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那堆书不要说是直接被砸到,不心被撞到也很痛的说。

『没事。』柩银不在乎地摇摇头,然後犹豫了几秒才放开怀里的人,弯身收拾散落一地的书籍记典。

离开安心的怀抱,菲尔斯有些失神惆怅,不过下一秒他就收回散散的神志,蹲下来帮忙柩银收拾一地狼狈的珍贵书籍。

『阿咦?小银,这些书典你从哪搬出来的?』一边收拾地上的书本,菲尔斯眼尖地发现柩银手上其中一本书脊早被磨到有些起毛线的旧书。

『书库。』柩银虽然不明白为什麽菲尔斯会突然这样问,不过他还是如实回答。

『这本书……』将手上收拾好的书放在柩银手上,他又顺手抽出那本旧书,『不可以拿到店面说,它怎麽会在书库呢?』

『不知道,大概是我放错在书库吧。』看著菲尔斯双手高高举起那本旧书把玩,他实在看不出那本书有什麽特别。

『恩,那我把它收起来好了!不可以让这小可爱离开这家店呢!』将被举在半空中晃著的旧书抱在怀里,菲尔斯勾起唇畔,露出了怀念旧事的美丽笑容,看得柩银不禁怔怔的呆住了一下。

『这书……?』柩银感到很好奇,这是到底是一本什麽来历的书,竟然可以让菲尔斯露出这种表情。

『好了,别再说了,快把书放上书架。』菲尔斯一手叉在腰侧,另一手用书脊敲了敲柩银的额心,阻止他再说下去,『我去把这书放到地下书室。』

不再理会柩银,菲尔斯转身走向柜台後的通往房子的後门,准备走进睡房下的隐藏书室。经过小女孩身边时,少年还低头跟她窃窃私语了几句,不知道讲了些什麽,却逗得小女孩心花怒放地笑开眉。

黑契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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菲尔斯在地下书室里花了好长的一阵子时间,等他再次从後门回到店面时,傍晚的橙红馀辉已经透过玻璃窗门撒满一地。

从地下书室回来,他的苍白的脸上似乎出现了些疲态。

『菲,你没事吧?』柩银察觉到菲尔斯过於劳累的神色,马上放下手上的检查书单,急步走到他的面前,大手抚上略缺血色的脸颊。

『没事、没事,下面的东西太多罗,想找个合用的书匣也找了大半天。』左右扭一下发酸的脖子,想起地下书室那堆乱乱的书典小山,他不禁叹一口气,『找天我得要整理一下才行……』

『菲,为什麽……』柩银看著菲尔斯的黑邃眼眸里闪过一丝落寞,『为什麽不让我进地下书室帮你呢?』

店面书库、小屋房间,每一处都是他打扫整理的,每一个地方他都可以自由进出使用,就唯独是那间地下书室,菲尔斯一再强调不许他接近。

彷佛是菲尔斯在隐藏著什麽重要的东西,而不想被他知道……

『不行呢、不行呢,还不是小银可以进去的时候呢。』菲尔斯噘起嘴角,伸出食指,俏皮地他眼前左右摇摆,用轻松的语气将问题轻轻带过去。

『那什麽才是时……』柩银还想再追问下去,却被菲尔斯的手指按住开合的双唇,止住了他的说话。

『总有这一天的,别急嘛。』指尖轻轻抵在对方的唇上点了点,菲尔斯抬起下巴,为他扬起灿烂的笑脸。

不再打算跟柩银在这话题上周旋下去,菲尔斯唇边带著笑意,旋身想走向柜台,腰间却蓦然被一道强力环住,然後瞬间被拉扯到一个宽大的怀抱里。

『阿!小银……』微微地惊哼一声後,菲尔斯没好气地喊出拥著他的人的名字。

别再跟他说要进地下书室了,现在还不可以……

『菲……你喜欢那个女孩子?』那个人眯起原本已经不太高兴的双眸,眼神里又多了几分明显的不满。

『阿?女孩子?』不是地下书室?

话题突然从地下书室一下子跳到某个不知名的女孩上,菲尔斯被问得一头雾水,不明所以地眨了眨眼睛,脸上充满著困惑,他一时反应不过来。

面对怀里一脸不解的神色,柩银抿紧了好看的薄唇,然後将灼热的视线从菲尔斯身上往旁边移过去,最後停在一位晃著小腿、奋力低头抄写的女孩身上。

菲尔斯顺著他的视线看过去,便看到那位找蛋糕食谱的小淑女原本专心地看书抄写,下一秒她却突然整个人受惊般猛地一震,蓦地定住那双晃著的小腿,然後像被老鹰盯上的小灰兔一样,抬起头慌慌张张地左右张望。

『噗……』看到这情形,他忍不住嗤笑了一声。

一手扭住柩银的一边耳朵,菲尔斯强逼他将怒气全开的视线拉离无辜的小女孩。

『你阿,想太多了吧?人家小淑女还没开始发育呢!』没好气地瞪了某人一眼,他加深了扭住耳朵的手的力度。

拜托!这位小淑女连少女也还未称得上耶!

