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思维仍不很清晰,隐隐记得自己再一次被柳夙雪施了术。

猛地起身,空气混合着檀香涌入肺中。

打量了一下四周,紧绷的身体稍稍放松了一点,这里是他之前住的房间,柳府别院的最深处。



大概是听到动静,一个婢女走进来,对红魇道:“小姐吩咐过,说若是公子醒了,让奴婢来伺候。”

翻身下床,他眉头又紧了紧,“我睡了几天?”

“公子睡了两天。”婢女卑微地低着头,动作熟练地为他整理褶皱的衣服。

两天……想不到自己竟然又被那女人摆了一道!

对了,蛮儿!猛然想到柳夙雪的话,红魇心中一颤:若真的是岚歆所为,那鸢后岂不是要大开杀戒了!他必须要快点离开这里,必须尽快到蛮儿身边去!

“柳夙雪呢,让她来!”

“小姐说这几日事忙,请公子好好休息几日。”

可恶!那女人竟然想避开他,以为他会这样老老实实地听话吗?!

视线扫过身边的婢女,一计已由心声。

“你叫什么?”冷不丁冒出的话语让那婢女一愣,但还是小声回答:“奴婢……奴婢叫明荷。”

“明荷么……”他轻轻托起她的下巴,勾魂一笑,“明耀动人,荷香扑鼻,当真是个好名字。”言罢,还假意在她颈间嗅了嗅。

这小婢女哪里架得住如此阵势,何况还是红魇这样的美男子出马,当下便红透了脸,“……请公…公子……”

抓着她的手不放,他又问:“你在府里几年了?”

“……七年。”

“府里的门径可都熟悉?”

“还…还算熟悉。”

故意贴近她的身体,感到怀中的女子身体的颤抖后,红魇蛊惑的声音再次响起,“是吗,那你可愿意帮我一个忙?”

“公子……”看来像是明荷想要推开他,但是力气不够。可实际上又是什么呢?羞涩,期待,还是欲擒故纵?呵呵,无论是什么,他都会让她心甘情愿地被自己利用!

“嘘……”他伸出食指抵住明珠的嘴唇,媚眼如丝,“别拒绝我。”

“啊——公子,别……”红霞更盛,明荷被红魇搂在怀里,怯怯地道:“……明荷,配不起公子的……”

“哦,是吗?”故意在她耳边呵气,感受着她再一次的颤栗,他冷笑,声音却异常温柔:“你若帮了我,我就向你家小姐要了你,可好?”

明荷抬头,眼中满是惊喜与向往,“真……真的么?”

“自然。”

“可是,小姐吩咐过,公子不能出别院……”

“你就那么听她的话?”两指轻轻搔着她的耳垂儿,他眼中妖媚异常,“那我呢,你不听话,可是要受罚的。”

“不、不要,公子饶了奴婢吧!”软软地滑倒在红魇脚边,明荷呼吸急促,俏脸上红云难消,很明显在期待着红魇的宠幸。

“现在哪里守备松懈?”俯视着脚边沉浸在幻想中的女人,他眼中没有丝毫的怜香惜玉,

失了焦距的眸子对上他的金眸:“公…公子……”

“明荷乖,告诉我,她现在在哪儿?”

“小姐……在花园……”

“很好~这是奖励~”

“啊……哈,公、公子……”

看都懒得再看一眼身后那淫叫连连的女人,红魇夺门而出,几个起落便不见了踪影。



阳光正好,垂柳青青。

花园北侧,冷湖。

湖畔,一女子盈盈而立。纱衣覆身,长发未挽。

一双翦水秋瞳静静望着湖水,凝思间却看不出半点喜悲。仿佛,她生来就是一尊美丽的雕像,没有心,亦无情。

听到动静,她敛神,声音冷湖之水,清灵却冰冷:“我不是说了,让你‘好好休息’几日吗。”

“我没义务听你的!”红魇翩然落地,一身红衣飘摇如蝶翼,却带着嗜血的腥气。

“红魇,冲动可不是什么好事。”她淡淡笑着,可眼中却无一丝喜悦,反而阴寒如冰,“你若是硬来,我就再让你睡上半月。只怕到时候,你连她最后一面也见不到了。”

眸中红光泛起,嘴角的弧度渐渐凝结:“柳夙雪,你给我适可而止!”

