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倒是芙若静静地看着这一切,心安了下来,扬起笑容“爹爹,看来将逢家变,你让属下带走哥哥是不是害怕我们都死在这,府邸被包围了?”

刘廷轻笑,抱她入怀,三个子女,个个聪明,特别是芙儿,最能料定一切,任何事都能沉静应对,到了此时,竟还能笑如春风。让他汗颜!

房门开了,一阵冷风灌进,芙若回头,“姐姐……”

“悠儿,你怎么过来了?”

“爹爹,娘她……”悠若一头冲进刘廷怀中,悲声痛哭。

刘廷脸带悲色,揽紧女儿,心如刀割,他们竟连老弱妇孺也不放过?悲愤上了心头……红了眼眸。

芙若暗自饮泣,明了意思,她娘亲恐遭不测,泪水划过脸颊,她毕竟才8岁孩童,多聪明也抵抗不了这袭心得痛楚,疼爱的亲人骤离,心底的不安逐渐扩大,抬头看着刘廷。

悠若也收了泪,稳住心神“爹爹,怎么办?府中侍女侍卫多遭不测,他们是谁?为什么要杀我们?”

“悠儿,你带妹妹,枫儿淘气,在梅林墙角那里挖了个洞,能出府,你带着妹妹出去,能走多远走多远……赶快!”刘廷冷静地吩咐着,拉过两人的手。

“来不及了”芙若和悠若同时叹道,鲜血的味道已经清晰地问道,书房外庭院的闷哼也略微听闻。

刘廷手心一紧,慌忙把悠若藏到桌子底下,把芙若推至身后的檀木隔箱中

“不管看见什么,都不要说话,知道吗?留着命,替爹爹和娘好好活着,听见没有!”

悠若、芙若流着泪,并没作答,刘廷又逼问,“说好,你们都是将门虎女,连爹这点要求都做不到吗?”

“好……”

“好……”芙若和悠若哽咽着,答应。

刘廷笑了,分别在她们脸颊上亲了一下,起身,他要赌一赌,赌他们的粗心,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摘下墙上的佩剑,一阵冷风就灌了进来,几名黑衣人如鬼魅般闪了进来,无声无息,紧接着是另外一名男子,竟是认识之人,刘廷眯起眼睛,怒骂“走狗!”

云王爷冷笑道“将军又何必动怒,识时务者为俊杰,将军你与二皇子作对,岂不是以卵击石,全无好处”

刘廷气得全身发抖,而隔箱中的芙若透过夹缝,朦胧间看见室内的情景,她认得云王爷,真好,那么毫无忌惮,连蒙面都不用了,芙若隐隐猜到这背后的意思,爹爹绝对逃不掉,姐姐卷着身子在垂泪,捂着嘴巴,害怕声音传出。芙若凝眉,泪已干,静静地看着外面,小手紧握成拳……

刘廷举起剑,征战沙场的气势磅礴大气,正气凛然,云王爷放低了姿态,轻声道“将军有何必执迷不悟呢?二皇子说了,只要将军答应他以后为他效犬马之劳,他就不会计较,也会饶将军一命”

“云仲,你住口!本将军戎马一生,岂是贪生怕死之辈,你等深夜闯我府邸,杀我家人,此时有惺惺作态地安抚,我呸!我真是瞎了眼才会认识你这等奸佞小人”刘廷怒骂,声声铿锵有力。

云仲黑沉下脸,阴险地眯起双眼,“敬酒不吃吃罚酒”一挥手,身边如同鬼魅的六人随之而来,剑剑之逼刘廷咽喉。

晃掠如电的身形条宛如皎龙般的身形,刘廷的剑在六人间旋转,悠若看不到外面的情况,犹闻着刀剑抨击的声音,在寒风中响起,声声沉入心底,下唇被咬得生疼,而看得清外面情况的芙若揪着心,看见如鬼魅般身影晃动的黑衣人,她隐约知道爹爹终究会抵挡不住,可还是存有一线希望,只要能脱身就好……

手臂上被划了一道,刘廷身子顿时麻痹,黑衣人剑刃上幽幽的蓝光泛着,竟然有毒……可已来不及,毒液慢慢地蔓延,随着他内力的运用迅速扩散……动作轻缓了下来,而黑衣人的动作却快如闪电,招招逼人……

云王爷冷笑着站在一旁,静观其变,芙若的心揪得死紧,不安也渐渐扩大,刘廷眼见内力渐渐被封,心知不妙,眼角瞥见云王爷冷眼站在一旁,心底怒气丛生,趁着黑衣人变换招术之机,虚晃一招,擒住了云王爷,剑随即架到他颈上。