『可、可是……你吻了她的手背……』忍住耳朵传来的刺痛,柩银有些尴尬地低下头,呐呐地说出他心中的介意。

『阿阿!你真是的!这是礼貌,礼貌!你懂不懂阿?』放开被扭得发红的耳朵,菲尔斯决定不再理会这个爱乱吃醋又霸道的男人。

『别再花时间在这无聊的事情上了,有人要买书了,快去收钱!』伸手敲了敲柩银的额头,菲尔斯从他的怀里退开。

唇畔不自觉地勾起了甜蜜的孤度,他带著柔和的笑容转身,金发在空中抛出了美丽的曲线。绕过柜台走到小女孩的身旁,他轻轻地揉了揉她的发丝,安慰著她无辜受惊的幼小心灵。

『阿!大哥哥!』坐在柜台边的小女孩发现来人是菲尔斯,立刻放下脸上紧绷慌张的神情,换上阳光般的笑容。

『怎麽了?小淑女,找到你想要的蛋糕食谱了没?』揉在小女孩发间的手被轻轻摇开,他弯下身子,从她的身後伸颈问道。

『恩!找到了!』小女孩用力地点点头,然後从书堆中抽出了薄薄的一本书志。

在她手上拿著的,是一本封面印著一个大大的蛋糕图案的书,虽然薄,不过应该是一本很合乎她要求的书刊。

『那麽你决定了要买这一本吗?』菲尔斯侧侧头,扬起笑脸问道。

『恩!我还抄了这几份!』小女孩难掩高兴的神色,放下手上的书,又再拿起桌上刚抄好的几张纸扬了扬。

菲尔斯接过小女孩手上的纸张,上面写著密密麻麻一堆他看不懂的材料和制作方法。一直以来都是柩银照顾他起居饮食、衣食住行,他看得懂才有鬼……

『那麽,这本书多少钱呢?』小女孩抓起她想要的薄刊,然後摊开紧握著几个铜银板的小手,睁著圆眸紧张兮兮地看向菲尔斯,『我只有这麽多……』

『这本书阿……』菲尔斯伸手将小女孩从过高的椅子抱下来,然後在小手上随便抓了两个硬币,『这样子就够了。』

『真的……可以吗?』小女孩呐呐地看著菲尔斯,月眉紧锁。

大哥哥拿走的钱,连一份报纸也买不到呢……

『唔,』菲尔斯蹲下来为小女孩重新系好大袍,还细心地帮她拉好袍帽,『那你做好的蛋糕,下次分我一份吧。』

『好!』小女孩宝贝地抱著她新买回来的书,用最真率的笑容回答他。

菲尔斯牵著小女孩走到店子的大门并为她推开门,蹲下来细细地叮嘱她几句路上小心、赶快回家之类的说话後,便目送她离开店子。

『菲。』小身影还未在街角消失,菲尔斯的身後突然响起了低沉的嗓音,然後他整个人就被一道巨大的黑影包围著。

『恩?怎麽……』菲尔斯才刚转身,随即就被某人托起下巴,精准地颔首攫住了他的唇,力度有些失控粗暴啃吮著。

他们在大门前亲密的举动引来了店里零零稀稀的客人的注目。几位相熟的客人轻笑一声,便不再加以理会,继续抬头寻找他们想要的书。而其他被吓到的客人则看得脸红耳热,却无法从梦幻般的画面抽离视线。

『小银!有人在看著呐!』回过神来的菲尔斯急急地用手肘推开在他唇上造次的人,压低声线喃喃地低语轻斥。

嗔怒地瞪了对方一眼,他羞红著脸垂下头,用小跑步快速地躲回店子後方的柜台後,避开店子里其他客人好奇的目光。

得嚐甜吻的柩银丝毫不受外人视线的影响,舔了舔唇边还留有的馀香,他满意地扬起俊逸的笑容,心情回复轻快地继续将客人抽出来却发现不适合的书本放回架子上。

黑契 4

4,

清晨,太阳还没从地平线升起,只仅仅在天边透出几丝微弱的暖光,柩银就得首先起床,然後唤醒习惯睡在怀里的少年。

『菲,该起床了。』绵绵细软地亲吻著菲尔斯的脸颊,他一边按摩著少年软若无骨的身子,一边轻声地从梦境里将他呼唤回来。

『唔……』一觉好眠被不知名的东西骚扰著,菲尔斯不满地嘟起嘴、皱起小脸。

反身将脸偎在柩银的臂弯内,避开脸人恼人的触碰,用光滑的脸颊蹭了蹭柩银结实的手臂,感受到了熟悉的气息,他又继续寻找甜美的好梦。

好笑又好气地看著埋在自己双臂内的人,柩银知道现在要叫醒他是很难的一回事,而且他也舍不得在纵欲後的第二天早上吵醒菲尔斯。他知道每次将近月圆之夜,菲尔斯娇小的身子承受他的激动是多麽疲累的事。