“以下犯上,死不足惜!不过,你还不能死,我要你亲眼看着她受尽折磨!”她转身,表情异常狰狞,“哈哈!那贱人一定要死,谁也救不了她!!”

“你住口!”咒文已经在脑中盘旋了几圈,可不知为何,看着眼前之就是无法念出口!

“呵呵,不要尝试背叛主人,你会生不如死。”冷血地笑笑,她若有所指地扫了一眼红魇的左手。

几乎本能地撩开衣袖,如毒蛇般的红痕缠绕于手腕,红得触目惊心,“你下了蛊?!”

没有回答,她已转身离开。

看着那渐远的女子的背影,红魇的愤怒席卷全身!

古老而禁忌的咒文出口,胸口是一阵气血翻腾。

“哇”地吐了一大口鲜血,眼睁睁看着腕上的红痕变深了一层。他知道,一旦变成黑色,便再无解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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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惊醒,一身冷汗。满脑子都是梦中红魇浑身是血的样子!一连几天,那神秘的男子没想起是谁,可红魇却每每在我梦中受尽折磨!

这种不安让我不敢多想,生怕梦中的情景成真!



“小姐?”雪魅走过来,看见我的样子默默拿出帕子帮我擦拭汗渍,“可是又做噩梦了?”

我点点头,惊魂未定,“雪魅,为什么还没找到红魇的下落?”

已经确定是柳夙雪搞的鬼,为什么还找不到他的行踪?

“小姐不要多想了,当前还是自己的身子最重要。”她拿过一件兽皮短褂给我披上,“今儿早上有刚做好的板栗桂圆粥,您要不要吃一点?”

“我不饿。”摇摇头,拉下衣服躺回床上,“我还想再睡一会儿,你先出去吧。”

她轻轻叹了一声,也知劝我无用,便出了房间,“是。”



紧紧抱着被子,却再无睡意,闭上眼就会浮现红魇鲜血淋漓的样子……

就这样躺到晌午,直到雪魅来敲门,我才再次回过神儿来。



“小姐,午膳备好了。”

“……我不饿。”

“蛮儿,起来吃点东西,下午还要针灸。”岚歆的声音传来,我转过头,眼前有些模糊,“岚歆,魇在哪儿?”

他来到床边将我搂进怀里,淡淡的药香驱散我心中的恐惧:“已经有眉目了。”

“真的?!”我一下子激动起来,“在哪里?!”

“还不确定,吃饭的时候慢慢说给你听。”他清浅一笑,示意雪魅帮我穿衣。

无法,我只得乖乖跟着岚歆去了餐厅。



出乎意料地,那里还有一个人——盈袖。

“暗香见过上官小姐。”她抱拳行礼,笑容依旧明媚,只是之前那小女子作态完全不见。

疑惑的目光投向岚歆,他只轻轻点了点头,“她不是真盈袖,而是五年前失踪的踪堂堂主,梅暗香。”

我惊异,想不到盈袖会是岚歆的人!可为什么会失踪了五年呢?

“踪堂?”

“是幽冥谷专司追踪打探的组织。”虽然岚歆在解释,可看他的样子,似乎和暗香并不主人与属下的关系……

“小姐,我曾背叛公子,已不再是幽冥中人。”她微微低着头,声音不卑不亢,“这次暗香愿将功补过,帮您找到殷将军。”

“你有魇的下落?!”我狂喜,激动地抓住她的手臂,“你知道他在哪里?!”

“暗香只知殷将军人在羽陵,具体位置,还需进一步调查。”

“……嗯。”

“暗香曾是踪堂最好的追踪高手,即使是现在的冰魑也及不上。”岚歆温柔地看着我。

虽然有些失望,但心里已经暖暖的,于是朝他一笑,“我知道了,等魇见到我时,我就能记起从前的事了~”

他似乎也放了心的点了点头,“那今天的疗程久一点。”

“啊?!岚歆,怎么能这样?!”

给自己斟了一杯茶,他一本正经地道:“这几日进展不快,我要调整方案。”

我苦叫连天,这不是滥用权利折磨人嘛!

