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方柏没料到的是,他的回答并没有没起到什么良好的作用。



“你看不上我?”夏梦宜不可思议地失声问道。



“这不是看得上看不上的问题,而是,我对你没什么感觉,明白吗?”对于这种眼高于顶的人哪怕再养眼,他也没多少耐心对付,最后一句话已隐隐地透着些许的不耐。



方柏的回答宣告了夏梦宜大学的第一场告白彻底失败,令一向矜持、自尊心其高无比的她当场有些失态了。



“你——你也不过如此!”



这句话真的是太严重了,尤其是对于自尊心同样其高无比的方柏来说。



为了在自尊和面子上好过一点,在事情原本可以平静结束的时候人往往爱逞口舌之快,以至于事情走向了截然相反的结果。



方柏一听,当下冷笑道:“是啊,我也不过如此,那矜持的学妹你干嘛愿意舍弃面子,犯贱般地的跑来我跟前告白呢。”说完,方柏掉头就往洗手间走去,当然也就没看夏梦宜僵在原地屈辱难忍的样子。



夏梦宜眼睛倏地红得跟小白兔一样,大颗大颗的眼泪当下就忍不住涌落下来。



由于是周六,他们学院楼静悄悄地,也没有其他人,估计都奔着风花雪月去了。方柏丝毫不担心这话传出去后的影响,就算夏梦宜讲,也得人家愿意相信一个告白遭拒的人说出的诋毁。



忽然觉得身后像是有什么东西,感觉怪怪的,方柏回头看了眼。



一个人也没有!



怎么会觉得此刻有人正以一种让他无法忽视的目光瞪着他呢。



方柏甩了甩头,拐了个弯走进洗手间,“哒哒”的脚步声在寂静的大楼里格外清晰。



蓦地,方柏刹住脚步,脸色大变,正待解裤子拉链的手也突地僵了。



小便池呢?为什么没有小便池?



方柏飞快奔出门外,瞪大的黑瞳看向那扇门上的标志。



一个穿裙子的女人剪影,下面斗大的一个女字。

再一看左手边的门:男。



方柏视线重新转向右边门上的“女”字,脸上一阵阴晴不定。



太诡异了!



幸亏没人看见,否则一世英明就毁了。走了这么多遭的洗手间,自己居然会脑子发懵地闯进了女厕所,令他匪夷所思之极。长这么大,还是头一次犯这低级错误。



转进左边洗手间,终于解决了生理问题。完事后,方柏走向门口,却看见了紧闭的门。



因为小便池在门后一侧的墙方向,常人进来压根就没必要关门。方才进来的时候,他碰都没碰下门,怎么眼下这门就神不知鬼不觉地给关上了呢,自始至终,他都没发现有人出现过。



接下来,令方柏皱紧了眉头的是,他拉了下门,竟然拉不开。



再使了使劲,门还是没开。



这门锁在里头,若是从里面打不开门,那就只有一个原因。外面有人使劲拽住了外头的门把手。



方柏有点恼了,捶了捶门板说道:“喂!哪个哥们啊,这玩笑一点也不好笑啊!”



竖起耳朵听了半天,也没听见外头有什么动静。



方柏的手搭在里头的门把上,静了会后,他陡然间一个用力,然后机灵地迅速闪开,“哐”地一声,门板重重地撞在墙上发出巨响。



门终于开了,他沉着脸走出来,环顾下四周,整个寂静冗长的廊道里连个鬼影子也没瞧见。



“妈的,这龟孙子跑得倒挺快!”



廊道的尽头就是他们学院的试验室,灯没亮,门也是合上的,此刻并没有人在里面。



林笑师兄……两年前死在了试验室。



......刚拿起火柴盒,那酒精灯就自己亮了……其中一个觉得有人控制了她的手操作。



不知为何,望着尽头处暗淡光线下的试验室,方柏突然想起了关于试验室的传闻,脖子忍不住颤了下,随即打拍了下自个额头,哑然失笑。



“我怎么也变得这么神经了。”



回到办公室理完报告后,已经十点半了。晚饭似乎没吃饱,胃感觉到有些空了,方柏在回去的路上,进小卖部买了几桶方便面。



回屋后烧了点水,将面泡上。



可当方柏洗好了筷子出来时,居然看到他的方便面桶翻了,汤正顺着桌腿流至地面,几根面条可怜兮兮地挂在桌角。



整一惨不忍睹的画面!



