着,小脚丫子湿漉漉的,滴了一地水,见他蹲着,竟有趣地往他长袍上蹭去,惹得楚景沐蹙眉,看他娶的到底是何方妖孽,如此无法无天……他越瞪,绿芙越加有趣,小脚晃动,溅得他一身水迹……

楚景沐无奈,只得抓着她调皮的脚,触手的滑嫩令他心神一荡,好漂亮的脚,娇小得盈盈一握,白嫩细致,光洁无痕,而冰冷的温度令他再度沉怒,这女人,明明就怕冷得要命,大冷天的,竟然在池中戏水,这双白嫩的小脚冻得冰冷通红……淡淡的心疼浮上心头。

而绿芙,感受到他掌心的温度,也是一愣,笑颜定格在脸上,那么温暖的手,正捧着她的小脚,如捧着稀世珍宝,小心翼翼,眼中的心疼如此明显……她呆呆地看着他俊逸的脸,有瞬间的茫然……

她经常挑逗他,常常惹得他黑脸,又无奈,若即若离地诱惑着他,感受他日益加重的温暖,不是她原本就希望的吗?竟有点……淡淡又复杂的心疼……

奔月进也不是,不进也不是,凉亭中两人,一个小心翼翼捧着脚,温暖地揉搓,一个微怔地看着,她苦笑……这差事当着真辛苦呢。

楚景沐转头见她,赶忙叫她过去,拿过她手中的两条毛巾,擦起她尚冰冷湿润的脚,奔月识趣地退了下去……

绿芙夸张地大喊“奔月,没见到王爷这么凶么?快回来呀……王妃我怕啦……”

奔月笑着不理她,凉亭之中,楚景沐轻轻地拍着她的小脚,以示薄惩,绿芙凝眉,抬脚就往他胸膛踢去,转而又被他抓住……

“这么大冷天的,以后不许这样,会着凉的”淡淡地责怪,温柔地擦干她的脚,用自己手掌的温暖为她摩挲着……

绿芙娇笑,任他握着,打趣“王爷,你在吃我豆腐么?”

楚景沐又是一恼,这女人,和她讲正经事时总是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他瞪了她一眼,“这块豆腐被你弄得惨不忍睹了,本王不忍下筷”

绿芙轻笑着,心中有丝淡淡的温暖……

“这么漂亮的脚,却弄成这样,再不爱惜自己,看本王怎么收拾你”楚景沐抬头,狠狠地盯着她,语气虽凶狠无比,眼底却尽是宠溺。

“我好怕呢……”绿芙轻笑,低头凑近他的脸,唇角憋不住地笑意“王爷的甜言蜜语讲得不错,以后要是每天来一句……呵呵……本王妃就幸福啦!”

楚景沐脸一红,这个无法无天的女人,这话也她才讲得出,他的关心竟被当成甜言蜜语,楚景沐无奈地摇摇头,又抱起她,坐到石凳上,而绿芙坐在他腿上,紧紧被他禁锢在怀抱中,……

他的王妃,有时冷漠,有时温柔,有时调皮,有时威严……她似一本耐读的书,你仔细品尝阅读,又舍不得翻倒最后……

“咦……你会下棋?”一坐到石凳上,亲昵地圈着绿芙的腰,他一眼就看见桌上的棋局,一盘僵棋……

坐在他怀里,明显感到腰间的温度和颈项变温热的气息浮动,绿芙有点脸红,虽说她老是大胆地挑逗他,可如此亲昵还是头一遭。

“下棋很多人都会啊,有什么奇怪的”绿芙轻笑。

“好啊,有空我们下两盘”

“哇……王爷,你可想清楚了,要是输了,打击到你的自尊心,别恼羞成怒喔”

“你啊……”楚景沐捏捏她的俏鼻,这女人非得这么得意忘形么?“从小到大,我就输给一个人,到时候,你输了可别耍赖就行”

看她的脾性,八成有可能……得先声明,免得某人不认账……

“谁啊?你输给谁了”绿芙笑问,对这个她比较好奇“该不会是输给女人吧?”

