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楚景沐的大手一个握着一个,软软的小手,滑嫩细致,笑得温暖如潮,“放心睡,爹不会消失不见的!”

“真的?”小倾城眼睛发亮,蹦一下跳了起来,抱紧了楚景沐的颈项,一个大大的吻啵一声印上了脸颊……喜得他唇角的笑容大大的咧开了。

“乖女儿们,好好睡觉,明天一天爹都陪你们!”他要把错过的五年时光都补回来,好好珍惜和女儿的相聚的时光,谁知道,他的话一说完。绿芙的唇角开始抽搐了,拼命忍着笑意,而小倾城,毫不客气地,指着睿睿哈哈大笑,睿睿那张冷面,一下子冰了好几分,或许被她嚣张的笑声惹火了,小脚一踹,差点把正在狂笑中的倾城踢下床去。然后自己愤愤不平地转过身去,又开始面壁思过了。

小倾城笑声不止,甚至有越来越嚣张的地步,楚景沐一头雾水,看着妻女三种不同的反映,摸不着头脑,很有不耻下问的精神,“芙儿……我说错什么了吗?”

绿芙微微稳住自己的脸上的笑容,拍了拍倾城笑得夸张的脸,示意她睡觉。然后瞥了一眼背着他们的睿睿,才回过头来,浅笑着说道:“睿睿是儿子!”

楚景沐只是哦了一声,知道了他自己的错误,孩子是男是女好像他并不是很在意。正想着说些什么挽救,绿芙拉着她,摇摇头,浅笑着,示意他没有关系的。

好不容易,两个小家伙卷着睡着了,床边两个大人却神采奕奕,一点睡意也没有,眼光都凝聚在睡得香甜的孩子身上。

悄悄的,楚景沐的大手伸了过来,温暖地握紧她的小手,牵起她,步出庭院。

月圆得像个圆盘,隐隐可以窥探到嫦娥玉兔嬉戏的身影,宁静的庭院中,只有微风吹拂而过的沙沙声。

“当年离开后才知道自己怀孕了吗?”楚景沐侧头问她。

“……”绿芙瞄了瞄他的脸色,一片喜悦,初为人父的喜悦,不禁有点心虚,“我是知道怀孕了才离开的。”

果真,喜色不见了,楚景沐笑容一收,深深地看着她,忍不住开骂,“你这个……”

骂了一半便吞了接下来的话,这个女人实在是没良心,不过仔细想想当时的情况,离开是好事,不然,估计他们现在还卡在上不上,下不下的中间地带。

“都是我的错,以后不会了!”无奈地叹了一口气,算了,这样也好,值得了!

“月亮,真的好圆啊!”抬头,凝眸,勾起一抹优雅的弧度。绿芙侧头,看着他黝黑的脸,小手不由得紧了紧,她久违的温暖。

“在庆祝我们一家团圆!”

“这些年,你都没有回过王府吗?”沉默了会儿,绿芙才出言问道。

楚景沐摇摇头,笑了笑,“国家有君蔚,王府有肖乐,我很放心!我的一生的志向只不过是要找回我的王妃,给她一个温暖的家,如此而已!”

“花了五年的时间,明白了很多事,芙儿,从今以后,不管发生什么,都不要放开我的手可以吗?”楚景沐转过她的身子,深深地凝视着她的眼。

以前,他说过,绝对不会放开她的手,没没有料到,最先放开的却是她,这一次,无论如何,他也要索求一个承诺,一个不离不弃的承诺。

“五年前离开,一个方面是因为我们的伤痕实在太大了,每天看着我,都是在折磨你,每一次都在提醒你,我杀公公,这样下去,总有一天,我们之间有人受不了,真的成了相互折磨。我知道你不会让我离开,可当时的情况,我们谁也忘不了那件事,真的需要时间慢慢地抚平伤口。二来是因为我怀孕了,我害怕我们的孩子在我们的阴影下受到伤害,所以才会选择离开!王爷,会不会怪我自私了?”绿芙也勇敢地对视着,五年前谁都没有坦白的事,一天之内,全都赤裸裸地袒露在对方面前………

楚景沐摇摇头,把她抱进怀里,微微地笑着说道:“怪过,恨过……我恨你那么轻易就说离开,曾经想过,如果再给我一段时间,或许我真的可以忘记。直到后来,相思入骨,才知道,不可能,只有你离开了,我才深刻地体会到。仇恨和爱在我生命中的意义,执着于恨,只会让自己盲目,让自己陷入困境。直到你离开,我才知道,对我来说,仇恨不是什么可怕的事,最可怕的莫过于你不在身边,……芙儿,对不起,五年前那样对你,我很抱歉!”

“王爷似乎都在包容我!”绿芙淡淡地笑道,听到他能心无介怀地说仇恨,她的心已经放下了一大半。从认识到现在,似乎他都在包容她所有的一切。

“你值得!”他坚定地说着,顺了顺她的长发,倏然想到什么,赶紧放开她,紧张地抓着她的肩膀,急切地问着:“你身上的蛊毒怎么样?解了没有?有没有伤到身体?”

