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你是瑶光航运的人?”

此话一出,海月才微微眯起,眼光扫向他的腰间,果真,看见了一块令牌。一般小喽啰也不会抬出瑶光的名号,能抬出来的,都是商行里举足轻重的人物。那块令牌就是最好的证明,果真的自己人。

“滚!”冷冷一声不悦的喝着,深邃的眼光闪过少有的阴鸷。少有情绪波动的眼浮动中一丝杀气,就因刚刚倾城差点丧命而怒。

李隐虽然极为不甘,不过也的确不敢招惹瑶光的人,特别是,他也看到他腰间的令牌。说明了他在瑶光手下是一个极其重要的人物了。

凉城,知府是老大,可知府也要听瑶光的。

“你给我等着!我们走!”李隐扫了围观的百姓一眼,狠狠地搁下威胁,其实他并不是真有什么能力再来找麻烦。而是不甘而已,向来任性妄为的人,哪这么丢人过,当然也知道要搁下一定场面话,充充胖子。

青衣男子只是冷冽地看着他,带着一大群人仓惶而去。

“你是瑶光航运的人?”虽已经肯定,但是海月还是问了,但是……

围观的人群刚刚散了,男子的眼光就紧紧地凝固在倾城那张小小嫩嫩的脸上,似乎在寻找着某些相似的东西。

小东西被他冷冽的眼光一扫,也不害怕,毕竟刚刚她才狠狠地用凶恶的眼光伺候了他。见他冷冷的眼光扫了过来,小东西刚刚也听到了瑶光这个名号了,不甘示弱地瞪了回去,双眼瞪成核桃。

她的小屁屁还是很疼……

男子的眸光从冷冽慢慢地软了下来,如山涧的冰雪慢慢的融化成清澈的河水,清润地逸动着。顿时大地忽暖,清风拂面,他慢慢的蹲了下来。

“你叫什么名字?”声音里有他藏不住的颤抖……

真像!太像了……像到他有种错觉,好像这个小东西是他和她的女儿,眉目唇鼻,无一不是他所熟悉的。

“为什么我要告诉你我的名字?”小东西看出他眼中退了冷意,可依然哼着……见他眼中闪过一丝伤痛,浑身笼罩着一股悲伤和思念,小东西动了动唇,孩子的眼光是最纯真的。他看得出他眼中的孤独和痛苦,犹豫了一下……

“我叫倾城!”平时拗执的脾气,这次意外的好商量,软软地报上了自己的名字。

“倾城?”男子脸色一白,蓦然睁大了眼眸,那双深邃的眼,皆是不可置信!

“以后,我们要是有个女儿,就叫倾城好了,一定也像你,美得倾国倾城!”

“王爷……这个名字很俗!”

别院温泉中,随着时光的沉淀,她的话更显句句真切……

倾城……

男子的眼有点红润……想狠狠地抱紧眼前的小东西……

是妄想也好啊!

总比没有梦来得好一些。

海月低头看着一大一小,讶异一闪而过,忽而想起什么,弯起了唇角,诡异地笑开了。

指尖凝香 第一百二十五章 疑心

凉城,流云山庄。

浮月澄月和绿芙在书房中议事,绿芙这次来凉城,名义上主要是以幽城望月夫人的身份而来,和瑶光商订幽城里茶叶的运送。

本来这件事根本就不用绿芙特意跑一趟凉城的,都是她的生意,随便如何都可以。但是,澄月和浮月说,苏家的人要来凉城,顺便让她来,见上一见。这么多年,除了离月,她都不许芙蓉阁和苏家的人去幽城。明明告诉她,已经没有了楚景沐的消息,她依然没有松口让他们探望。

如今睿睿和倾城都四岁了,苏家的人自是想念,本来绿芙也只是打算自己来的,可是……还是带了两个孩子来。

浮月前阵子刚刚当了母亲,冷艳的气质少淡了很多,脸上淡淡的,多了一丝柔情。澄月还是那副吊儿郎当的模样,痞痞的,不过,眉宇间多了一份沉稳。

“我爹娘他们什么时候到?”这个是她来凉城最主要的原因,想见一见她们了。

“已经在路上了,七夫人都说了,一定要等他们来了你才能走。”浮月笑了笑。

“应该是这样说,她说,你可以回去,两个小东西留下就可以了。”澄月打趣着,俊逸漂亮的脸上闪着一片别于杀手的温柔。可能当了爹,对孩子颇有兴趣,可惜他的女儿孩子襁褓里,不然多好玩。

绿芙扑哧一笑,清淡的小脸藏不住的笑意,好笑地睨向他们,“既然来了,总会让爹娘他们见上一面才走。怪对不起他们的,也不知娘的身体好一点了没有!”

