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不过稍微想一想便也理解,想得到帝王的重用,过人之处自是不可缺少,但还要要践踏着别人向上攀爬。而他已经官至宰相,当朝一品大员,必然也得是个人精之中的人精才行。



客套了几句,他便亲自引着入了相府。

得入府内,饶是我见惯了琉夕宫中建筑的极尽奢华,心中仍忍不住惊叹:这宰相的派头可真不小啊,这府邸虽比不上王宫的隆重庄严、金碧辉煌,却也称得上美轮美奂了。依我看,就是个嫡族的王爷,也未必能有这样的待遇吧……

“蛮儿以为,这相府如何?”湿润的气息轻轻拂过我的耳,红魇呵气如兰,用只有我们两个人才听得见的声音问道。

我会意,低低一笑,“可见君臣之别?”

“未见。”

那不就得了,我说他今天为什么要来相府呢,敢情就是来捏造罪证的啊!

我们俩这厢低语正欢,宰相朱世泽见我们又是浅笑又是,只当我们是在情话呢哝,完全不知红魇已经连他的罪名也想好了。

其实,这老宰相也够无辜的,明明是他孙子蠢钝,倒是把他一个人精给拖累了。

不然,待羽国皇储之争尘埃落定,他在朝堂之上,必定还是一位呼风唤雨的人物。



到得宴厅,入了座,朱政昊便开始一一介绍起来。

“这是嫡孙祁佑,听说上次和上官小姐发生了误会,老朽这里待孙儿赔礼了。”

我清浅一笑:“宰相大人严重了,既是误会,夕蛮也就不放在心上了。”

他一听,立刻眉开眼笑:“如此甚好,上官小姐果然气度不凡啊!”

“朱大人谬赞了。”我可还记得给你孙子下跪的事呢,哼哼,想让我放过他,门没有,窗户也钉死!!

“……哦,这是老朽的嫡孙女姜雪,二八年纪,尚未婚配……”

话未说完,席间立刻有一少女起身,对着红魇千娇百媚地拂了拂身子,明艳的脸上更是嫣红不已。

“这是长孙女……”又一个娇艳的美人妩媚一笑……

……

一连介绍了四位,个个都是明艳动人的美女,且温柔、贤惠、张扬、妩媚,无一不有,看来这相府还真是出产美人的地方。赶明儿家业败了,去开个秦楼楚馆,肯定也不错!

算了,他说他的,我吃我的,反正那些女人也不会多看我一眼。



“相爷府上的千金,自然个个金贵。”红魇笑得无害,对着各个小姐均是一一点头微笑。

听着宰相和红魇的对话,一把无名火顿时“腾腾”地烧了起来:怎么听这老头儿说来说去,都是想要把孙女推给红魇的意思?!而红魇那个死人,居然给我回答得这么模棱两可,你还真想娶一个两个回去是怎么着?!

“哼!”我没好气地一瞥头,端起酒杯就要喝,却被他眼明手快地拦下,“蛮儿,怎么可以不乖,不是答应我不喝酒的吗?”

似有若无地瞪他一眼,故作娇嗔,“你忙着和别人说话,哪还顾得上我。”

“人家错了好不好,乖,听话,酒伤身。”

“我杯子端都端起来了,难道还要放回去不成?”

“罚我喝就是了。”红魇说罢,拿过我手中的酒盏一饮而尽,放下空杯,朝我笑得诱惑,“蛮儿可满意了?”

“不满意。”

我话才出口,就见那几位小姐一个个儿眼睛瞪得都跟青蛙似的,养在深闺都没见过别人调情吧!特别是整天三从四德的学着,更是没见过一个女子这么对待一个男人吧?

“你喂我。”我指着桌上精致的吃食,红魇自是求之不得,毫不犹豫地点头,“好。”

唔……哇,好糯,好香,好甜~

我惊奇地盯着红魇手中的小碗,白白的,圆圆的,还有一股桂花的清香伴着淡淡的酒香沁出来。

“这是什么?”

“酒酿圆子。”他笑笑,腾出手拭了拭我的唇角,“好吃?”

“嗯,我还要!”我连连点头,展开一个大大的笑容。

一口一口吃着红魇递到嘴边的美食,顺便欣赏了一下周围人各异的神情,满意地勾了勾嘴角。看来,我马上就是众女的嫉妒对象了~今天还真是招摇了一把~

不过,这酒酿圆子真好吃呵。

我靠在红魇怀里,还要吃,他不给,低低在我耳边呢喃:“蛮儿,你醉了。”

“哪有!”我反驳,却觉得身子轻飘飘的,好像要飞起来一样,“人家明明没喝酒的!”