“住手!否则我要他的命”刘廷的声音虚浮极了,中气不足,毒液蔓延,他硬生生忍住,额头上的冷汗潺潺。

芙若松了口气,暗呼一声,随即又皱起秀眉,因为正对着他们,刘廷还不见云王爷脸上的笑容,她清楚见了,诡异笃定的笑,丝毫没有身为人质的慌乱。心暗暗为刘廷捏了一把冷汗。

黑衣人住手,手中的长剑泛着蓝光,油然指向他们,刘廷紧跟着后退,推至门边时,顿时睁大了眼眸,芙若倒吸了口气,泪狂奔……

门后一男子,背后一剑,没入刘廷后胸,鲜血淌了一地,红的诡异和妖艳……刘廷手中的剑轻落,哐啷一声,回音震在芙若心中,隐隐作痛,……只能拼命地捂住嘴巴。

刘廷慢慢地转头,看清了身后的男子,不可置信地睁开眼睛,手愤指,似怒,似痛心……倒在一旁,结束了他辉煌的一生……临死前,耳边依然飘着沙场上呼啸振奋的声响……

轻轻的巴掌声响起,云王爷的声音忽而响起,笑得轻狂“楚王对二皇子果真衷心,他日本王一定会为王爷美言几句”

楚王收起剑,冷笑“那就有劳云王了”

云王的有意刺探,他不得不配合,多恶毒的计谋,多残忍的结局,他结束了他好友的一生,竟然笃定了他会出手,要是他不出手,他日刘家就是楚家的榜样。

芙若过于悲愤,不注意到一只老鼠闯进了木箱中,吓着了她,低呼一声,不大,却模糊地传进了室内众人的耳朵,书桌下的悠若也清楚地听闻,书桌和隔箱就相隔一尺不到,云王爷眯起眼,示意一名黑衣人上前检查。



[芙蓉初开:第七章 芙若的誓言]

芙若暗自懊恼,心惊胆颤地看着黑衣人越来越近的身影,揪紧衣摆,悠若听着细如蚊蝉的脚步,判断着……她必须保住妹妹……咬咬牙,忽而从桌底下钻了出来,看见地上已然断气的刘廷,眼泪轻流,冷冷地看着面前的黑衣人……

“原来是刘家二小姐……不愧是刘将军的后人,有气魄,有胆量……”云王爷冷冷地赞着,三分真四分假,楚王眉头稍微一皱又舒展开来。

“楚天,亏我爹爹还把你当成知己,九泉之下,我划成厉鬼也不会放过你们的”

“悠若,别怪我,要怪就怪你爹爹得罪的人是二皇子和国丈”他和刘廷是多年挚友,刘廷又经常带着悠若过府一叙,对悠若喜爱之甚,心底曾有意结儿女亲家,可如今……

只怕这个俏人儿也保不住……

“呵呵呵……”云王奸笑“楚王,这是你立功的好时机,不是说你效忠于二皇子吗?让二皇子看看你的真心吧!”

“云仲你……”竟让他下这样的手……何其忍心对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姑娘……

云王冷笑着“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楚王,莫非不忍,要是二皇子和韩国丈知道……”

楚王冷冷地看了他一眼,走进悠若身边,芙若提高了心,泪水止不住,暗自自责,要不是她,姐姐也不会……她拼命捂住嘴巴,刚看着爹爹被刺,难道还要看着姐姐被刺吗?

泪水湿了双手……

楚天咬牙,收了剑,看着悠若怨恨的眼,秀美清丽的小脸曾经笑意盈盈,妙语连珠,如今却一片凄然地恨……

单手在她胸前一点,悠若陷入了黑暗中,云王不放心,令一黑衣人上前检查……

“回王爷,断气了”黑衣人冷声道……

一黑衣人倒出液体,滴在刘廷身上,片刻,化成血水,接着欲滴在悠若身上,楚天制止着“她总算和我有缘,可否让我亲自安葬了她,一个小孩而已,不用这么残忍”

云王想了下,点点头“明天,朝廷就会贴出告示,刘廷通敌叛国,居家逃窜……没想到他戎马一生,会遗臭万年……哈哈哈……”

奸佞的笑声回响着魅惑的音弥……楚王不作声,抱起地上的悠若,出了门,庭院中站满了侍卫,个个凶神恶煞,向云王报告,府中已无活口……

知道他们全都走远,雪花片片从门外飘进,化了一地,芙若才敢放声痛哭……

“爹爹……姐姐……”声声凄厉,夺人心魂……小小的身子卷在隔箱中哆嗦,过多的悲伤汇集在她心头,一股腥甜,吐出鲜血,红了雪白的雪袄……凄艳绝魅……

片刻之后,一名小小女童跌跌撞撞地走在雪地上,雪白的衣襟上一片腥红,捂住心口,一路碰撞在雪地走。

茫茫大雪中就她一抹身影,在清冷的月光下拉出一抹孤独荒寂的背影,在天地同色的雪白天地中,似有家归不得的孤魂野鬼……落魄游荡……

厚厚的积雪地上留下了一排排浅浅的痕迹,没一会儿,雪又添满地脚印,不留痕迹……

绝伦的小脸同大地一个肤色,毫无血色,茫茫雪地空旷,绝无人烟,芙若跌倒在地……喃喃自语“不能死……绝对不能死……

爹爹……姐姐……娘亲……哥哥,都走了,我不能死……绝对……绝对不能死”

