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这个……又不是毒药,没解药的……”

“蛮儿,你是故意整我的对不对?”

“你先占我便宜的!”

“大不了让你占回来嘛!”

“少臭美,谁要占你这红蝴蝶的便宜啊!”



于是,一个原本应该宁静的早晨,就这样在某二人的吵吵闹闹声中,华丽的结束了。



嘿嘿,那个药粉呐,其实只要沾到水就会失效了~哈,不过看到他奇痒难耐的样子,还真点不忍心想要告诉他了,不过,那样子自己会很惨的,所以,还是……嘿嘿~~

蛮儿的心里,是这样奸笑着想的。



番外 红魇篇

蛮儿似乎很喜欢我的那支簪子。

可是,她不会知道,这根簪子,曾经染过多少人的鲜血。

我想,她若是知道了,必定不会再缠着要了。

正是这只普普通通的羊脂白玉簪,见证了我的灭门之仇。也正是这根簪子,在多年之前,不偏不倚地刺入了我仇人的眉心,洗刷的我的仇恨。



我清楚地记得……

那一年,我八岁。

那一天,是父亲过世的第五日。

我作为家中唯一的血脉,按照祖制为父亲守灵。



入夜时分,家里突然闯进了一群黑衣男人。他们杀人,不论男女老少,见人便杀,一个都不放过。

我跪在父亲灵位前,害怕得颤抖着。因为我知道,他们很快就会来到灵堂,杀死我和母亲。

没过多久,外面下人歇斯底里的喊叫声和他们死前痛苦的呻吟声就渐渐弱了。剩下的,只有死一般的沉寂,浓烈的血腥味弥漫在整座宅邸里,令人作呕。

我怯懦地看向母亲,“娘,我们快躲起来……他们就要进来了!……娘,快一点……”欲起身寻找藏身之处,却一眼望进了母亲的眼里。

印象中,母亲一向是极温婉、贤惠的,总是微笑,几乎从未对我发过脾气。

“澶儿,身为殷家的子孙,焉能贪生怕死?”这是娘亲第一次对我严厉,也是最后一次,我清清楚楚地看到了她眼中的决绝和怒意。

“娘……”我羞愧地低下头,嗫嚅道:“澶儿……害怕那些人……”

娘亲轻轻抚着我的头,目光柔和了一些,神色平静宛如一尊观音,“澶儿,莫怕。你要一一记下这些人的容貌、声音、特点,有朝一日,找他们报仇。澶儿,你是男子汉,今后一定要勇敢!”

“娘……孩儿,孩儿明白……”我重重地点头,其实心里仍是恐惧不已。只是,母亲的样子让我不敢拒绝,可……要报仇,就要先活下去……但是……

“如此……甚好……”她拉起我的手,温柔地望着我,“澶儿,这个荷包你收好,等到你手刃仇人以后,再打开来看……”

顷刻间,素白的丧服被鲜血染红,流进眼里的,是那刺目的妖娆。

我大骇,急忙扑过去想要抱住向后倒去的娘亲,却同她一起跌倒,“娘,娘,您怎么了?!……娘!……”

“澶儿,仔细听好……咳…咳咳……”她说着,自怀里掏出一个信笺,“将这个…交给那要杀你的人,他…看了,自然会放过你……记住,你要想尽办法留在他的身边,用心习武读书…等你长大…一定…一定要杀了他……报仇……”

“娘……孩儿不要离开你……娘!求求你,不要丢下澶儿!不要丢下澶儿啊……”我哭叫着,此刻,恐惧不再来自那些制造杀戮的男人,而是我怀中奄奄一息的母亲……

“咳咳……澶儿,娘对不起你……更对不起你爹…只有一死,只有…一死啊……”

“娘?!你醒醒啊,娘,不要丢下澶儿啊……澶儿不害怕了…不怕了啊…娘,娘!……”我伏在母亲的尸体上,号啕大哭。

我知道,从此以后,我在这世上便一个亲人都没有了……

从娘亲断气的这一刻起,我在这世上便是无人疼爱、无人关心的孩子了!

而我所背负的,只有灭门之仇!报仇,是我活着的目的,更是一生的责任!

不得不收起自己的悲伤,伪装得坚强!因为我答应了娘亲,不怕他们!



那些人终于来到了灵堂。

为首的男人看到父亲的灵位,竟肆无忌惮地大笑起来。

母亲告诉过我,不得在父亲灵前放肆,可眼前这个男人却如此嚣张!