“放心好了,大夫人要是看见小家伙,什么毛病都没有了!对了夫人,有没有考虑让睿睿给我们训练,芙蓉阁总要有个继承人,刚好有了少爷和小姐,所以……”浮月和澄月对视一眼,试探地问着。

“睿睿喜欢安静!”绿芙笑着说,自己的孩子,自己了解,她扫了他们一眼,“其实芙蓉阁,你和楚月澄月离月,不管是谁的孩子来继承,都没用关系。”

芙蓉阁,当初七夫人交给她的时候,因为要报仇,壮大成了今天这个局面,没有一定手腕的人,根本就压不住。如果让她的孩子们来继承,势必又要面对许多丑恶的事,许多勾心斗角的阴谋……商场上,不带着伪装,哪里能应付?她走过还有正在走的路,不想她的孩子走一遍。

她想让他们无忧无虑地,快快乐乐地长大……

“不行!”浮月很快就打断了她的话,冷艳的脸多了坚决,“我们和楚月离月商量过了,都一致认为由小少爷来继承比较合适,我们的孩子,以后也是芙蓉阁的一份子,都会帮衬着他。”

“浮月……”

“夫人,你不用说了,就这样决定好了!”澄月也笑着说,语气是不容反驳的。他们打下来的江山,自然也得由他们的下一辈去继承,除了绿芙的孩子,是谁继承,他们都不会同意的。

“有能者居之,无所谓!”她依旧淡淡地笑着说。

“就等这句话了。”浮月咧开嘴,扬起一抹轻快的弧度,笑道:“你也说了,有能者居之,看小少爷的眼神,就知道非池中之物,日后的成就必定不凡,芙蓉阁交给他,绝对能胜任!”

成就不凡……

绿芙心中微微有点愁苦……酸酸的,涩涩的……

成就不凡又如何?

她和楚景沐何不是成就不凡,可是他们快乐了吗?有谁比他们更能忍受心里的苦楚,就为了一个成就不凡……付出的又何止想象。

如果不快乐,成就只不过是衬托孤独的一个华丽的讽刺。所以……

“这件事,看看他的意愿!”她的孩子,要选择什么样的人生,都在他们自己手里,她不会去干涉的。

浮月和澄月对视了一眼,微微勾起唇角,笑道:“夫人,过两天,要不要巡视商行?我好让他们做好准备。”

“这几年不都是你和澄月在管吗?”绿芙微微疑惑着,自从放权之后,浮月在江南一带,楚月在京城,两个人没有她都能处理的很好。

浮月娇颜一笑,轻茗一口,笑道:“去年到今年,我从怀孕到生子,澄月的性子也不适合在商场上打滚,我怕两句不和就摘了人家脑袋,所以都让东方情给管了。”

“东方情?”绿芙眯起漆黑的眸子,扫向他们夫妻,深深地看了片刻,习惯性的,手在光洁的桌面上微微地敲着,平淡地开口,“为什么不是芙蓉阁的人?”

冷静的话,让周围闲适的气氛有点紧绷,东方情,她对他还说毫无所知,结果,他就在瑶光航运里占了一个不小的位置,这是从来未有过的情况。

瑶光航运不同于其他的药铺酒楼生意,在航运上,掌控的是凉城到京城,现在,以至是整个江南的水上命脉。死死地牵制了凤君蔚,牵制了朝廷,所以,航运的管事从上到下,用的都是芙蓉阁的人。

可这个东方情,不仅不是芙蓉阁的人,而且,也不是原先在航运里的人,她对他一无所知。浮月为何要用他?

“知人善用呀。”浮月笑道,“要在我怀孕期间管好整个航运和酒楼,可不是人人都可以胜任的。东方情呢,老实说,很能干,上任第一个月的账簿,我看了,简直就把我吓了一跳。夫人你不知道吧,潼关和凉城的运河在你还没下令开凿之前,他已经向我提过了。而且,那条航线,都是他一手带动起来,如今的利润,虽比不上凉城到京城,但是也不可小觑……”

绿芙脸色变了好几变,平静的心湖似乎被人投下一个小石子,荡起了一层层涟漪,那是震惊……秀致的眉头紧紧地拧着,眼中寒光顿起。

“有没有查他的来历?”冷声问道。

虽然芙蓉阁的事务多半都交给浮月楚月,是她放心信任的人,她们的能力和魄力也足以独挡一面,不用事事都问过她,但是这属于特殊状况。瑶光航运的掌权人多半是芙蓉阁的人,不然也是绿芙亲自审定的人方可入主瑶光。

而这一次,这个东方情,她事前却一点消息也没有收到,浮月从来没有提过这个人,淡淡的怀疑在她心里滋生!

潼关是凤天皇城的关卡,不能不防,她从三年前,她就得知匈奴已经在极力地回复实力之中。其中增强兵力和扩充军力,储备粮草,是他们主要的三大目的,想来时趁着凤天还在休养生息中打个措手不及。

已经五年了,可是,朝廷却还刚刚属于复苏之间,对朝廷失去信心的百姓,好不容易拾回了重建家园的信心,不能发生战乱,她不要她的孩子,在战乱中战战兢兢地活着,目睹着世间残酷无情的一面。

所以……

才会开凿潼关到凉城之间的运河,把边境和江南用一条运河连了起来。本来就是打算用来当军事用途了,是何人比她更了解这个形势?

