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热烈的鼓舞,害得奥达隆差点提前爆发出来。

“你真是……”脑子发热,理性什么的一概不剩的感觉原来是这样,他第一次体会到。

忘了左腿不适合出力,他抛下所有的顾忌,甚至平日的冷静稳重,失控般疯狂疼爱着对方。安杰路希在强烈的交合中再也不能思考,体内最敏感的部位一再一再被顶着、刺激着,快感几乎要将他淹没,他伸出手,捕抓到强壮的肩背,便紧拥住不放,情热的喘息在彼此的耳际,是世上仅存的声音。

“奥达隆……我快要……快要……”颤着声音,他已说不成完整的语句。

奥达隆俯身将他收在怀里,紧扣着腰,感觉得到对方身体内的激动正传递到更加火热的后方,影响到了自己。

绝顶的愉悦席卷而来,安杰路希蹙起眉,在奥达隆的怀中,毫不保留地用身体与声音表达心中难以言喻的高亢情绪。两道灼热紧接着涌出,分别溅上自己的小腹、以及不住收缩痉挛着的身体里,他被搂得不能更紧。

沉醉得不能自已的快感仍盘据着,安杰路希张开手臂,重新拥紧那个伏在自己身上、呼吸起伏不定的男人。

他在心中满足地叹息……终于……他们终于完完整整属于彼此……从心,到身体,再也、再也,不会空虚寂寞了。

高潮久久不息,仍未褪去,幸福感已源源涌出,包围住他们更久更久。

似乎有微弱的说话声,安杰路希迷迷糊糊睁开一半眼睛,四周很暗,壁炉里跳动的火焰是房间内唯一的光源。

半明半暗的餐桌边隐约有两个人影,他揉揉眼,叫了一声:“奥达隆?”

人声停止,背对着自己的人影转过身,令他安心的黑眼睛,是奥达隆。奥达隆后头,接着又探出一颗红褐色脑袋,笑咪咪挥着手。

“卡雷姆?什么时候来的?”

卡雷姆是在日落之后,从药师谷过来的。他知道北武神和部属在早上的时候离开,安杰路希身边只剩下昏睡中的奥达隆,因此特别过来探望。

没想到情况完全颠倒,为他开门的是应该躺在床上的伤患奥达隆,安杰路希则在热烈的欢爱之后,睡得香甜无比,根本不知道房间里多了一个人。

卡雷姆还顺便充当医护人员,帮忙奥达隆换药,接着就谈起话来。

他看见安杰路希睁眼,立刻站起,一躬身行礼:“打扰了殿下的睡眠,真是十二万分过意不去!”

“没关系……”安杰路希睡眼朦胧,手抓着棉被,不想、也不需要起来回礼。

奥达隆走到床边,帮他整好睡乱了的床褥,手掌轻轻抚摸他的长发。“再睡吧,离天亮还早。”

“嗯,你等一下来陪我。”

不等他回答,又回到睡梦里。

奥达隆亲吻爱人的额头,小心把抓着被缘的手塞进棉被里,再三确认一切完善妥当,才安心走开。

卡雷姆在一旁看,翘起一条腿前后晃动,蓝眼睛带着笑,歪歪斜斜瞅着他。“奥达隆,你的绷带绑错位置了,需要治疗的显然不是你那拥有野兽般不正常复原力的胸口大腿,而是大脑啊!丢着伤势不顾,却去拥抱美人,是受伤不严重,还是美人会逃走?答案似乎是第三个,你在我身边,耳濡目染那么多年,终于长大成人,老师好感动!”说着抓起衣角,假装擦拭泪水。

奥达隆哼了一声,幸好光线昏暗看不出他的脸颊一瞬间转红。他并不辩解,也懒得问卡雷姆为什么总是看得出这一类的事情?

他迅速转移话题,询问药师谷以及兰瑟的情况。

这个话题实在转移得太好,卡雷姆明快的脸色刹时黯淡一半,他闷闷抱怨:“药师谷,世上最无聊的地方!奥达隆,我真的宁可跟你作伴也不愿忍受那里的……呃,悠闲?”

“我真是受宠若惊。”

“幸好,我们还有一点小小的运气,兰瑟殿下喜欢那个鬼地方、以及那个鬼药师!”他用力一蹬,椅子朝后仰靠着墙壁,双腿就这么顺势抬到餐桌上。“啊……多么讨人厌的家伙,偏偏医术真的很好啊!西奎拉和药师谷,一点都不有趣,所以我想回家了!反正有乌斯顿照顾殿下,我已经以私人名义重金聘用他,一个细心周到的好保镖,我想你不至于反对吧?”

“这个乌斯顿到底是谁?”奥达隆第二次听见这个名字,还是搞不清楚状况。

“四殿下没有告诉你?”

他分神看了一眼睡梦中的安杰路希,恍然叫着:“我的老天,你们竟然这么忙!奥达隆,好色要分得出轻重缓急,你没有学到这一点,实在非常、非常糟糕!”

