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无论如何,上官夕蛮是他认定的女人,别人有什么资格来评头论足!

越想越怒,还不待他说完,甄北语的茶盏已然掷了出去。茶杯险险擦着左相褶皱的老脸而过,划出一道血痕,然后直直嵌入左相身后的亭柱。

“魏宏之,你当真以为朕不敢动你吗!”他怒视因惊吓而跪倒在地的左相魏宏之,一字一顿地道:“你给朕记清楚,以后再敢对朕说这些疯言疯语,朕必定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陛…陛下……”魏宏之颤抖着,一把老骨头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就好像快要散架了一样。

“退下!”甄北语此刻已没了听他谏言的兴致,不耐烦地摆摆手。

极力克制自己颤抖的身子,魏宏之不敢再多言:“老臣……告退……”

“哼!”看着那个渐远的人影,甄北语冷哼一声,拂袖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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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本就醒得晚了,又胡闹了一阵,一切完毕后竟然已近中午,无奈被逆舞叫了好一阵儿懒虫。用过午膳后,他便被岚歆遣来的人叫走,说有要事相商。

看他略带担心的样子,我也微微不安,但心知他不愿告诉我,自然是有他的理由,便也不好多问,任他离开。

此刻,遣走玉蝉、翠蝉,独自一人立于这白雪皑皑的□之中,原本不安的心情竟然染上几分宁静。

经了这么多事,自我失忆到现在,算下来竟也有半年多的光景了呢。

心中轻轻一叹,这半年,似乎真是过了很久啊。



雪还在下,片片都有如鹅毛般大小,纷纷扬扬,没有一点要停息的意思。

缓缓伸出手,冷风顷刻间自袖口灌进来,身子不由一抖,感叹道:好冷呵。

一件厚重的狐裘大麾落在肩上,瞬间将我过了个严严实实。

我低头,火红的颜色眩了我的眼,不禁闭了闭目,再睁开,抬头,正好对上一双浸了酒气的金色眸子。好似那春日的骄阳,不那么刺目,却仍旧热烈。

嘴角挂上一个浅笑,我与他对视:“魇儿,你怎么来了?”

他不答反问:“这么大的雪,你怎么穿成这样就跑出来了?”

看着他染了一丝薄怒的眼睛,我突然不知该如何作答,只得牵起他的手,径自往不远处的亭子走:“你把这狐裘给了我,自己不冷么?”

他愣了一愣,反手握住我,语气没来由的坚定:“不冷!”

我不解,但又不愿去多想,便由着他拉着我:“魇儿,你喝酒了?”

“嗯。”他闷闷应了一声,算是回答了我的话。

“为什么?”看他这样子,肯定喝了不少,现在眼睛还不清明呢!

他深深看我一眼,并没回答我的问题,反而有丢了一个问题过来:“你在乎么?”

我……在乎么?

为什么,他要这么问?

“酒多伤身。”我避开他探究的目光,轻声道。

他攥紧我的手腕,追问着:“告诉我,蛮儿,你在乎么?”

“魇儿……”我被他的举动吓了一跳,手腕因他的过度用力而微微发疼,不由蹙眉:“…你…你先放开我……”

“蛮儿,回答我。”一抹受伤自他眸中一闪而过,我心中一疼,不由放软口气:“你还醉着……你先放手,我再回答你,好不好?”

“……蛮儿。”他深吸一口气,鼻音浓重,竟似……哭了!

“魇儿。”自由的那只手,不自觉地抚上他的脸,“对不起。”

“我爱你啊,蛮儿……”心中猛地一颤,为他的这句话,更为他那绝望的神情。

大颗的泪珠落在我手背上,滚烫的,灼伤了我的心。

“对不起……”我也落泪,不知是愧疚还是难过。

今天我才知道,原来一如游戏花丛间的红魇,也会为了自己心爱的女子而变得卑微。卑微到,只去付出,不计回报。

作者有话要说:补完啦~~~

哈哈哈哈~~终于回家啦~~~~~

下周考试,回来加速更!

