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于是他立刻起身,抱拳领命:“是,微臣这就去!”

说罢,转身甩开步子就跑,边跑还边在心里念叨:王后娘娘啊,佛祖保佑,您可千万别出什么事儿啊!



知道段锋带着一队人马前去追人,甄北语才冷静下来。

他思考了一会儿,却还是没有理出头绪。那些想不通的地方,让他又一次烦躁起来。

“传我口谕,即刻起,军营之内不得擅自进出!”

“是,陛下。”



作者有话要说:微有点卡,对于身份回归后的柳夙雪还没拿捏好分寸。。。

另外...那个...本章题目,我自己看了也很囧,但目前还没想到什么好的,谁来帮帮我?

咫尺之间隔天涯

马不停蹄地飞奔,直到看见幽冥谷的入口,我紧绷的神经才稍稍有了一点放松。

在那隐藏在高耸山峰间的细窄入口前,我勒住马缰。

翻身下马,许是因为长时间的骑马,身子有些疲累,可这些并不影响我前进的脚步。

只是还未行至入口,就有几道人影掠下,将我团团围住。果然如我所料,看似不起眼的入口,却有高手把守。

其实,我特意挑了一个隐蔽的入口,为的也就是避免动静过大。想必甄北语知道无不在军营内,就会派人来抓我了吧。若是弄出太大的动静,难免会暴露幽冥谷的所在。



“来者何人?!”其中正对着我的男子开口问道,脸上带着戒备与杀意。

我站定,尽量使自己看起来从容一些:“请通报一声,就说柳夙雪求见。”

没有忽略他眼中一闪而过的震惊,我微笑着,静静等候。

那人见我不再言语,以眼神示意其他人将我看牢后,几个腾跃便消失在崖壁间。



约莫一刻的功夫,谷口处出现了一个人。

我看过去,不由一愣。

“雪魅。”我浅浅笑着,“魇,还好吗?”

她看了我一会儿,眼中的怀疑渐渐消失,“……小姐。”

听到她的话,我心中一暖,“谢谢。”

“小姐,公子在等你。”她朝我点点头,侧身让开路。

“嗯。”我亦点头,只是步子仍有些沉重:这一去,就是与魇的最后一次相见,是生死相隔的诀别!不过,我不会让他知道的……是我的血,救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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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前行,没有一点迟疑。

直至我见到床上那个虚弱的男子,心,才在一次泛起波澜。

“你是……?”

忽略掉床边手持湿帕的愁画,我走到红魇床边,缓缓跪下。

指尖触到他苍白的脸颊,不由一顿,再次轻轻摩挲起来:魇,还能见到你,已是万幸。

“多谢。”感到门口的响动,我立刻站起身,朝愁画点了点头。她有些茫然地看着我,又看了看门口,没有做声。



我转过身,对上岚歆静若幽潭的黑眸,“可以了,开始吧。”

“不急。”他盯着我,若有所思。也许,是没想到我这么快就能得手吧。

视线移开,他扫了一眼床上的红魇,微微一顿,“他这两日气血不稳,发作的很频繁。”

眉头不由自主地皱紧,心中更是抽痛得厉害:是因为知道了我的真实身份,知道自己被欺骗了,所以才会气血不稳么?那一日他怒极攻心,也是这个原因吧。

走到桌边,毫不犹豫地拿起桌上的匕首在腕间一划。看着自己的血连续不断地滴入茶杯中,直到蓄满一杯,我才移开手臂。

手中拿着茶杯,再次走近他。

“帮我扶他起来。”我朝愁画说道,眼前的女子迟疑了一下,但还是将红魇扶起,并在他身后垫了靠垫儿。

“你的手……”她出声提醒,我却恍若不知。

坐在床边,小心地托着杯子,缓缓送到他嘴边。一缕殷红顺着他的嘴角流下,并未进入口中。

也许是感觉到血液的腥气,他皱了皱眉,微微睁开了双眼。

一双金眸,初时带着迷茫,当看清我的时候,便瞬间涌上了愤怒。

“哗啦”一声,杯盏碎裂,染了一地鲜红。

“将军?!”愁画惊叫出声,有些胆怯地站在一边。

我看着地上的血渍,无言起身。手起刀落,继续着刚刚的事情。

依旧是满满一杯鲜血,举在手中,送至他嘴边。

依旧是虚弱却倔强地甩开,茶杯落地,再次溅开一朵巨大的血花。



“小姐?!”