“吃几口酒酿圆子就醉,我还是第一次见到呢。”他笑得蛊惑,屈指刮一下我的鼻子,“小馋猫~”

看着红魇明艳的笑脸,我忽然心中一荡,意识到时话已出口:“呵呵,魇,你今天好漂亮呢~”

呃,我在说什么,不是不是,我不是想说这个的!

“蛮儿,不许调皮。”鼻子又被虐待了一下,忽然觉得身子一轻,只听得红魇含笑道:“老相爷,蛮儿不胜酒力,恐怕要向您借间厢房,让蛮儿小憩一会儿。”

作者有话要说:哎,小醉现在的进度大概就是两天一章了。。。

呼呼,今天真是累死我了。。。

改了一下错字.

胭脂妆淡夜阑珊

作者有话要说:没校对,不知道有没有错字,没睡的亲们帮小醉纠错吧~~呼呼~~~

“唔……”头好痛…好难受……

睁开眼睛,首先映入眼帘到的是雕花精致的黄梨木床顶。

咦,怎么吃饭吃到床上来了?

我撑着起身,只觉得脑袋一阵眩晕,“唔……”明明没有喝酒,怎么此刻竟头疼得厉害了……

四下看看,发现自己身处于一间设施齐全的房间,不似宫廷建筑的布局,看来我还在相府之中。

确定了自己身在何处,疑问也随之而来:红魇哪儿去了呢?

想要唤人进来,可是嗓子干燥得要命,几乎发不出声音,不禁皱眉轻咳了几声:“……心。”

“小姐,水。”看着递到眼前的清水,我点了点头:“嗯。”

喝了水,人也清醒了一些,于是问他:“魇呢?”

“花司在宴厅。”

这么说晚宴还未结束……

这个死红魇,竟然丢下我继续玩乐!!

我起身,才走出没几步就又觉得一阵头晕,险些跌倒。

“小姐小心。”

“嗯。”我喘口气,在心怀里靠了片刻,摆摆手示意他退下。

毕竟这里是相府,一个暗卫明目张胆地出现绝不是什么好事。

“……小姐。”见到他神色犹豫,我不禁莞尔,“心,无妨,暗中跟着我便是了。”

“是,属下遵命。”他抱拳回答,几乎在我眨眼之间,人已消失不见。

推开房门,冷风拂面,整个人顿时清明了不少。

现在虽是五月中旬,不过这羽陵的夜,却也裹着一丝寒意呢。

我拨开额前的碎发,微微勾了勾嘴角:看来,这场戏,也快要演到精彩之处了吧?



—————————————————————————————————————————



自厢房出来,沿着庭廊而行,尽头发现已到了相府的后花园。

月华如水,静静流淌。

似水莲一般雪白的花瓣,一层层,一片片,完美的重叠,如月下起舞的美人,白衣飘飘,遗世独立。

我伫立片刻,因眼前的景色而惊艳:好一个胭脂妆淡的白昙,洗尽浮华,只为这宁静的夜而绽放异彩。

深深吸一口气,顿觉胸腔内充斥着甜甜的花香,浓郁的香气弥漫在空气中,让人不禁放松了神经,为其深深陶醉。

真是难得的静宁,似乎又要醉一次了,为这番良辰美景!



“上…上官小姐……”

咦,这声音似乎……在哪儿听过?

我转身,险些撞上眼前一个白花花肉乎乎的……还冒着些许热气的东西……

“吓?!啊——”条件反射地后退一大步,根本来不及多想是人是鬼,我抡圆了胳膊就是一巴掌挥过去:丫的,是人就扇得你魂飞魄散,是鬼就扇得你灰飞烟灭!

“啪!!——”嚯,我手都麻了……

“上…上官小姐?……”呃,这声音似乎真的有点耳熟……呃,该不会真的是…真的是……吧……

“蛮儿?!”红魇大概是听到我的尖叫声,寻着声音在第一时间内赶到我身边,见到我惊慌的样子,眉头皱得颇紧,一伸手便把我揽进怀里。

我转了几个心思,立刻作出泫然欲泣的样子,缩在他怀中发抖,“未澶…好可怕…呜呜……好可怕……”

“何人如此大胆,竟敢惊吓老夫的……佑儿,怎么是你?!”本来义正言辞的质问,在看清楚对面之人的瞬间,又拔高了几个声调,不过似乎是惊的,“你做了什么?!”

