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论坛

“说实话,我以前挺烦姜浪的,觉得他就是个仗着家世和脸到处浪的富二代。但现在看他这样,居然有点可怜他。”

“可怜什么?他瘦了就可怜了?他以前让别人哭的时候怎么不可怜?”

“一报还一报吧。他甩过的Omega加起来能组一个篮球队了,现在终于轮到他被甩了。”

“不一定是被甩吧?说不定是姜浪自己放弃的呢?”

“自己放弃能瘦这么多?自己放弃能眼圈乌黑?自己放弃的话,怎么连以前最喜欢的活动都没怎么参加了?”

“连习惯都变了,这是被伤得多深啊。”

“所以祝南烛到底有什么魔力?姜浪以前多骄傲一人啊,现在变成这样。”

“祝南烛那个长相那个气质,谁看了不迷糊?而且人家不是说了吗,祝南烛有对象了,可能根本就没给过姜浪机会。”

“那姜浪追了三个月岂不是白追了?”

“本来就是白追。你以为祝南烛是那种随便的人?他拒绝了那么多人,姜浪凭什么觉得自己特殊?”

“凭他长得帅吧。”

“长得帅有什么用?祝南烛又不是只看脸的人。”

“那祝南烛看什么?看钱?姜浪家不是挺有钱的吗?”

“人家祝南烛家里也不差钱好吧。别什么都往钱上扯。”

“所以结论是什么?姜浪被祝南烛拒绝了,然后祝南烛有对象了,姜浪心态崩了,现在整个人像霜打的茄子?”

“差不多是这个意思。”

“唉,一代情圣就此陨落。”

“陨落什么啊,他不还是姜浪吗?只是瘦了而已,过两个月就恢复了。到时候又是一个祸害。”

“不一定。我见过被祝南烛拒绝的人,有的半年都缓不过来。他那个人的杀伤力不在于他做了什么,而在于他什么都没做。你追他,他不拒绝也不接受,就那么吊着你。你以为你有希望,其实你什么都没有。”

“那不就是PUA吗?”

“也不是PUA吧,他就是那种性格,对谁都温柔,对谁都一样。你以为他对你特殊,其实他对所有人都一样。”

“那姜浪岂不是被吊了那么长时间?”

“何止被吊,还被当猴耍了。你们想想,姜浪在酒吧喝成那样,哭成那样,祝南烛有出来说过一句话吗?没有。他根本不在乎。”

“卧槽,这么说祝南烛也挺狠的。”

“他就是这样的人。温柔刀,刀刀割人命啊。”

姜浪把手机扣在了床上。

他不想看了。但他已经看完了。那些字像虫子一样钻进了他的脑子里,在里面爬,在里面咬,在里面产卵。它们说的每一句话都在他心里找到了回响——不是因为它们是对的,而是因为它们跟他在深夜里想的一模一样。

“他根本不在乎。”

“你以为他对你特殊,其实他对所有人都一样。”

“温柔刀,刀刀割人命。”

这些话他在心里对自己说过无数遍了。但从别人嘴里说出来,杀伤力翻了十倍。因为那意味着——不是他多想了,不是他太敏感了,不是他在自己吓自己。别人也看到了。别人也这么觉得。

在所有人眼里,他姜浪就是一个被祝南烛耍了的笑话。

他把脸埋进枕头里。枕头上有他的信息素——雪松和海盐,干净的,清冽的,属于他自己的。没有苦艾。

他深吸了一口气,又吸了一口。

苦艾。

他想要。

这个念头让他浑身发冷。

他想要那个伤害了他的人的味道。他想要那个把他按在墙上揉他腺体的人的信息素。他想要那个在所有人眼里“根本不在乎”他的祝南烛。

他是不是疯了?

他翻过手机,打开跟祝南烛的聊天窗口。最后的那些消息还是几天前祝南烛发的——“要不要聊聊?”对,他记得之前回了“祝你幸福”,祝南烛回了“要不要聊聊”。

他的手指在屏幕上悬了很久。

他想问——“论坛的帖子你看到了吗?”

但他怕祝南烛回“看到了”之后什么都不做。更怕祝南烛回“没有”。

他锁了手机,把它扔到床的另一头。

然后他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他脑子里翻涌着论坛上的那些话——

“他根本不在乎。”

“你以为他对你特殊,其实他对所有人都一样。”

“温柔刀,刀刀割人命。”

他想反驳。他想说——他在乎的。他说过“我一直在想你”。他说过“番茄炒蛋盐放得刚好那次是真的”。他在球场上帮我压过别人的信息素。他在深夜跟踪我回家。他删了论坛上所有让我难堪的帖子。

但这些话他说不出口。因为说出来之后,他自己都不信。

“我一直在想你”——这句话可以是真心,也可以是手段。祝南烛是一个连Omega都能装的人,装一句“我一直在想你”有什么难的?

“番茄炒蛋盐放得刚好那次是真的”——这句话更可笑了。一次番茄炒蛋,就能证明他的真心?那他姜浪三个月来做的那些事,送过的早餐、排过的队、熬过的夜、流过的泪——算什么?

至于球场、跟踪、删帖——这些他从来没有当面跟姜浪承认过。全是姜浪自己猜的,自己感觉的,自己从沈焕那里听说的。也许一切都是他想多了。也许祝南烛只是路过,只是顺便,只是不想让论坛上的人议论他“被追”的事——毕竟那些帖子也提到了祝南烛的名字。

也许他姜浪在祝南烛的世界里,真的什么都不是。

这个念头像一把刀,慢慢地、一点一点地切开他的胸口。

疼。

但他没有流泪。

他翻了个身,把被子拉到头顶,把自己裹成一个茧。被子里面很黑,很闷,很热。他的呼吸变得困难,但他的脑子没有因此安静下来。它还在转,像一个坏掉的录音机,反复播放着同一句话——

“他根本不在乎。”

“他根本不在乎。”

“他根本不在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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