第三次割腕,被雪魅先一步制止。我感激地看她一眼,掳下她的手,重复和刚刚一样的动作。

没关系的,魇。

即使这样重复一天,我的血也不会流尽。

已经,足够了,用我的血液,来救你的性命。



“……滚。”沙哑的嗓音,带着浓浓的怒意。

我站在床边,手中依旧是一个茶杯。

“你喝了,我立刻滚。”

将茶杯送到他面前,我平静地看着他:魇,只要你喝下去,只要你不再那么难过,我保证不再出现在你面前。

“我说让你滚!”无视怒目以对,我将杯子往前送了一些,“只要你喝了它。”

“谁要你的血!!——”

他狠狠推了我一把,我向后退了几步,稳住身子时才发现杯中的血已经尽数洒在了自己身上。

清浅地笑了笑,我转身,走回桌边。

“雪魅,匕首给我。”

“小姐,够了!你这是何苦呢!”她拿着匕首的手藏在背后,脸上坚决的神情似在告诉我绝不可能。

没有匕首么……那有什么关系。

我取下一只发钗,在腕间狠狠一划,鲜血立刻汩汩流出。

只是这一次,我没有用茶杯,只是直接朝红魇走过去。

“你给我!……”

在他将我推开前,我侧身一躲,顺势一记手刀将他劈晕。

吸了一口伤口处的血,我托起他的下巴,吻了上去。

撬开他的唇瓣,舌头引着口中血液注入他口中。感到他有了吞咽的动作,我适才安心。

当抬头发现他的脸色不再那么惨白的时候,心中涌起一丝淡淡的欣慰。

如是重复了几次,带着腥甜气息的吻几乎让我沉醉,真的不想就此结束。

可是,已经够了。

蜻蜓点水般碰了碰他的唇,我缓缓站直身体。

魇,这最后的吻,是你我的诀别。



转过身,对着正一脸担忧地望着我的雪魅点点头,我将目光移向岚歆:“今天就到此为止吧。何时需要,派人知会我一声即可。”

他颔首表示同意后,我便不再多留,拖着沉重的身子离开房间。



穿过庭院才走了没几步,眼前就一阵晕眩。

我晃了晃,连忙扶住墙壁,才勉力维持住平衡。还是太勉强了么,没想到只是那么一点血,自己就承受不住了了……

“小姐!”雪魅追过来,托住我的身子,神色关切又焦急,“您怎么样?”

“没事。”我摇摇头,示意她不必担心,“只是放了点儿血,我还……”

“小姐!”她气急败坏地瞪着我,“什么放了点血!您知不知道您现在的脸色多难看,比墙灰还白!”

自知理亏地笑了笑,我站稳身子,“放心吧,死不了的。”

“小姐!——”

大概是刚刚回到自己的身体缘故,失血后更为虚弱,冷汗渐渐冒出来,身体也越来越重,“我累了,想休息一会儿……”

雪魅见我神色不对,恼怒不见,忙扶着我问道:“小姐,还能走吗?”

虽然点了头,可眼前的景物却渐渐模糊起来,“抱歉……”

刚刚说完这两个字,我眼皮一沉,就此失去了知觉。



醒来已是深夜,房内烛光摇曳,形成柔和的光晕。

动了动手脚,发现左腕的伤口已经被包扎好,白色的纱布下隐隐透着血色。

一声叮咛入耳,我侧头,看见雪魅枕着手臂,趴在桌上睡着了。

一股暖流淌过胸口,我勉力起身,扯过一条毯子朝她走过去。

可能是她入眠太浅,又或是我动静过大,才将毯子披在她身上,她就醒了。

看到我站在她身旁,原本还覆着一层迷离的目光立时清澈,夺过我手中的毯子不说,更是小心翼翼地扶过我,细声询问:“小姐,您怎么起身了也不叫我,感觉好些了么?”