我抓起那染有母亲鲜血的匕首,愤怒地朝他冲了过去。只是还没碰到他的衣袖,就已经被一脚踢飞。

我趴在地上,他踩着我的脸,一脸玩味地瞅着我,嘴角带一丝嘲弄:“小鬼,你就是殷天枫的孽种?”

“我是殷未澶!不是孽种!”我胡乱抓着他的腿用力反抗,可是仍是被他踩在脚下。我能感觉的皮肤被擦破,有血流进了嘴里。

“哦,殷未澶?这名字倒是不错,就是姓氏不好,所以,你马上就要死了!”他目光一冷,顿时杀机四伏。

千钧一发之际,他的手下制止了他。

“首领,您看这个!”他将母亲的信递过来,男人看到信上的字迹,脸色一沉,“小子,你娘……呢?”完全没必要的问话,因为他已经看到了躺在地上,浑身是血的母亲。

“……想容!……你这又是何苦!”他冲到娘的身旁,悲痛地咆哮着,“来人,杀了这孽种!都是殷天枫那混蛋害死想容的!”

我被从地上拎起,眼看着刀到就要划破喉咙,不由闭上了眼睛……

这就……要死了吗?

娘,看来我不能报仇了……澶儿真是没用啊……

“等等!”那男人突然出声制止,不可置信地瞪着我,然后又看看信,沉吟片刻后,终道,“放开他……”

我被扔到地上,他走过来,目光凌厉地瞪着我:“小子,算你命大,我不杀你,不过你要做我的奴隶。”

“我不做奴隶!”想起娘临终前的话,我毫不示弱地回瞪他,“我要习武!”

“习武?!哈哈哈哈……就凭你这弱不禁风的小身子骨儿?简直是痴心妄想!”他邪气地笑道:“不过,若是你能杀了他们中的任何一人,我便答应教你武功。”

杀人?……这些都是仇人!

我咬了咬嘴唇,道:“只要我能杀掉一个人吗?”

“没错。”他好笑地看着我,仿佛笃定我必不会成功。

使劲攥紧了拳头,我向最近的一个人冲过去。

一记直拳打出,被对方轻松躲过,落了个空不说,后腰还挨了一脚,重重摔了出去。

我不服气地爬起来,狠狠瞪着他们。所有人都是一脸戏谑的表情,好似我是他们掌中的玩物一般。

一股血气顶上来,我发疯似的再次冲向他们。

匕首被打掉,我讪讪躲过回扫的一掌,衣袖已经被撕破。

怀里猛地一疼,我伸手去摸,发现那是娘亲平日里唯一佩戴的头饰,一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白玉羊脂簪子。

再抬头,一个拳头已朝我的脸砸过来。

我已顾不了许多,握紧了手中的簪子,用力顶出去……然后脑中一片空白,等我清醒过来时,发现自己满身满手都是血。

娘亲的簪子,留在了打我的那个男人喉咙里……

娘,是你在保佑澶儿吗?



“澶儿,来。”一个男人朝我招手,刚毅而不失俊美的脸上挂着一丝笑意。

这个叫我过去的人,正是当年血洗我家的那个男人。

这时的我,已经知道他是羽国的将军,薛裔。一个残酷、冷血,从不在乎别人的性命的男人,羽国的战神。

而如今,我已是他的义子,跟随他习武。

但是,终有一天,我会亲手杀了他,为家人报仇!

我走过去,恭敬地行礼,眼帘微垂,“孩儿参见义父。”

“媚术练得如何了?”他暧昧地望着我,抬手挑起我的下巴,“澶儿,你长得……真是越来越像你娘了。”

“回禀义父,小有成效。”我努力维持着面上的平静,可神情却不由僵硬。

在他身边已四年有余,我却只习得一些粗浅的皮毛功夫,武功内力连他身边普通的侍卫都比不上。然而,他所说的媚惑之术,现在的我却已经颇为精通。

“哦?”他挑眉,一把将我扯进怀里,轻轻摩挲着我的脸颊,语带戏谑地道:“那你今晚就去给黎皇子侍寝吧。”

“?!……”我一惊,一双杏核眼瞪得老大,“义父,孩儿是男子,怎么能给皇子侍寝?!”

“有何不可…来,义父教你……” 他挑逗地舔舔唇,说着,俯首便要吻我。

我心中一窒,手忙脚乱地推开他:“义父?!……这怎能……”抬头却见他笑得意犹未尽,“澶儿,你要早些学会品尝男人才是。”

“……澶儿甘愿一死!”我坚定地回绝他。要我做那种天理不容的事,还不如一掌打死我。

他叹口气,挥了挥手,道:“罢了,罢了!来人,去回大皇子的话,澶儿这几日身子不适,不能去服侍他,让他另去选个人吧!”