“我爱你啊,蛮儿……”心中猛地一颤,为他的这句话,更为他那绝望的神情。

大颗的泪珠落在我手背上,滚烫的,灼伤了我的心。

记忆中,这是魇儿第二次落泪吧?这个为我哭泣的男子,可惜,我终究无法爱他……

“对不起……”我也落泪,不知是愧疚还是难过。

今天我才知道,原来一如游戏花丛间的红魇,也会为了自己心爱的女子而变得卑微。卑微到,只去付出,不计回报。

“我不要听这个……”他将我拉进怀里,“蛮儿,你在乎么,在乎我么?”

我顺从地靠在他胸膛上,轻轻点头:“自然在乎,魇儿对我很重要。”

“……真的……吗?”他颤声问,我甚至听到了他异常加快的心跳。

“嗯。”抽回手,我缓缓抱住他,郑重地道:“魇儿对我来说,很重要,是谁都不能替代的。”

“……”他愣了一下,又问:“那是不是逆舞更重要?还有其他人,在蛮儿心里都是重要的吧?”

我语塞,不知如何回答他。

的确,他们在我心里都很重要。无论是哪一个,我都不希望他们受到伤害。

他托起我的下巴,柔媚一笑,灿如夏花:“没关系。只要我在蛮儿心里有一个角落,足矣。”

“……”我痴痴望着他酡红色的脸颊,醉金色眸子,久久无语。

趁我恍神,他的脸蓦地在我面前放大数倍。

带着浓烈的酒香,他霸道地吻上我的唇。

灵巧的舌轻舔着我的唇,缓缓描绘出唇形,头“轰”地炸开,我伸手想要推开他,反而被他抱得更紧。

“魇……呜?!……”几乎是刚一张口,他便以最快的速度封住了我的嘴。

一瞬间的呆滞,任由那湿热的舌撬开我的牙齿,探向口中,四处寻找我的小舌。

异样的酥麻感袭上全身,我本能地紧紧攀附着他,任由他带领我,逐渐加深这个酒香浓郁的迷醉之吻。

直到肺中的空气几乎被榨干,他才松了松在我腰间的手臂。

紧紧贴着他的身体,感受着他微高的体温,我不由自主地喘着粗气。

我不语,双颊微微发烫,好像刚刚的一吻,让我也有种喝醉的感觉。

没有听到我的回答,他好像早已料到一般,发出一声轻不可闻的叹息。

“魇儿……我和舞,等到了春天就会成亲了……”

“我知道。”

“所以……”真的不忍心再次伤害他,可我不得不这样做。

“我明白。”腰间又是一紧,“所以,就纵容我这一次。只要再一会儿就好,让我这样抱着你,只要一小会儿。”

我默许,心中五味俱全。

不多时,他放开我,轻轻退开:“蛮儿,再答应我一件事好吗?”

我点头,猜想他不会提出太过分的要求:“你说。”

“以后,叫我魇。”

“好。”没有犹豫,他只提了一个很简单的要求,换一个称呼,而已。

而这个,大概是我唯一能答应他的了。

“蛮儿,我会等着你的。”他认真地望着我,目光坚定中带着些许执拗。

魇儿,你这又是何苦?

嘴里发苦,我低头,躲开那炙热的视线。

他不再多言,径自转身,迈开步子离去。

此时,我才敢去看他,我永远不会忘记:那是一个落寞的背影,寂寥而悲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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昏暗的密室。

两个男子相对而立,蓝衣者疲惫,紫衣者苍白。

“你还要继续吗?”蓝衣男子出声询问,语气中隐隐透着犹豫,“已经连续三天了,在这样下去,我也没有把握。”

“嗯。”紫衣人点头,神情无比坚决:“你还可以保证多长时间,就到什么时候吧。”

他摇头,叹道:“你明明知道,即使是用这种方法,也这只能保她一时罢了。”

“至少还是有用的,不是吗?”紫衣男子固执地道,“而且,我能为她做的,本已不多。”

看着他毫无血色的脸,蓝衣男子担心地道:“再这样的话,我怕你这身子连半年都撑不过。”

“我不需要撑那么久。”他淡淡一笑,幸福糅合着悲伤:“只要三个月就好了。”

“你!……”他本想破口大骂,却猛然想到什么似的生生顿住,缓口气,才道:“我知道了,我会帮你的。”

“谢谢。”温和的笑容挂在脸上,给他惨白的脸色染上一丝生气。

对方不置可否地冷哼一声:“我不是为了你,是为了她!”