眼睛有些酸涩,我低头忍了忍,对她微笑:“雪魅,谢谢。”

毫不在意自己暗哑的嗓音,我在床边坐下,倒是她连忙倒了杯水给我。

就这她的手喝了几口水,感觉自己的喉咙不再干涩,我冲她摇了摇头。

“小姐,再睡会儿吧,时辰还早。”她想扶我躺下,我拦住她的手,微微用力,“雪魅,陪我坐会儿吧。”

不想睡,不想闭上眼睛就看到红魇苍白无力的样子。

不敢睡,害怕梦中的人也对自己怒目而视。

“嗯,好。”见她转身要去搬锦墩,我拉住她,指了指床,“坐这儿就行。”

她看着我,犹豫了一下,坐过来。

“这两日谢谢你对红魇的照顾了。”

“小姐,这是我答应您的事,不必言谢。况且,多半时间也是愁画姑娘……”她顿住,有些不自然地看了我一眼,“……我……”

“我明白。”维持着笑容,我点了点头,“我也说过让你去找愁画的,她对魇定然无微不至。”

“小姐,我不明白,您为什么要……”打断她急切地要说出口的话,我道:“没有为什么,雪魅,只是我和红魇,不能像你和火魉这样在一起。”

“为什么不能?”她不解地看着我,反倒让我更加平静,“大概因为,我骗了他吧。用别人的样子,霸占了他的心……”

“可若是小姐不喜欢他,又怎么会骗他?”

“骗了就是骗了。不管是什么样的理由,总是骗了。”

“小姐……”侧头看到雪魅“苦了你了”的表情,我不禁轻笑出声,“没事的,只要能治好他,我已经满足了。”

能在最后的时光里,得到你这样一个朋友,也是一大幸事呢。

“谢谢,雪魅。谢谢。”

“……小姐。”

“叫我夙雪吧。”我凝视她,“如果你把我当做朋友。”

“夙雪。”





作者有话要说:补全~~OH YEAH~~

借刀杀人藏祸心

今天,已经是我回来的第三天了,自从那日割腕取血哺给红魇后,岚歆并没有再来向我索血,而我,也没有再见过红魇。

整日整日都呆在雪魅住所的后院,无事可做,只是一直一直地发呆。

然后,不知为何,开始回想自己是在什么时候喜欢上红魇的。

心间苦涩不已,那时的我,将自己当做上官夕蛮去爱他,他的温柔自然也是给予了那个叫做上官的女子,而非披着她皮囊的我。

而今,真相既出,作为柳夙雪的我,便只能徘徊在他周围,不得靠近。



“夙雪。”此时此地,会如此叫我名字的人,让我觉得尤为欣慰。

转身看向不远处的女子,我淡淡一笑,亦轻唤一声:“雪魅。”

已没有了前几日和我相处时的不自在,她走到我身边,径自坐下。

“他还好么?”强迫自己尽量不去提及那个名字,只是询问他当下的状况。

“死不了。”带着些许不满,雪魅皱皱眉毛,“公子这几日用药镇住了他体内的蚀心蛊,让他暂时不会渴血。”

我略为颔首,不由闭了闭眼睛,逼回眼中的酸涩:“那就好。”

“大概……”她看着我,顿了顿,“公子这几日之内,就会准备为他除蛊。”

“嗯。”这一天终究会来临的。倾尽自己最后一分价值,换取我心爱男子的性命,这便足够了。

“所以,你要好好补身子!”她倏然起身,我一时反应不及,但抬头看向她时,依然捕捉到她眼底未及收起的关心,“我已经吩咐下人每日给你炖温补的汤了,你记得喝。”

“谢谢,雪魅。”我笑着点头,心里温暖而充盈:眼前的女子,相交时日虽然不多,却是把我当做朋友的,不论,我是谁。

而这个在我的笑容下变得有些不好意思的某人,假意清了清嗓子,又道:“我是怕你血不够多,到时候还不够公子取的!”

有些此地无银三百两的解释,却让我更加感动,“嗯,我的血确实不多。”

难得抒怀的一个午后,和雪魅坐在院子里,有一搭没一搭的说这话。偶尔说些自己小时候的事情,却发现,那已经是很久很久以前了。久到,自己曾忘记过一次。久到,即使记起来,也不想再回去。

天空中,浮云飘过,思绪也跟着飘远。

若是能化作流云随风而去,抛下这红尘纠葛,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夙雪!”

神游被打断,我回过神儿来,“怎么?”

雪魅颇严肃地看着我,“你确实想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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