方柏气闷,只有拎起面桶,甩到了外头垃圾桶里。



他用剩下的开水再泡了桶,暂先搁在地上,接着收拾了下洒满汤面的桌子。



可收拾完后,方柏又看见了一幅他几分钟前刚看过的画面,当场就气得他将手中的抹布给甩了出去。



那桶面居然又翻了!



他今天就这么倒霉?



方柏直觉事情有点不对劲。很快他就冷静下来,他还就真不信他今晚连个方便面也吃不上。



把最后一桶面也给泡上,方柏眼睛死死盯着面桶,他倒要看看这面桶是怎么平地摔跟头的。



令人瞠目结舌的是,很快,方柏就看见那安静立在桌上的面桶突然踮着圆底端渐渐倾斜。瞪大了眼睛瞅着眼前诡异的一幕,方柏大惊失色的同时,在快要溢出汤的关键时刻,条件反射性地快速伸出双手稳住了面桶。



终于,方柏这下隐约明白些什么了。



“哪位朋友,我和你往日无怨,近日无仇的,何必这么捉弄我?”方柏表面沉着,心里头却打着鼓。



还真让那老头给说中了,妈的,他怎会招来这玩意的?



没有任何声音响起。方柏几乎都要怀疑自己疯了!



若真疯了,他就不是方柏了。端起最后一桶面,他静静地吃起来。



洗漱后,直至躺在床上入睡之前,都再没发生过任何异象。



第二天醒来后,回忆起昨晚发生的事情,对他来说就像一场梦。可接下来的几天,发生的一系列事情令方柏彻底意识到了这根本就不是做梦。



当他一个人坐下的时候,椅子会莫名其妙地跑开,让他一屁股摔在地上;当他一个人上厕所的时候,门再次重演打不开的场景;当他在住处洗澡的时候,控水开关会突然转向了最右端,淋他个透心凉;当他写东西的时候,总会在他要保存之前,电脑突然重启。



方柏在遭遇四天种种幼稚之极的恶作剧之后,经他冷静思考,大致得出了个结论,就是这东西应该与他没什么深仇大恨,洗澡的时候也只会用冷水捉弄下他。若真想害他,弄个烫水下来,他就能掉一身皮了。



虽说都是些无伤大雅的事情,但就算是圣人也难以长时间容忍这一而再再而三的捉弄。所以,方柏烦透了,他已没耐心陪这东西玩他的鬼把戏了。



六点的时候,方柏去了那晚经过的广场。到了那,没看见那老头,他掏出根烟来坐在石椅子上耐心地等着。直到七点半的时候,他才看见一个微微佝偻着背的老头从马路对面走过来。

老头看见他,有些得意,“哟,来了呀!”



方柏不愿就此跌了面子,斜着眼睛瞅着他道:“我那十块钱可不是白给的。”随即,大致地叙述了下近几天发生的事情。



听完,老头笑道:“看不出你还挺胆大的,换了一般人,早就吓跑了。”



方柏横他一眼,“不然怎么办,总好过被人笑孬种吧。这种事情换了之前的我也不信,何况别人。”



老头听后嘻嘻一笑,打开了个颜色发旧的旅行包,将里面的东西全都抖了出来。



方柏看得眼睛抽搐了下。



最先掉出来的是几本旧得发了霉味、一看就是算命之类的书,接着,电视里才能看见的铜镜、铜铃、黄色的咒符、佛珠、木剑以及不少零零碎碎都叫不出名的东西“哗啦啦”地一股脑全倒在了他翻出来的一块黑布上。



敢情这老头还挺专业!



方柏看着老头挑挑拣拣,最终递了两样东西给方柏。



“这怎么用?”方柏有些嫌弃地看着手里的物件。



老头指着那画了个黑色八卦圈的黄纸符叮嘱道:“这张符贴门上,这样他就进不了屋了。”



“这块木头锥呢?”