说着,他撩高她的衣袖,怕她和五年前一样,靠绑着自己才能控制体内的恶魔,纤细白润的手腕凝脂般滑腻,一点伤痕也没有。压在他心头的大石终于放下来了,抬头,是绿芙笑意盈盈的眼。

“自从生了孩子之后,就一直没有发作了!这么多年了,可能已经解了,无名也说很奇怪,离月也觉得讶异,但是明明身体里的蛊毒真的没有了。当初我还害怕会移到睿睿倾城体内,可是他们也没有异样。所以,蛊毒应该解了!”

“奇怪……”

“对呀,是很奇怪,但是,很多原因,都没有办法说明白!”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他松了口气,笑道。

“王爷,你以后有何打算?”终于问出了心里的问题,绿芙也松了一口气。她知道楚景沐有自己的责任,有自己的理想。

“我们不回去了,就去幽城吧,你的身子也很难适应京中的冬天,容易伤着,还是在江南好了。以后,有你有我,还有两个小东西,我们一家好好的在江南生活。好不?”楚景沐笑道。

“王爷你……”

“不要再叫王爷了,这个身份对我来说,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了,以后我就是东方情,一生守护我的三个宝贝。”

绿芙凝眸,看着他,笑了。

笑容映入了楚景沐深邃的眼中,心一动,俯身印一她的红唇,吻得缠绵缱绻。

偏房里,一室浓情,久别重逢的夫妻,自然得用身体好好诉说着自己多年来的思念和深情。

夜依旧很沉,凉风轻送,微微有点凉意,天上的月却很圆很圆。

指尖凝香 第一百三十二章 示警

凉城四月,柳絮飘飞,洋洋洒洒尽是春。

有一次清晨,小家伙突然闯进绿芙和楚景沐房间,呆呆地看着两个不一样的爹娘。也撕了自己的,因为,前晚,心血来潮的楚景沐让她撕了面具。好巧不成书,被两个小家伙看到了真面目。闹了一个早上的别扭,因为他们觉得被骗了,最后才被楚景沐哄得开开心心的,不再计较。

至于他们说了什么,绿芙就无从得知了。但是,他们依旧带着人皮面具,不想过分招摇,免得招揽是非。

因为望月和瑶光是同一人,生意上的事根本也就不用她操心,都交给浮月和海月。而小倾城,自从有了爹,成天腻着,睿睿也一反常态,年得到楚景沐的地方,就一定看得见睿睿和倾城。

绿芙才终于意识到,她一手拉拔大的儿女真叛变得很彻底,还从来没有这么粘过她。楚景沐简直就是把他们宠上天了。几乎就是有求必应,当初刚看到他的时候,要是有人告诉她,楚景沐会如此宠溺孩子,她一定吓得半夜惊醒。可如今……

确确实实,他宠极了两个孩子,不管多无理的要求都能满足,宠溺到她怀疑有没有极限。她知道,他是在找回失去的五年时光,每每想到这,她总是有点愧疚。

一连几天,一家四口逛遍了凉城,从来没有和爹娘出游的小家伙简直就玩疯了,睿睿的小冷面上偶尔也会浮现出类似于笑容的痕迹。

比如现在……

凉城运河上,波光粼粼,午后的阳光在运河上撒了一层迷人的光辉,泛着水波,层层涟漪散向远方。

虽然她是瑶光,但是,这是第一次,她登上自家的帆船,领略着凉城运河上的风光。

华丽的船只上,除了船长和水手,就只有他们一家四口,小倾城的尖叫声盈满整个河面。

船头,绿芙迎风而立,和风吹拂着发丝,在清风中飘扬出潇洒的弧度,耳边是女儿和楚景沐的笑声,久伴着儿子的抗议声。是她梦里几回惊醒的团圆梦,一连几天,楚景沐都帮她实现了。陪着孩子和她,游历人间,不理前尘俗事,这样的陪伴是安定而温馨的。

“想什么,这么入神!”他笑着勾着她的腰,垂头在脸颊上偷了个香。刚刚和倾城玩耍的俊脸上有点红晕,衬得他年轻了好几岁。这几年折磨出的沧桑也淡了不少,冷冽的他比起五年前,多了笑容。

“你相信吗?这次我第一次登上瑶光重航运的船!”绿芙笑道:“今天才知道深切地感受到瑶光的成就!”

“瑶光的确是个了不起的女人!”楚景沐打趣着,压低了声音,“不过芙儿,看来,今后我们一家四口要靠你来养了哦!”

“你还真的说得出口!”绿芙要笑不笑地挑眉,戏谑着,“你在商行当个管事不是当得好好的吗?继续当我属下吧!”

楚景沐挑挑眉,斜睨她一眼,“妇唱夫随?这么嚣张,小心我休了你!”

“爹……你要休了娘啊?”绿芙还没反驳,那边已经跳过来一个小东西,耳尖地听到楚景沐的戏言。

绿芙皮笑肉不笑地看着他的尴尬,一点为他解围的心思都没有,凉凉地在一边看好戏。楚景沐看着小倾城,暗自叫屈,什么没听到,偏偏让她听到这句,真是自作孽!