一旁的暗香没有插嘴,只是忍笑的嘴角让我觉得更加不爽……

“呃,我头晕,我要回去睡觉……”

“头晕么,我来帮你扎几针好了。”不咸不淡的声音飘来,但可以肯定他会说到做到。

我泪眼汪汪坐到桌边,深知多说无用,便开始埋头吃饭,心想:饱死比饿死好。

岚歆见我如此,便也不再多言,拿起筷子帮我添菜。那副“趁现在还有胃口就多吃点儿”的表情,让我生生打了一个冷颤,噎得差点背过气儿去!

“咳咳……咳……”灌下一大口茶水,我才缓过来,愤愤等着罪魁祸首。

他愉悦地笑着,又向我碗里添了一筷子菜,“乖乖吃饭,不要想多余的事情。”

看着他那无辜的样子,简直像极了乖巧的白兔,孰不知那温良外表下,竟是一颗深藏不漏的整人之心!

我心中暖笑,深知,他不过是想转移我的注意力,不让我乱想罢了……





忆极寸心千万绪

作者有话要说:今晚如约补全啦~~俺要去奋斗了,万恶的实验报告啊……我来了!!

凝着花香的空气,暖阳高照的温度。

我静静感受着周围的一切,嘴角难以自制地勾起一抹微笑。



这个梦境,已经不再是无边的黑暗了。

这是不是说明,我马上就可以想起那个神秘男人的身份了?



“你来了。”身后温柔的声音响起,我迫不及待地转身,对上那双冷然中带着热烈的眸子,只觉得一阵窒息。

“……嗯。”闷闷地点头:明明已经改变了周遭环境,为什么还是看不清他的容貌?!

“觉得熟悉吗?”他指了指四周。

我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鸟语花香,流水清澈。这里的景色,似乎真的有些熟悉……是哪里呢?

“你……我……”

“我们在此相识。”感受到他愉悦的心情,我不由笑了笑,“是么,那你可记得当时的情景?”

“自然记得。”他抬手抚过我的脸颊,这是一双很暖的手,手心有厚厚的茧子,“那一日,河边花林,你美如仙子。”

我心中一紧,似乎思想正在被什么慢慢蚕食……

“……昀。”喃喃而语,仰首,对上那刚毅的侧脸,如魔魇附身。

瞳孔骤缩,刚刚出口的那一个字,顿时令我心惊不已!

为什么会是他?!不、不可能是他!!

“你终于记起我了!”似乎听到他喜悦且激动的高呼,恢复思考时,人已经被他搂进怀里,腰间有些疼痛,“太好了!你终于想起来了!”

“不……不是的!”奋力挣开他的怀抱,满目惊恐。

怎么会是他?!那个只会让我感到恐惧的男人?!

“楚昀……不、不会是你的!”我仓皇后退,不敢置信地瞪着眼前伟岸的男子。

难以想象那个一直对我冷目以对的男人,竟会用如此温柔的目光望着我。

双手抱住头,摇头倒退,“不会是你!一定是弄错了!!”

脚下突然踩空,我不由惊呼出声,“啊——”

“××……”他惊慌地伸手想抓住我,却还是没有阻止我的去势……

落水前的那一刻,我闭上了眼,告诉自己:这只是梦,不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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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

猛地起身,冷汗涔涔,浸透了亵衣。

那张刚毅又不失英俊的脸再一次浮上心头,我却如见魔鬼般惊惶。

为什么,为什么是他?

他明明是恨极了我的,又怎么可能那么爱恋地望着我?!

难道我曾与他发生过什么吗,可纵然我忘了,那他也忘了不成?抑或者,是我曾做了什么,让他恨我?

……

就这样僵直身子不知坐了多久,直到思绪渐渐清晰,心情也平复下来,我才手脚冰凉地下了床。

衣柜里没找到替换的亵衣,无奈之下,我只得唤道:“来人。”

不出片刻,便有侍女秉灯而入。

许是见我面白如纸,又似鬼魅一般毫无声息地站着。

她手中的烛火抖了抖,确定我是人后才敢靠近,但还是怯怯地低着头:“小姐有什么吩咐?”

“我要换件亵衣。”心情仍难以平静,我坐到桌边,给自己斟了杯茶压惊。

点上一盏灯,屋内被柔和的烛光染上一丝暖意。不一会儿,干净的亵衣递上,当我看向那侍女时,她似乎正在犹豫要不要帮我换衣。

强扯了扯嘴角,我摆手:“衣服搁这儿,你下去吧。”

“是!”如获赦令,她放好衣服的第一时间便退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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