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林笑猜出来了,方柏昨晚应该就是向这老头打听的,不过对方柏的赖账行为他也表示不齿。



他撞了下对方肩膀,“哎,人家这么大年纪,你赖着这钱有意思吗?”



方柏见他这么快就倒戈相向,对他冷哼了声,“有本事你自己给啊。”



“快方开!”方柏从来没遇见过这种状况,令他既无措又恼火。



老头听得有些糊涂,“不放!不管你说什么,今天你不给我钱我就不放手。”



“我怎么给啊,我又没钱!”林笑泄气回道,“我看你也不是很穷啊,干嘛这么小气,人家这么大年纪出来揽活也不容易啊。”



方柏一边试图挣开老头的纠缠,一边上火地回道:“我小气?那是你不知道这老头狮子大开口。”



林笑惊讶,“他管你要多少钱?”



“两个问题一百块。”



“啊,这也太宰人了。”



“可不是嘛!”



方柏恼火地盯着老头,另一只手极力掰开对方的辖制,当然,潜意识里对这上了年纪的老头也不敢太用蛮力。周围的人似乎开始注意到这边的动静,方柏的耐性也逐渐见底。



这时,老头却突然撒开了手,发现什么惊喜的事情一样,“他是不是在这?”说时,视线左右搜寻着。听了方柏一阵奇怪的说话,本就是道中人的老头不难明白他们旁边还有个他看不见的存在。



方柏嫌恶地拍了拍弄褶的衣服,瞧这老头越发不顺眼。



“哎,他在这,是不是?”



见老头似又有要巴过来的趋势,方柏戒备地往后退了几步,“是又怎么样?”



“嘿嘿,咱打个商量行不行?” 老头搓着手,涎着笑,“你让我见见,我还从来没见过呢。”



方柏思量着他话里的意思,同时不动声色地警惕着。这老头分明是想诱他把镯子取下来,方柏低头瞄了眼左手,那镯子如今藏在左手衣袖下,这手腕昨天被老头拽得现在都还留有点淤青。



“我又没拦着你见,喏,他就在这。”方柏朝旁边指了指。



老头张大了眼睛,啥也没看见,不由得气愤道:“你这不明摆着耍人吗,我没镯子怎么看得见?”



只要方柏不是耍他,看着他耍别人林笑倒是乐见。林笑蹲在一边,看得饶有兴味,不禁有点同情这老头,方柏分明想将那镯子占为己有。



不过林笑突然意识到,万一方柏真将这镯子还给老头或是老头趁此机会把镯子再拿了回去,那方柏岂不是再也看不见他,自己以后岂不又是一个孤鬼……想到这,林笑忽然觉得很不痛快。



“我不想让他看见我,走吧走吧!”说着,拉起方柏就要走人。



方柏有丝诧异,他刚才不是还一副幸灾乐祸的样子吗,不过也没问什么。他指了身旁某处跟老头说:“嗯,他说他不想让你见他。”



“为什么?”老头的表情很受伤。



看老头可怜兮兮的样子,方柏善心大发地掏出钱包,拿出三张百元大钞递给老头。



“干嘛?”之前一直视财如命的老头却对眼下方柏突然表现出的慷慨没反应,看着这几张红通通的票子有点犯傻。



“走吧走吧,快走!”林笑说得有点急。



“两百当还了欠你的钱,一百当我买那镯子的钱了。”方柏急忙扔下句话后就被林笑扯着跑了。



可怜老头年纪大易受伤,攥着钞票尚沉浸在不招鬼待见的打击中。



为什么不想让他看见?为什么?



“等下!”老头惊呼出声,“啊!我的镯子不卖。”老头气呼呼地喊道。



这天,方柏跟林笑把C大附近走了个遍。



两人五点出来的,直到十点多才回去,累得方柏一进屋就瘫在沙发上。



林笑显得很兴奋,犹如一只关在笼子终于被放出去后的小鸟,雀跃得很。



见方柏似乎很疲惫,林笑有良心地问了句:“累了?”



