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祝姜】可爱 上

姜浪觉得祝南烛最近有点毛病。

具体表现为——他开始说一些莫名其妙的话。比如姜浪在厨房里炒菜,油溅到了手上,他“嘶”了一声,祝南烛就从客厅走过来,把他的手拉过去看了看,然后说了一句让姜浪差点把锅扔了的话。

“你被油烫到的表情好可爱。”

姜浪瞪着他。

“你……你有病?”

祝南烛没有反驳。

他只是把姜浪的手翻过来,在烫红的位置轻轻地吹了一口气。温热的,痒的。姜浪的耳朵红了。他抽回手,继续炒菜,锅铲挥得虎虎生风,像在跟谁打架。

“盐放多了。”祝南烛说。

“没放多。”

“你刚才已经放了两次了。”

姜浪低头看了一眼盐罐——确实放了两次。他面无表情地把锅里的菜盛出来,假装什么都没发生。祝南烛站在他身后,下巴搁在他肩上,嘴唇贴着他的耳朵。

“好可爱。”声音很低。

姜浪的耳朵红到了脖子根。“你再说一次试试。”

祝南烛笑了一下。

“可爱。”

姜浪把锅铲往灶台上一放,转身看着他。

“你——”

祝南烛吻了他。很轻,很快,像蜻蜓点水。然后退后一步,嘴角弯着。

“菜要糊了。”他说。

姜浪转过头,手忙脚乱地去关火。祝南烛站在他身后,看着他手忙脚乱的样子,没有帮忙。只是在姜浪看不到的角度,嘴角的弧度又大了一些。

这件事之后,祝南烛像打开了什么开关。他开始在各种场合说姜浪“可爱”。不是刻意,是——像在陈述事实一样的轻描淡写。

姜浪在沙发上看电影,看困了,头一点一点地往下栽。

祝南烛把他的头拨到自己肩上,姜浪迷迷糊糊地蹭了两下,找了个舒服的位置,不动了。祝南烛低头看着他——头发乱糟糟的,睫毛微微颤着,嘴唇微微张开。

“可爱。”他低声说。姜浪没听到。但如果他听到了,大概会把祝南烛从沙发上踹下去。

姜浪在健身房举铁,额头上全是汗,青筋都暴出来了。祝南烛靠在门框上看着他,看了一会儿,走过去,递给他一瓶水。

“你举铁的样子好可爱。”祝南烛说。

旁边正在做卧推的陈柯手一滑,差点被杠铃砸到胸口。他猛地坐起来,看看祝南烛,又看看姜浪。姜浪的脸涨得通红——不知道是因为举铁还是因为别的什么。

“你——你胡说什么?”姜浪的声音有些干巴。

“我说你可爱。”祝南烛面不改色,拧开自己那瓶水,喝了一口。“不可爱吗?”

陈柯的目光在他们两个人之间来回弹跳。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看到姜浪的表情——那种“你敢说一个字我就杀了你”的表情——又把嘴闭上了。

姜浪拉着祝南烛走出了健身房。他走得很快,祝南烛被他拽着,步伐有些踉跄,但嘴角一直是弯着的。

“你干嘛?”姜浪停下来,转过身瞪他。

“喝水。”祝南烛举起手里的水瓶,表情无辜。

“你在我朋友面前说那种话——”

“哪种话?”

“就是那种——”

姜浪说不下去了。

因为祝南烛在笑,是带着一点恶作剧得逞的得意的笑。他忽然意识到——祝南烛是故意的。他就是想让别人听到。他就是想让别人知道。他就是——在宣示什么。

“你——你是狗吧?”姜浪说。

祝南烛歪了一下头。“汪。”

姜浪愣了一下,然后耳朵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起来,从耳垂一直烧到耳尖。他转过身,大步流星地往前走。祝南烛跟在他后面,步伐不急不缓。

“姜浪。”

“闭嘴。”

“你耳朵红了。”

“我说了闭嘴!”

“你好可爱。”

姜浪停下来,深吸了一口气,转过身,走到祝南烛面前。他伸出手,捏住了祝南烛的脸——两边都捏住了,往两边扯。

“你再说一次可爱,我就把你的脸扯成饼。”

祝南烛的脸被他扯着,嘴巴嘟起来,说话含糊不清。“你舍得吗?”

姜浪看着他的脸——被捏得变形了,眼睛还是弯着的,像一只被揉圆了脸的猫。他忽然觉得——不是觉得,是意识到——祝南烛真的很看。他松开了手,转过身。

“……走了。”

“去哪?”

“回家。”

祝南烛跟上来,走在他旁边。两个人肩膀挨着肩膀,手臂贴着手臂。走了一会儿,祝南烛的手伸过来,握住了姜浪的手。十指相扣。

“姜浪。”

“嗯。”

“你刚才看我看出神了。”

“……没有。”

“有。你愣了至少三秒。”

“你看错了。”

“没有看错。”

“你再说我就把你一个人扔在这儿。”

“你不会。”

姜浪没有回答。他收紧了手指,跟祝南烛十指相扣。两个人走在种满银杏树的路上,阳光从树叶间漏下来,落在他们身上,斑斑驳驳的。祝南烛忽然停下来。

“怎么了?”姜浪转过头。

祝南烛没有回答。他往前走了一步,缩短了两个人之间的距离。他伸出手,手指触上了姜浪的脸颊。他的指腹从姜浪的颧骨滑到下巴,轻轻地托住了他的脸。

“你脸上有东西。”他说。

“什么?”

“阳光。”

姜浪愣了一下。祝南烛低下头,吻了他。

姜浪的手抬起来,攥住了祝南烛的衣服。他闭上了眼睛。阳光从树叶间漏下来,落在两个人交叠的影子上。路过的学生有人停下来看了一眼,有人窃窃私语,有人拍了照。

但没有人上前打扰。

祝南烛松开了他。两个人额头抵着额头,呼吸交缠在一起。

“姜浪。”

“嗯。”

“你接吻的时候也会脸红。”

“……你闭嘴。”

祝南烛的嘴角弯了一下。“可爱。”他说。

姜浪没有再捏他的脸。他只是伸出手,把祝南烛的头发揉成了一团乱麻。

祝南烛没有躲,任由他在自己头上作威作福。

阳光很好。风很轻。银杏叶在头顶沙沙地响。两个人站在路中间,一个头发乱得像鸡窝,一个耳朵红得像煮熟的虾。但他们谁都没有松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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