“你别小看这块桃符,它可是鬼的克星。只要往那鬼的心窝口一扎,准叫他魂飞魄散,扎在了其他地方也能令他元气大伤。你随身携带着,保证那鬼不敢近你身。”



方柏心下思量着,那东西似乎也没多坏,顶多搞些恶作剧而已,倒没必要灭了他。



“我都看不见他,怎么扎啊,往哪扎啊?”



闻言,老头恍然大悟,“啊,对对对,差点忘了。”说着,他从自个手上脱下个铜镯子。



“这可是祖上传下来的,戴着它能让一切鬼物在你眼前显形。暂时借你使几天,过后你可得还我啊!”



方柏将几件东西收好,起身就要走。老头却急急扯住他。



“你还没给钱呢。”老头理直气壮地开口道,一脸的鄙视。



方柏歪着头说:“我可是给了10块钱的。”



“那只是劳务费,还有这符的钱和这镯子的租金呢。”老头的语气有些气呼呼,显然没料到对方是个抠门的主。



方柏略微一想,也对,就爽快地掏出了钱包,“一共多少钱?”



“八卦符50,桃符50,镯子租金算你100,一共两百。”老头掰着手指算。



“你还真敢开口要。”方柏抬眼瞥他。



老头辩解道:“人家道士驱鬼走个过场都得五百,你这算够便宜了。”



老头接过两张崭新的百元大钞,摸在手里爱不释手,一脸喜滋滋的表情。



方柏刚走开一步,突然拿出那个镯子端详着,上面刻了些奇奇怪怪的图案和符号。方柏突然问老头:“鬼一般都长什么样?”



那老头显得还沉浸在钞票带来的喜悦中,顺口答道:“我还没见过呢!”



方柏一听,愣了下,然后转身迅速地动了下手。



老头惊呼出声,“你干嘛抢我钱?”



方柏将夺回一张钞票塞进口袋,黑着张脸说道:“等完事了再付你另一半。”说完头也不回地朝学校走去,留下了满脸痛心的老头在原地干跺脚。



方柏吃完饭回到住处,刚打开门,就看到电视机里的蜡笔小新正光着屁股摇啊摇的,遥控器则被甩在了沙发的角落。



他奶奶的,这东西还把这当自个家使了。



方柏压下怒气,从抽屉里拿出个胶棒走回玄关处,不动声色地掏出那张八卦纸符涂抹几下,“吧唧”一声就贴在了门板上。



很快,这符突然“哗哗”地抖动了几下,“砰”地一声巨响,门重重地自己关上了。



方柏掏了掏耳朵,捡起遥控器将电视机关了。



这下子终于清净了!



这时,外面响起了女房东的大嗓门,“小方,干嘛这么大动静呢,我家门跟你有仇啊。”



隔着门板,方柏大声回道:“风吹的呢!”



可当他刚转身朝浴室走去的时候,就感到屁股后面被人重重踹上了一脚,令他一个趔趄险些撞在墙上。方柏愤然回头,却什么也没看见。他气冲冲地跑去开门。



“Shit!”方柏忍不住狠狠咒骂了声。



那八卦黄符不见了,离了七八米的垃圾桶旁边还漂着几丝黄色纸条。一猜就是那老女人干的。



算了,如今只有兵来将挡,水来土淹了。从方才那一脚来看,那东西应该是动怒了。



方柏在外头踌躇了会,掏出那个手镯戴上。他本不想用到这玩意的,一是万一这东西长得太吓人,他怕看了日后有心理阴影。二是他有点抗拒可能还会看到额外的些东西,想想都厌恶。



正想着,只见门又“砰”地一声重重关上了,差点撞扁了方柏的鼻子。



方柏傻眼了,气得他倒抽一口气。



他妈的,他钥匙还在屋里呢。



这时,斜对面的女房东又出来了,生气地囔道:“小方,你今个儿吃错药了,我家门经得起你这么折腾吗,我告诉你,这房子你不住,还好多人排着队等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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