“废话!”一直逛了四五个钟头,是人都会累,方柏揉着腿肚。



当然,方柏遗漏了世间有一种对逛街乐此不疲的生物——女人。



林笑嘻嘻一笑,想了下,决定屈尊表示下感激,于是狗腿地在方柏跟前蹲下身,替他捶起腿来。



“来来来,我帮你。”



这大爷可得讨好了,以后就指望着他了,林笑心里打着小算盘。



方柏心底有点惊讶,不过感觉还挺舒服,就放了手,闭眼靠在沙发上。



林笑一路由脚跟捶起,逐渐向上移,快移到大腿根部时,方柏突然起身推开了林笑。



“好了,不用了。”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就这些了哈~~~~赶紧飘走(*^__^*) 嘻嘻……

谢谢捧场!!! 方柏的声音在林笑听来有些沙哑,如果说之前的过意不去只是装装样子,那此时林笑心里的确是小小愧疚了一番。



林笑在这边感动愧疚的同时,浴室里的方柏却在细细的水流下随着身下手的动作低低喘息。



林笑的碰触突然勾出他沉睡已久的欲望,方柏本身也觉得很突然,甚至有一丝的慌张和狼狈,虽然表面正常无异。



虽然前几天,林笑因方柏酒醉吻他一事烦闷不已,但他本身就是爽朗之人,大多事很快就能放得开,郁闷过后随即就释然了。本来嘛,不过是被个醉鬼吻了下,喝醉的人本就意识不清,自己又何必耿耿于怀自讨没趣。



所以,过往经历有限的林笑是怎么也想不到方柏此刻正在做的事情。



此后,方柏一有机会出去,必有林笑跟随。方柏有时嫌他烦了,就把玉丢回给他,让林笑自个拿着出去玩。



林笑瞪他,问他是不是傻了,大街上的人如果见到一块凭空移动的玉还不给吓晕。



直到一次方柏大学同学聚会,林笑厚着脸皮也要跟去。林笑跟去了的结果就是在聚会的过程中发生了件奇妙的灵异事件。



事情发生在大伙喝得差不多的时候,几个喝高了的家伙借酒壮胆,开始对女同学勾肩搭背。开放豪爽点的女生你来我往地嬉笑怒骂,而行事端庄点的女生,脸色开始变得有些难看。



那两个女生正待发作,却不想站在她俩中间借唠嗑揩油的家伙突然间仰面摔倒在地,接着一杯啤酒痛快地浇了下去。那人一个激灵,狼狈爬起来后直呼见鬼。



目睹这一过程发生的两个女生也面色发白,她们亲眼看见桌上的杯子飞过来,倾倒,然后掉下碎了。



林笑本想好心的再把杯子放回桌上,但见几人被吓到的神情,只好松了手。



方柏见状狠狠瞪了眼不安分的林笑。



林笑无所谓地挑下眉,指着刚被整的家伙做了个欠揍的手势。其余人也因这边的动静纷纷走过来。



班长向那两个女生询问,两个女生受到的惊吓显然比那被整的人还大,眼中还残留着几缕惊慌。两人对视一眼后,其中一人开口解释道:“我们正说着话,不知怎的他突然就倒了下去,我的手也跟着颤了下,杯子就不小心摔碎了。”



班长没有选择地接受了这番说辞,而后只略略安抚了下那人。



从林笑朝那边走过去的时候,方柏就注意到了。他也目睹到了那一过程,不免有点担忧。他担忧的不是林笑,而是怕人家被吓到引起骚乱。这下方柏松了口气,所幸刚才都是这边几个那边几个的凑在一起叙旧,没人注意到那边的确切动向。



不过那两个女生是肯定看到了,听到她们的解释,方柏有点意外,想必出了口恶气,她们也不想多事。



“看,没事吧!那种人就该给点教训,饭桌上的衣冠禽兽,以后得给人家女同胞多少饭桌阴影啊!”方柏嘻嘻一笑。



方柏严肃地看了他眼,无声地警告他别再惹事,随后像其他人一样意思意思地问候了下那人。



方柏跟那人平素没什么交情,对于这类跟他没厉害关系的人,管他品行高低,方柏都没耐心刻意结交,方柏一直以来都自认为是个很现实的人,朋友于他来说也仅仅是步入社会后的一种相互利用的途径,彼此都利用着对方与自己的关系,然后冠上一个堂面上的名义来达到偶尔的目的。当林笑得知了他的这种朋友观念时,对他进行了一番彻底的批评教育,不过这已是后话。