“爹在开玩笑的,没有这回事!”楚景沐飞快地澄清,说得好不委屈。

休了她?下辈子都没可能的事!

无辜地眨着大眼睛,好奇地看着自己的父母,笑嘻嘻地绽开一抹笑容,“爹,你真识时务咧!休了娘,损失很大的哦,像娘这么漂亮的媳妇可不好找,而且,最重要的一点是,娘那么有钱!休了她,多可惜啊!”

这个语气怎么听怎么像在鼓励她爹休了她娘。

绿芙早就习惯她家闺女语不惊人死不休了,无聊地扫了她泛光的小脸,要不是碰上她这样的娘,迟早她家闺女要天打雷劈,罪名是咒死她娘。

楚景沐无奈地笑笑,“那爹等到她人老珠黄的时候,贪了了她的钱再休了她!”

“算了吧,爹,在你休了她之前,娘会先休了你的!”地上的小冷面不冷不热地吐了一句。很有冷面笑匠的潜力。

“两个小家伙真是叛变得够可以的,睿睿,你以后离倾城远一点,别让她给带坏了!”绿芙笑道。不得不佩服楚景沐扮猪吃老虎的功力深厚,唬得两个小家伙心都偏向他了。

小倾城貌似鄙夷地斜睨了睿睿一眼,就像瞪着镜子里的自己一般,拉了拉绿芙的衣袖,不屑地道:“娘……我还怕我被睿睿带坏了呢,你猜我前两天看到什么,睿睿竟然欺负奔雪,我看见睿睿亲小奔雪呢……”

绿芙和楚景沐诡异地对视一眼,两道‘关爱’的眼神齐齐地射向睿睿,小家伙脸不红气不喘,任他们看着,一点也不会不好意思,还相当的理直气壮。

这个儿子情窦初开得也太早了吧?趁得人家小闺女还在年幼无知,话都不会说的时候就抢了人家的初吻。五岁的色狼……儿子才五岁,媳妇就有着落了?太早了吧?

这是楚景沐和绿芙脑中同时闪过的念头。

“睿睿……”绿芙轻悠悠地喊着,仔细斟酌着自己的用词,“你……干嘛要……”

“我以后要娶奔雪!”细细软软听起来没什么说服力,却显得铿锵有力,深邃的眼眸中闪过类似偏执的坚定。

他是认真的!

五岁的孩子说要娶妻,的确有点匪夷所思,但是他又不是普通的孩子,心思从小就早熟得很,所以绿芙震撼只维持了片刻,深深地看着儿子坚定的眼神,和楚景沐对视一眼,弯了唇角。

“好儿子!”楚景沐哈哈大笑,一把捞起他,抱在怀里,另一手也捞起另外一个,笑得意气风发。

突然,楚景沐脸色一怔,收了笑容,抬头看见天空上飞过的一群信鸽,心随之沉了下去,深邃的眼眸一片凝重。绿芙顺着他的眼光抬头,心头一震……

九只信鸽排成一行,飞速地向京城方向飞去,这是一种警告,战争的警告。九只信鸽从边境再到京城,只要是将军,都知道这种信号,就会做好准备。先皇时,把所有军队都调至边境,而凤君蔚登基后,把军队分散,京中的十分之一的例行守军增至十分之四,楚家军几乎都调回皇城。而信鸽示警,是边境有战事了。

小倾城不明白他们的脸色突然沉重起来,看见白鸽,兴奋得大叫,白嫩的小手乱挥乱舞,好不愉快。

楚景沐的眼光深深地凝视着白鸽,渐飞渐远,久久不能回过神了……

要有战争了。

突然觉得,周围的清风亦沉重了几分。

低头,是绿芙深凝的眼光。他还她一个温暖的笑容,眼眸清朗,“这几年皇上大量提拔武将,他会应付的。”

“是匈奴吗?”绿芙疑问,边境示警,多半是匈奴开始挥兵入关了。

楚景沐摇摇头,她神色微讶“内乱?”

“要是匈奴,白鸽之后会跟着一只黑鹰,单单是白鸽示警,是边境作乱。”

“会是谁?”

楚景沐不说话,深深地凝视了她一眼。温暖一笑,“暂时还不知道,我几年没有加朝廷了,边境换了守军,换了将军,楚家军都在京城,边境的军队……”

突然,绿芙的脸色也一变,点到为止。沉寂在心底多年的脸,徒然跃上脑门,一阵怔然……

总有一天,我会回来夺属于我的一切……

偏执的话依然在耳边响起,这几年楚景沐为了找她,军务一概不管,当年韩家军和皇城军都刚刚归顺。并没有足够的时间去驯服,如果……

真的是他吗?

楚景沐怀里的两个小东西看见爹娘脸色都是雪霜,也安静了,小倾城拉拉楚景沐的长袖,撒娇着,“爹,我要学开船,你陪我们去,好不好?”

“好……爹陪你们去!”楚景沐一笑,深深地望了绿芙一眼,带着两个孩子学开船去,留下绿芙在船头,迎着和风,若有所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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