遥远而清晰地记忆在心底浮现,楚景沐微怔,转而笑了,清香的气息吹拂着鼻尖,怀抱着柔润的身子,是他的妻子啊……楚景沐贪婪地嗅着这香气,有丝淡淡的昏眩,凑近她的颈项,低问“王妃用的是什么粉,好香……”

绿芙好笑地推推他形迹可疑的头颅,“不是说棋么?王爷扯到哪里去了”

“老被你占便宜,偶尔让我占占你便宜,不行么?”楚景沐戏谑,惹得绿芙阵阵娇笑,轻轻地回荡在西厢的梅花香气中。

“这哪是什么冷面王爷呢?明明就是市井痞子一个”

“也才亏了你,本王的冷面可以卸下来,放松放松!”

忽而想到什么似的,他抬头,转过她的身子,正色道“后天宫里有晚宴,一品以上官员要携带家属,芙儿,想去么?”

绿芙凝眉,这话里的意思大有学问,他问她想去否,若是不去,他可以推掉,那是宫宴,谁敢抗旨?看来他的权势大的超乎她的想象……

这腐朽的宫廷,她相见的人,该全都会出席吧,有这么好的机会,她为何不去呢?

“王爷,这王宫重地,权贵之林,我一介商人之女,上得了台面么?”

“不许这样说”楚景沐沉声喝着,腰上的手紧了几分“你是我楚王景沐的妻子,是尊贵无比的芙蓉王妃,天下独一无二的女人”

一声独一无二听得绿芙心情沉重,绿芙往靠着他温暖的胸膛,轻笑着“要是王爷能抱我进去午睡一会,本王妃会考虑的”

听出她话里的意思,他笑了,打横抱起她,“本王遵命!你这妖孽,晚上都干什么去了,白天净想着睡觉……”

杀人去了……

在他怀里的绿芙空洞地笑着。





[皇城风云:第三十六章 两朵芙蓉]

荣王府中,梅林飘香万里,秋风默默吹佛,碧街凉池阵阵涟漪,一池败掉的芙蓉,芳香不再,枯萎之甚,处处静默无声,偶尔听见几声鸟鸣,悲切凄淡。

绝色的女子对镜梳妆,眼底悲色浓郁,挥之不去,怨与恨在眼中交织,不久,愣愣地看着自己铜镜中的苍白容颜,默默落泪。

云宛芙的怨恨绵绵不绝,如滔滔江河之蜂拥而来,她本该是幸福的,本该是楚王妃的,她的幸福,全被那场意外给毁了……

她想不顾身份,冲到楚王府,见一见楚景沐,告诉他她的无辜,可是这荣王府如同监狱,她根本踏不出去。

荣王的看似细心的陪伴,实是霸道的禁锢,连云王府,她也回不去,难道她的一生就这样过下去吗?

她从第一眼看见他时,就遗落了芳心,费尽了心思,才得到他的瞩目,明明就要成为他的新娘,永远地陪伴在他身边,幸福如此唾手可得,为何一夕之间有变得如此遥不可及。

她恨这一切,恨这荣王的错认,很那个陪伴在他身边的女子……刺痛她心的女子,一名和她齐名,貌赛芙蓉的女子。

听荣王说,楚景沐去了河南,那里瘟疫正在蔓延,她夜夜寝不安眠,日日食不知味,为他担忧牵挂,为他祈祷平安,为君忧,为君愁。

却又听说,她也去了河南,在安阳安抚了上万的难民,助他成功地治理好灾区,在难民中有了芙蓉王妃的美称,受千万百姓景仰。

她不服,那个人本该是她,本该是她……

近日又听闻,楚王宠妻,京师皆知……她不信,不信他能忘掉三年的感情,他们三年的浓情会比不过他和她数月相处么?她不信……

荣王,她那对她百般体贴的丈夫,暗中却含狠戾,日日在说着,楚王妃如何如何……楚王如何如何……她不明白,为何他心爱之人在他人身边,他却能如此无动于衷,毫无心疼之颜,而她却疼彻心扉,难道这就是男人和女人的区别么?