不过这以后,只要是私人聚会,方柏就将玉丢在屋里,不再让林笑跟去。



天气越来越冷,第一场雪来的时候,经不住林笑死缠烂打,说要圆一下生前的愿望,方柏只得翘了最后半节课,带林笑再次来到了那个广场。



细雪纷飞,路上行人并不见少,除了年轻人,也有不少硬朗的年老夫妻也来感受今年第一场雪的浪漫与欢欣。



方柏忽然觉得自个貌似一个人跑来这看雪有点犯傻,恰好也有些生活用品要买,正打算跟林笑说他要去趟超市,却见林笑痴痴地盯着一对靠在栏杆上的年轻情侣。



方柏在他眼前挥了挥,“看什么呢?人鬼殊途,不是你肖想得到的。”方柏本不想打击他,奈何看到他这副色相就觉碍眼。



林笑似是没在意,只喃喃道:“原来她有男朋友了。”眼神在瞬间变得黯然。



方柏一下就明白了,敢情那女的就是他魂牵梦萦的人?可惜的是,现在人家已名花已有主,真是烂狗血桥段!



“人家没等到你,肯定另觅良缘啦。”



方柏眯着眼打量着不远处的人,那女的一身长款白色羽绒服显得身形姣好修长,侧面看来,长发披肩,面容清丽,明丽又不失古典,气质相当不错。难怪他念念不忘。



再一看她身旁的男人,一手揽着伊人细腰,看他打扮就知道已是个事业有成的人,两人就外貌看来也是相当的登对。



林笑静静地凝视着,方柏再说道:“行了!那男的条件怎么看都比你强,你可以瞑目了!”



林笑转头怒目相向,“有你这么安慰人的吗?”



方柏不禁乐了。



“我这叫客观!你就在这待着吧,我要去超市买点东西。”说完,方柏转身朝对面的购物超市走去。



超市离目前所在位置也就十来米的距离,走得不远应该没问题。方柏一边走一边回头观察着林笑,直到确认没问题了才进门。



当方柏拎着东西出来,意外地看到了令人啼笑皆非的一幕。



林笑蹲在那,皱着脸神情苦恼。旁边一个不陌生的的老头正围着他转圈圈。



“你干嘛呢?”



林笑见他来,赶紧躲到方柏身后诉苦:“这老头真难缠。”



老头笑得贼兮兮,指着林笑道:“我今可看见他了,嘿嘿!”



方柏觉得眼睛疼,说道:“您老做生意还真是风雨无阻啊,你今天怎么又能看见他了?”



老头不理会他的嘲讽,得意地指了下自己眼睛,“我师父给我眼睛施了法。嘿嘿,我今天只是经过这,没想到看到他了,哈哈,总算亲眼见到真的鬼了。”



方柏无语,发现那个他常拖着的袋子果然没带在身边。



“不过也没啥看头,挺普通的一小伙子,跟书上画得不一样。”说到这,老头似乎有点遗憾。



身后的林笑听了,来了兴趣,探头问道:“书上画的是什么样子的?”

老头凝神想了下,最后说道:“反正跟你不一样?”说完又伸长了脖颈颇觉稀奇地瞅着林笑。



林笑估计是对他的目光已经麻痹到没有感觉了,没趣地溜出来四处张望。



“那镯子既然是你家祖传的,你又一直戴着,会从来没见过这种东西?”方柏困惑地反问,说时还指了指旁边的林笑。



林笑不是聋子,很是气愤地打了下方柏的后背,“什么什么这种东西呢?说话小心点!”



老头挠头抓耳,左顾右盼,最终屈服于方柏凌厉的目光之下,这才不情不愿地说出了实情。



“那镯子是从我师父那拿来的,还不到半个月就落你手上了。”说完,老头转而态度友好地劝着方柏把镯子还给他。



想来他知道对方柏来硬的不行,改来软的了。



方柏不理他,招呼着林笑就要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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