我惊讶地看着他,他竟然…没有逼我。

但我当时并不知道,正是义父的这一句话,却改变了另一个男孩一生。

黎皇子被回绝得干脆,是何等没面子的事。于是,他寻了机会找茬儿报复,选择的人自然也同义父有关系。

那个人,恐怕连他自己也不会想到,他身为薛裔的亲子,竟是代替我,成了皇子的娈童。

说出来怕也没多少人会信,薛裔怎么会舍掉自己的亲生骨肉,而保全一个养子呢?

然而他真的那样做了,从那时开始,薛黉便成了黎皇子的玩物,被肆意打骂凌虐。直到后来,南煦黎才真正开始宠幸他,彻底喜好上了男色。

但是,在我看来,身为一个男子,又何须另一个男子的爱护。南煦黎这种扭曲的给予,根本是在扭曲接受者的灵魂!

也是从那时候起,义父才真正开始教我武功,以及薛家的家传秘术,以自身之血与嗜血的夜蝶结下契约,通过咒文操控这些嗜血的恶魔,杀人于瞬间。

难怪薛裔的眉宇间总透着一股邪气,原来正是因为结契的关系……

但事实上,我并不明白他为何突然倾囊相授。

但当我知道真相的那一刻,我终于明白,事情已到了不可挽回的地步……



那一年,我十五岁,在义父身边,整整七个寒暑。

那一日,是八公主十岁诞辰,却也正是我全家的七周年的忌日。

那一夜,举国欢庆之时,我做了一个决定,一个改变了我一生命运的决定。



作者有话要说:[img]fw hyp_5.jpg[/img]

俺只是看到这张图很有爱,不是让大家一定给我留言的,不过看在今天有红红的图的份上。。。嘿嘿~~

少年红魇~~呵呵,同学好久不画了,不过我还是很感激的~~~

想我儿子少年时代,是多么的清秀可人啊~~

顺便招个供,那靴子的颜色是小醉自己配的。。。呵呵~O(∩_∩)O~~~

[img]fw hyp_6.jpg[/img]

明争暗斗见雌雄

午时已过,太阳却还没有露面,整个天空都是灰蒙蒙的一片。

此时,红魇此心情就像那阴沉沉的天色一样,压抑着什么。

虽然他已经洗过澡,换过衣服,身上也不再奇痒难耐。

但他偏偏心情还是不好!要不是那该死的南煦锦,偏就选了这么个破时候准备逼宫!他也不用在陪着蛮儿用完午膳后,还要询问情况!



苍蔚海。

竹亭内,红魇、朱世泽、南煦黎三人饮茶,薛黉一人坐于正中,手下是一尾黝黑的汉木古琴。

竹叶沙沙,似碧伞遮于头上,挡住灰暗,带来一派翠绿。

琴音淙淙,如清泉淌过心间,拂去气闷,留得一片清凉。



“花司。”轸鬼魅般的身影出现亭外,有条不紊地叙述着当下的情形,“司徒烈的人马已经在羽陵城外三十里纠集,禁宫的侍卫也被南煦锦的侍卫替换,他这会儿已经带着人朝紫宸宫的方向去了。”

“哦?”红魇美目一挑,表情似笑非笑,“不急,再看看吧……”

“是。”

眼下,就兵马而言两边算是分庭抗礼,而那些个表面上支持南煦黎的大臣,有不少是墙头草,说不定看见今日局势变化,又会倒戈几个呢。

“未澶,若是让他逼着父王写下诏书,到时候……”毕竟到了关键时刻,南煦黎自然更加紧张事态的发展。

“大皇子不必担心,依老臣之见,殷大人若不是心中有数,是不会在这里听琴品茶的。”朱世泽何等的精明,只怕此时此刻早已经品味出他孙儿的死并不简单。只是,大局既定,而死者已矣,可他,还是要朝前看的。

“老相爷倒是看的精准。”红魇勾勾嘴角,挑逗的眼神看得伺候的奴婢小脸通红,“此时且让他得意得意,免得以后做了鬼也要喊冤。”

“只怕依大人性子,他恐怕连做鬼的机会也没有吧?”朱世泽笑道,端起茶杯在鼻下绕了绕,方才饮上一口,“这雁荡云雾,果然口感甚好。”

做鬼的机会?只怕他做了鬼,也是要魂飞魄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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