朝中有人混进瑶光,想要借助瑶光的财力……她不得不这样想……

浮月有点意外地看着她突然变了的脸色,有点措手不及……澄月也是,他们是标准的生意人,目的只是赚取利润。从来不关心政治,也不懂得政治上的复杂和纠纷。不免的,有点惊讶地看见她变了脸色,因为,在芙蓉阁的人,面前,绿芙极少变得如此严肃和……冰冷。

“夫人,可以信任的人!”浮月坚定地说着。虽着这样说着,她不禁有点怕了,要是她以后知道……

完了!哀叹一声,往澄月身上瞥去,结果他很酷地移了方向,好似再说,是你和海月的主意,和我没关系!

嘴贱又没良心的男人!

暗骂了好几声,抬头,看见的是绿芙深思的眼神,过了好久……她才微微回过神来,扫了浮月一眼,“找个时间,我见一见他!”

“是!”

指尖凝香 第一百二十六章 东方情

凉城市江南一带的商业中心,其繁华程度不下于京城。随着这几年水运交通四通八达,这里是天下发展最快的地方。很多商业贸易都选在凉城交易,稳稳地巩固了它作为江南一带的商业贸易中心的地位。

瑶光,多年以来,一直稳稳掌控着天下水运,不管是谁,明里暗里,都不能摧毁她的王国,连朝廷也不能。牵一发而动全身,要是瑶光航运毁了,就等于凤天皇朝大半个经济被摧毁了。所以,朝廷一定会派人,到瑶光内部来。

凤君蔚是个会未雨绸缪的皇帝,在他极力想掌控瑶光而不能轻易动的情况下,派人混入就是最可行的办法。

夜凉如水,黑得可以滴出墨来,她一个人在庭院中微微地,吹着微风。夜风徐徐,吹得她身上的水蓝色长裙翩翩起舞,乘风欲飞。清淡如水的小脸染上了一抹深思,在思考着东方情这个人。

她看多海月调查的资料,毫无破绽。看过他这几年在商行中的事迹,也毫无破绽,似乎一心一意,是为了替瑶光卖命。

可是,他却对凉城到潼关这条水运甚为关注,在其上花费了大量的心血,不得不让她怀疑,他的目的。一个不认识的人,更谈不上信任,就你这样在不知不觉中打入她的生意内部,不引起她的怀疑,那是不可能的。

明天会一会他……

“娘……”倾城这个小东西,夜深了,也没有入睡,见绿芙一直站在庭院中,动也不动,蹦蹦跳跳就出来了。

绿芙回头,一扫刚刚沉寂的墨阳,笑着回头,看着娇笑连连的女儿跑了出来。

“很晚了,怎么还没睡觉?”摸摸她的头发,绿芙坐到一旁的石凳上,抱起倾城。

刚来一个地方,小东西活泼得不得了,才几天,就天天往市集上抛,带着海月,几乎游遍了大半个凉城。有时候,她得怀疑,她女儿哪里来的精力,如此充沛。

“睡不消,娘,凉城真的好好玩哦,比幽城好玩多了。”小东西笑得甜蜜蜜的,拉拉她的衣袖,娇滴滴地撒娇着,“娘,可不可以多住一段时间再走啊?”

“你喜欢这里?”

小东西看着她,拼命地点头,露出小狗似的可怜状,“娘,多住一段时间嘛,好不好?”

“你怎么不学学睿睿?看看哥哥多乖!”绿芙笑道,捏捏女儿的俏鼻子。

那个冷面的小家伙除了和海月去巡视商行一趟外,几乎都没有出去过,都在山庄里。不过整天也不见他的踪影,像个神秘人般。

“娘……”小倾城突然收了笑容,很严肃的看着她,让绿芙差点以为怀里的女儿变成了儿子,然后,小倾城一本正经地说:“睿睿……真的是你生的吗?”

唇角开始抽搐,绿芙忍不住笑意,抱着女儿笑得花枝招展,差点打结,她还以为她这么严肃的表情会问出什么问题,没想到是这个她问了不下十遍的傻问题。

的确,差异太大。

突然,想到什么,古怪地盯着怀里的倾城,眼光上下转了一圈,小倾城疑惑地看着她,戳戳她的脸颊,有点防备地问:“娘……你在干什么?”

因为她娘的眼光,让她觉得自己是市井里的西红柿,随时要被卖掉。这小东西,从小跟着绿芙,又和海月无名四处游荡,自然知道……什么叫狐狸,也自然知道,自己的娘是只狡猾的狐狸。

绿芙真的像要卖西红柿般,等到称斤掂两够了,微微地弯起了眉毛,深深地望进女儿那双哭死自己的漆黑眼眸中,那眼眸中,有慧黠,有狡猾,又清澈得如山间深涧,她笑得越发意味深长。

或许她比睿睿要适合。

“娘……”长长地叫了一声,声音娇滴滴地腻死人,小倾城绝艳的小脸上捧出了可爱无敌的笑容,谄媚地道:“娘不会真的要卖了我吧?不要啦,你女儿这么可爱迷人,乖巧玲珑,娘你忍心吗?还有还有……娘要卖儿卖女也要有个先来后到对不?我看看,先卖哥哥吧?轮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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