“祖父…我,我我……”我偷偷偏过头,看到那块猪肉支支吾吾解释不清的样子,顿时暗爽不已:死猪头,让你吓我一跳,今儿个非整死你!

“蛮儿,莫怕,告诉我出了什么事,嗯?”红魇温柔中透着冷酷的声音自头顶上方传来,听得我那叫一个心花怒放,不愧是红魇,一个神态他就明白了!

宰相也见问自家那白痴孙子问不出个所以然来,便转过来向我询问:“上官小姐受惊了,不知拙孙他……”

不待他问完,我已经在扯红魇的袖子,“……未澶,我们回去好不好……”

他将我护在怀里,握住我的手以示安慰,“蛮儿,我总要问清始末,才好打算。”

我扁扁鼻子,极委屈地瞪一眼还处于呆愣状态的朱祈佑,“有什么好问的,分明就是他,他…他……”

一连“他”了几个字,却再也没有了下文,因为这样,人们的遐想空间才足够大。

许是我刚刚那如同见鬼一般的声音穿透力极大,此刻周围的人数已绝算不上少。

除了那几位姗姗来迟的千金小姐,家丁丫鬟也站了一干人等。

红魇毫不理会他人想入非非的神情,摆出追根究底的架势,柔声问我,“他如何?”

“他…他想……非礼我!” 我掩面作抽泣状,肩膀一颤一颤地贴在红魇胸前

虽然其他人也多多少少对这个回答有了预料,不过听到我亲口说出,仍是有很多人不由抽气。

而朱世泽听到我如此说法,早已惊得脸色惨白,他自然知道,我身后琉夕宫的势力,以我宫主之尊,在这件事上定然不会善罢甘休。

“这这…想必这其中是有什么误会,还请上官小姐给拙孙一个解释的机会……”老狐狸就是老狐狸,虽然形势不容乐观,倒也还算镇定。

若是按照红魇的计划借机除掉他,未免太过可惜。如果可以拉拢,对于任务必会有一番推波助澜的效果。

“蛮儿,依你的意思呢?”我抬头,对上他意味深远的眼神,了然地眨眨眼睛,看来,我们是想到一块儿去了。

我站直身体,心平气和地看了朱世泽半晌,直到他冷汗涔涔,周围人也跟着噤若寒蝉之时,才缓缓开口,“我相信宰相大人的为人,朱公子自然也不会差到哪里去……好,我就给他一个解释的机会。”

他听我这样说,登时如获大赦,也顾不得礼节地像我揖了一揖:“多谢上官小姐,夜深露重,烦请小姐移步书房,不知……”

“甚好,劳烦大人前面引路。”我从容地点点头,感觉自己这辈子都没如此端庄严肃过。看来,身为琉夕宫的主子,虽然没有实权在手,但谈判的资质倒还是有几分的!

不着痕迹地向红魇递了个眼色,他会意地点点头。

我们很清楚:此事若成,皇储之争,便会提前尘埃落定。

不过,想那朱世泽何等精明,纵然他知道朱祈佑有色心,也绝没胆量再敢轻薄于我。

但奈何刚刚人多眼杂,饶是他现在明白过来,知道我说了谎,可这情形之下,又有几个人会不偏向我的说辞呢?

自古以讹传讹便是人性劣根,纵然事实并非如此,可还是会有很多人愿意去相信的。

况且,若我一口咬定说辞,想必就是羽王,也会丢车保帅吧。

所以,这是一个很好的契机。

如此一来,我们达成协定的可能,远要比预料的容易。



—————————————————————————————————————————



同一时刻,王宫。

南煦锦寝殿。

“情况怎么样?”南煦锦一身宫廷华服,完全没有入睡过的迹象。

一个护卫打扮的男人半跪着,手中托着一封信函:“四殿下。”

南煦锦接过信封,取出信纸,才扫过不到三行,已是面色难看。

“殿下?……”

“哼,好个南煦黎,有了殷未澶撑腰,果然连胆子也变大了!”他恶狠狠地将信纸揉作一团,丢进灯里。

那护卫见状,略显不安:“那我们……”

“再等等。”他眉头深锁,但仍显镇定,“上官夕蛮那边情况又如何?”

“回殿下,今夜她二人应邀前往相府,至今未归。”

至今未归?

南煦锦神色一晃,不由心下思忖:此时未归,莫不是在同朱世泽合谋,商讨对策?
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