男人溺宠地在金发上印下一吻,几缕金丝顺著额边滑下,撩动得菲尔斯鼻前痒痒的。闭著眼,睡梦中,他伸手胡乱地在自己的脸颊上乱拨。

细心地为菲尔斯将滑垂在脸庞的软发绕在耳背後,柩银小心翼翼地将怀里的人从双臂间挪开,彷似正在将易碎的玻璃娃娃珍爱地安放好一般,他轻轻地将少年放在床上。

确定自己的动作没有影响到菲尔斯後,柩银轻手轻脚地揭开被角走下床,尽量不吵醒床上安睡著的美人。可短短几秒间的空隙已经足够让菲尔斯全身上下、点点深浅不一的痕迹外露,显示了昨晚他们的激情。

睡梦中的美人离开了唯一能让他安心的怀抱,不自觉地拧紧了眉心,喃喃地说著梦话,状似睡得不怎麽安稳。

『……小银……唔……』迷蒙间,他呢喃著那个依赖的名字,让名字的主人听得心里一甜,忍不住在樱唇上偷一个香。

这是他对他的依赖。

不需要以言语刻意地去表达,也不需要特意去做些虚伪的举动。单凭一个不经意的动作,就足够表示他在他心里面的地位。

眼前的菲尔斯毫无防备的睡相彷如初生的婴孩,令柩银不禁看得失神。

晨早早起的鸟儿在窗外吱吱地呜叫,打断了柩银对睡美人的凝视,提醒著他太阳已经缓缓升起来了,时间也不早了,不容得他再继续花时间在怜视他。

不舍地将注视的目光从天使般的睡脸抽离,他快速地穿上衣服,便走进浴室简单地梳洗整理仪容。开书店的虽然算不上是要服务客人,但也绝不能顶著一副被诅咒般的颓废样子出现在店面吓人。

由於来不及好好煮一顿早餐,柩银随便拿出一片面包咬著,就匆匆忙忙地从後门走出书店,将大门的门锁解开,为新一天的开业而作准备。

经营一家书店,并不是摆摆书、做做样子、等著收钱就好,其实实际上每天都有很多很多事情需要处理跟进,是非常、非常忙碌的一个工作。

才刚将面包咽下去不久,还不够时间让他去冲一杯咖啡,甚至倒半杯水,一辆大牛车就轰轰吵吵地停在书店大门外。

『早安,鲁顿叔。』听到门外的声音,柩银的俊脸挂上柔和的笑容,从店子里走出来跟牛车上的大叔打招呼。

『早阿,柩银。』鲁顿抽起长长的鞭子,喝喝两声,拉著货车的大牛前後踱踏几步,牛车便定定地停在大门口。

『今天来晚了点呢,东西很多吗?』柩银走上前,拍拍大牛的颈脖,关心地问道。

『不是!不是啦。鲁顿叔年纪大了,人老了,早上爬不起来阿!哈哈!』牛车上的大叔拿下草帽,抓了抓头顶上乱乱蓬蓬的灰发,豪迈地笑起来。

『鲁顿叔跟「老」字还有很远的距离吧!』柩银朝他笑了笑,亲切地跟大叔聊天说笑。

『呵呵,比起你来说,我还不算老头子吗?』鲁顿笑嘻嘻地从牛车前座上一跃而下,动作因左脚的不方便而有些不利落。

听鲁顿说,他的左脚是在八年前那场灾难发生时,因走避不及而被崩塌下来的房柱压到的。直到他忍痛避难到安全的地方,被压伤的左小腿已经错过了最佳的治疗时机,留下了行动不便的後遗症。

虽然身体上的缺陷令他一再失去原有的工作,不过大叔没有因为左小腿的不便而变得颓废,反而更积极地寻找新工作,养活一家妻小。

两年前,当他因缘遇上了菲尔斯後,那位慷慨仁慈的少年就以丰厚的工资聘请他作货运人员,每天早上为书店运送报纸和新出版的书刊杂报,偶尔也会为书店的客人将大量订购的书籍送上门。

久而久之,在中央广场、书店附近的店主们渐渐也找上了有责任感的鲁顿送运货物,为他带来稳定的收入。

『哪有老头子会像鲁顿叔这麽体壮力健阿?』柩银从他手上接过两大叠重甸甸的、被麻绳扎得死紧的报纸,鲁顿搬拿起来好像一点也不废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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