“我明白。”他并不恼,反而有些好笑地看着对方:“但还是谢谢你。”

“好啦!”佯装不耐烦地挥挥手,递给他一粒药丸“今天就到这里,这个吃了,可以让你精神好些,省得你这白得跟鬼似的脸色吓着谁!”

“嗯。”他接过,直接吞下。

“估计前两天红魇的事让蛮儿有些内疚,所以才一直没找你,依我看今天也差不多缓过来了,你快去吧。”

“我知道了。”他转身要走,又停下来:“答应我一件事,如果我……就让红魇替我保护她!”

“到时候,我会告诉他的。”

“多谢。”安心一笑,他打开暗门,风一般地离去。

看他单薄的背影消失在暗门另一边,蓝衣男子暗暗叹气:“逆舞,你这又是何苦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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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场雪,下了整整三天,厚厚的鹅毛般的雪花,纷纷扬扬,好似永不停息。

这三天,逆舞一直没有出现,而我因为红魇那日的表白,也没有心情找他。所以,我都是一个人呆在屋子里,抱着暖炉坐在窗边看雪发呆。

第四天上午,我终于踏出房门。

院子里,粗使丫头正在清扫积雪,雪很厚,大概到了小腿。

“小姐,还要出去么?”翠蝉问我。

我看着眼前白茫茫的世界:“去,这么好的雪景,当然要好好欣赏。”

玉蝉见我抬步要走,连忙道:“小姐,等下人清了地上的雪再去吧。这样踩上去,您会受凉的。”

“也好。”我同意地点点头,“对了,逆舞这两天都没来,你们可知道他最近在忙什么?”

“这…婢子不知……”两人同时摇头,一脸的茫然。

“嗯,算了。一会儿去药苓那儿串串门子吧。”

“是。”



“恭迎蛮主子。”灵翘一见我来,连忙过来见礼。

“免了。药苓呢?”我缓步走进去,淡淡地问。

她起身,回答:“回主子,夫人在暖阁。”

我点点头:“带路吧。”

“是。”闻言,灵翘便率先走在前面,为我引路。



“小姐?”药苓见到我,脸色瞬间变了几变,最终定格在惊讶上,但她仍未忘记行礼:“药苓见过小姐。”

“不必多礼,身子重要。”我见她跪下,变示意玉蝉上去搀她,“坐吧。”

她眼圈一红,跟着点头:“谢小姐。”

我看着她已经微微隆起的下腹,不禁好奇地道:“已经快五个月了吧?也不知道会是男孩还是女孩。”

谁知她听到这话,脸色一僵,咬唇不语。

察觉了她的异常,我连忙转移话题:“前几日雪下的大,没能过来拜年,所以就今儿个过来了。对了,你最近好吗?”

“回小姐,药苓很好。”她疏淡有礼地笑着,突然让我觉得很陌生。

她真的好吗,看她这个样子,仅仅就只是在笑而已。嘴角虽有弧度,眼中去没有丝毫笑意。

果然,凤清待她并不好。

只是,对于这件事,我也无能为力。我所能做的,只是让她有个名正言顺的身份,可以光明正大地留在凤清身边,可是,他喜不喜欢她,我实在不能左右。

“那就好。”我也笑笑,苦涩多于心安。

“小姐……”她欲言又止,却深深凝住我,“……我……”

“什么?”我问,迎向她的目光。

她连忙低头,嗫嚅道:“没…没什么…药苓只是想问小姐,这几日可有看到月司。”

“哎,凤清?”我一愣,那是她的夫君啊,她问我是要做什么。突然觉得不太对劲儿,还不等斟酌便脱口而出:“你怎么叫凤清月司,为什么不叫夫君?”

她脸色一白,目光也跟着一暗:“月司他……不许。”

蓦地明白过来:虽然他答应娶她,给她名分,可实际上,他虽然让她做了他的夫人,却只是给了她一个空名,根本不会把她当作妻子,而他自己也不履行丈夫的责任。

看着药苓惨白憔悴的脸色,我心中突然一阵悸动:当时,自己那样做,是不是错了?让她嫁给凤清,究竟是幸还是不幸?

早已注定,她不会得到凤清的爱,甚至是半点怜惜,也绝不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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