所以荣王才如此淡定,楚景沐才如此忘情……

那个女人,已是她心底的一根刺,碍眼碍心。

连爹爹劝她放开,暗中劝她全心全意辅助荣王,和他里应外合,她也听不进去……

今晚是她的好机会,楚景沐会进宫,而那个商人之女,能登得上什么大场面,一定吓得面如土色吧……她冷笑着。

“王妃,你看要穿什么衣裳,这件紫色可以么?”她的贴身婢女,春桃,战战兢兢地问着,自大婚之后,郡主已不似以前的郡主,脾气变幻莫测,阴晴不定,她深感害怕,伺候在旁,总是提心吊胆。

云宛芙瞥了眼紫色云裳,笑了,还是春桃贴心,知道楚景沐喜欢紫色,特地为她选了这件。

见她笑了,春桃松了口气,欢喜地为她换上,又利落地为了梳个彩凤吉祥的云簪,精致的面容上略施脂粉,挑了她最爱的珠钗为她插上,垂珠摇曳,更显得她贵气逼人,娇艳无双。

“我漂亮么?”云宛芙看着镜子中的自己,欢喜地问她。

春桃一笑,赞叹着“我还没见过比郡主漂亮的女子呢”

门口的荣王脸色阴鹜,看着她半年多来少有的笑容,心被嫉妒极力扭曲着,是因为能见到楚景沐么?如此精心打扮,美得精致动人。

“王爷万福!”春桃见他进来,福身,退到一旁,宛芙脸上的笑容顿失,垂下眼眸,遮住了刚刚欣喜的光芒。

“王妃今天好兴致,这妆美得令本王心动呢”揽住她的肩头,亲昵地亲了她额头一记,铜镜中的俊容一片阴霾,嫉妒在这位天之骄子的心中疯狂地窜越着。

“你放开我!”云宛芙起身推开他的手,面无表情,至今为止,他们也只有洞房花烛一夜,为了拉拢朝中大人,荣王府中亦多了侧妃两名,他的心看似真,却假得令人作呕。

荣王狠狠地冷笑,这半年对她可算是用尽了心思,百般宠爱,却依然不能使她动摇一分一毫,一想到这,心中更是隐痛良久。

“皇宫乃是庄严之地,你可得注意分寸,别忘了你是荣王妃!”

云宛芙冷冷地看着他,并不说话……眼中泪光转了一圈又吞了回去,紧紧地抿着略带苍白的唇,更显得楚楚可怜。楚王府中,冰月说,皇宫中,各家夫人一定争艳斗丽,各显风骚,所以,为她挽了一个别致的云簪,繁琐贵气,插了很多珠钗。头上摇摇晃晃的,实在不舒服得紧,绿芙又松开,自己挽高头发,斜插一直碧体通透的翠钗,颊边垂下几丝头发,飘逸慵懒,妖娆动人。

看得奔月叽叽喳喳地嚷着好看……绿芙轻笑,她只是为了轻松而已,楚景沐给她一大堆头饰,珠钗、玉镯、项链,……应有尽有,她全用不着,以前在家就不喜欢用那种金光闪闪的东西,别人觉得漂亮,她却觉得俗气,倒是偏爱玉饰……

水色罗裙,碧色外套,更衬得她身子窈窕玲珑,如精灵般灵动秀丽,倾城绝代,寒风瑟瑟,灌进衣领,冷得她缩缩身子。院中之人,侍女禁卫,肖乐林龙,个个看直了眼,更觉得绿芙如画中走出的美女,娉婷玉立。

楚景沐不悦地皱眉,这女人明明怕冷得要死,还穿得如此单薄……

“冰月,回去把貂皮披风拿来,还有暖手套,这点衣服,能挡风么?”

众人皆是一愣,冰月也是一怔,这身装扮很好啊!会冷么?楚景沐一瞪,她才回了西厢拿披风和手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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