芙若饥寒交迫,趴在雪地中,拼命地制止自己的泪水,娇嫩的小手冻得青紫,几乎麻痹,机械性地望自己口中扒着雪花……忍着这逼人的寒气,硬生生地吞进去……恨……开始一点一滴地积累……她幼小的心灵挤满了怨恨,疯狂地堆积……

天地间,前一刻还是满庭温馨的家没了,将军府几十条人命,统统没了,……秀丽的姐姐,温柔的娘亲,调皮的哥哥……慈祥的爹爹……她从小幸福的家一夜间巨变,她的姐姐,为了保护她而亡,她敬爱的爹爹从此要背负骂名,遗臭万年……

心如刀割也不过如此吧!

好一个通敌叛国,……刘家世代忠良,竟落得如此下场……

她才八岁,却要承受一夜之间家破人亡的悲剧,要承受着如海深沉的血海深仇……

从来没有想到,她有一天会孤零零地在这茫茫雪地中,举目无亲,从没想到,她有一天饿得只能靠雪水充饥……

不能死,这是她唯一的念头,她要报仇……这无辜的人命,她幸福的一家,……她要讨回公道。

娇嫩的肠胃禁不起这样的折腾,钻心地疼着,芙若又吐了一口鲜血,挣扎着站起来,用尽全身力气,竖起两只手指,冷声发誓

“我……刘氏芙若,在此对天发誓,他日定要害我家人之歹人血债血偿,以他家之血偿我刘家血债……为我爹爹洗刷冤屈,有违此誓,天地不容!”

拼尽她最后一口气,芙若受不住寒气和饥饿的双重压迫,软软地昏倒在地……任铺天盖地的雪花飘撒,她知觉远去……不能死……绝对不能死……

可她清亮决绝的声音在茫茫雪地中久久飘散……悠远地回响……





[芙蓉初开:第八章 苏氏之女]

若说京师美人属谁,当属两朵芙蓉,一朵是云王府的郡主——云宛芙,一朵是京城暴富之苏家大小姐——苏绿芙。

见过她们两人的都说,芙蓉花仙再世,倾国倾城,艳绝天下,后宫三千粉黛相形为之失色,宛芙是大家之秀,甚少出门,见过其容颜之人少之又少,绿芙乃商人之后,年方十五就随父出门,脸上常年带着面纱,见过她的人也屈指可数。

可两人美貌却人人皆知,京师第一名妓见过苏家小姐也自愧不如,随后闭门绝客,不堪重负美人之名,可见非同一般。

相对于云家郡主,苏家小姐更为人之津津乐道。

苏家是京城暴富之家,苏怀仁年届中年,家中妻妾满堂,一正妻,八名小妾,绿芙乃正室所出,听传出生之时,天上彩霞满天,一片富贵祥和之气,命相家断言此女生来荣华富贵一生,其贵气也照佛身边亲人,。苏怀仁虽妻妾九名,膝下就一女,更是宠爱至极。妻妾之中不似平常人家争斗不休。反而和睦融融,如亲姐妹般相处,对绿芙更是视如己出。

苏老爷在酒酣之际曾透露,多亏了这个女儿,苏家才能富贵于天,合家欢乐,人人猜测是否绿芙帮他平息家中妻妾争斗之事。年方十五就随父出门谈生意,商界传言苏家千金巾帼不让须眉,聪慧绝伦,人中龙凤。其才情堪称一绝,妙语连珠,笑意融暖,既是绝色天下的美女,又是才情称绝的才女。

与之大过交道的人皆称赞不绝,令人既恨又爱……非寻常之才。

不管传言如何,自从绿芙接掌苏家生意开始,苏家财源滚滚,福禄荣至,堪称京师一富,苏家以布匹起家,经营绸缎酒家……而绿芙接手后至立开展药铺和青楼……只要是能赚钱的行业她都能参上一手。

在商界,有两名让人津津乐道的女人,一个是瑶光夫人,一个是绿芙小姐。

瑶光夫人也是近几年崛起的商场奇人,其作风残酷,短短几年内就建起了一个商业王国,掌握京城经济命脉,无人知其底细。不同于瑶光夫人商场上狠绝无情,绿芙温润如风,事事谦和……甚有口碑。

她在京师人人心目中已是一个神话,个个对她的一切皆好奇……却又揭不开她脸上的神秘面纱。

京师第一酒家——梅花楼。

日日高朋满座,喧闹非凡,不少王孙贵胄常聚于此,欢歌笑语连连,这是苏家的产业,在天子脚下繁华之地,这酒楼规模宏大,环境清幽,有包厢贵房,有寻常客座。不仅对京师权贵服务,也对市井小民服务,酒菜价钱有低有高。只要你有钱,都可来之一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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