“你就是那个唯一没资格教训我的人。”

“噢,我喜欢唯一这个词。”他开心笑着。

奥达隆无奈地叹气,任友人揶揄了好一会儿,才终于知道乌斯顿是谁,原来又是一个欠下人情要还的对象,他开始觉得自己需要列一张图表,详细记录日后还债的对象、顺序,以及他们的所在地。

“你刚刚说想回家,有具体的时间吗?”他又问。

“天亮就走。我猜我的通缉令大概传遍了米卢斯,必须尽快回去抢一张做纪念才行。”

听卡雷姆的语气,简直像是赶着去抢夺某种大师名画,半分认真的程度也没有。

“你不担心被捉起来严厉惩处?”

“老实说,我不认为那样的事情真的会发生。”

奥达隆点点头,他也有同感。

“那么,“卡雷姆站起身,捞起随便挂在椅背的宽边羽毛帽子,扔到头顶上。”两位殿下都交还给你,我们王城再会。”

“……卡雷姆。”奥达隆犹豫着叫住他。

“嗯?”

奥达隆打算说的话让他自己有点尴尬,他做了几次深呼吸,鼓起勇气直视那双带着戏谑意味的天蓝色眸子,诚挚地开口:

“你……你是我最需要感谢的人,我很庆幸在艰困的时候拥有你的帮助。这一份重大的恩情,在我终于能够报答之前,将会铭记在我的心头,绝不敢忘记。”

“噢,这一点,你尽管放心,我可不打算让你欠得太久,“他拍了拍奥达隆的肩头。”你就带着满心的焦虑与不安,等候着本大爷上门讨债的那一刻吧!”

“喂,别太狠了。”

卡雷姆咧嘴一笑,亮出一口白牙,然后转身离开。

安杰路希再度醒来。

这次是因为棉被的掀动,有一丝冷空气偷偷溜爬上他光裸的大腿。他马上翻过身,抱住身旁的温暖物体。

“你这么晚才来!”

奥达隆笑着望向他。“你作梦很不专心,竟然还知道早晚?”

“啊,你偷吃东西,是什么?”安杰路希舔了一口奥达隆的嘴唇,尝到食物的香甜,是很熟悉的滋味,睡昏了的脑袋却想不起来究竟是什么?

“……抹了奶油的面包。”语气含着暧昧。

“你、你是故意的!”

安杰路希抓起枕头挥打。他现在记起舌尖的滋味是奶油的甜香,脸颊也整个烧红了。

奥达隆哈哈大笑:“现在是半夜,我可没有什么选择啊!”

虽然受伤之后灵活度下降,他仍旧轻易抢下安杰路希手上的〝武器″,塞回脑后。

刚躺下,安杰路希已等不及爬过来,手环住他的腰,枕着左边肩窝蹭了蹭,抢先选好舒适的位置。

真快,他才刚醒来不到一天,对方已经没把自己当成是伤患了!

奥达隆苦笑着,拉上棉被,将两人一起密密裹好。另一只手伸过去,轻轻抚弄安杰路希的脊背,从发间溢出的清淡香气,闻着仍像是在梦中。

安杰路希困得要命,等到奥达隆来陪,却又舍不得马上睡觉,手摸到他的旧伤痕,想起他背上的鞭痕,想起他孤单一个人的二十多年岁月,决定现在就要告诉他:

“奥达隆,来找你的路途中,我决定了一件事。”

“从此以后,我说的每一句话都乖乖听?”

“你想得美!”他对他吐了吐舌头。

“我决定,把我的姓氏给你,你以后跟着我姓巴特瑞克,成为我们家族的一份子。”

“……跟着你姓巴特瑞克?”

这个提案很大胆、意外,姑且不论在台面上可能有的影响,即便在私底下,对个人的情感,也是极大的冲击。

奥达隆沉默片刻,才说:“……卡雷姆跟你说了一些我的事情,是吗?”

安杰路希点点头。“为什么你自己都不跟我说?”

“我想我从来不提,是希望自己可以不在乎。”

“你很在乎吗?”

“我也……搞不太清楚。我只知道,无论在乎与否,都不会改变什么。”

“谁说不会改变呢?你以后有我,你有姓氏,有人要,有人爱,有我做你的家人,情况难道不是变得更好?”

安杰路希带着一股骄傲与自豪,抬眼看着奥达隆,那张棱角分明、五官深邃的脸庞挂着他从未见过的古怪神情。

他在许久以后才弄懂,那是奥达隆受到感动,觉得不好意思的模样。这时候,他只觉得紧张。

“你、你是不是不想要?”

奥达隆微微一笑。“我想想……奥达隆巴特瑞克,无名氏之子,听起来怎么样?”

糟透了!他立即予以纠正:“是安杰路希亲王深爱的男人,这样才对。”

“是吗?好像真的很不错。”

“当然!不只是不错,我们在一起,以后还会更好、更好……”他忍不住打了个长长的呵欠。

奥达隆轻捏他的鼻子。

“睡吧!你现在需要的是更好更好的睡眠。”

他强撑起沉甸的眼皮,瞥了一眼,用逐渐变得含糊的嗓音说着:“我醒来的时候,你会在吗?”

“我不知道我还能跑到哪里去。”

他感到很满意,于是闭上眼睛,心里却还不放松。“那……后天也在吗?”

“嗯。”

“大后天呢?大大后天呢?”

“都在。”

“那么,大大大后天……”

这次他没听到回答,已经睡着。不过他毫不担心,他知道答案是什么,奥达隆会在他的身边,每一天。

万一不在也没关系,他就去找他,而且一定一定……会找到他。

奥达隆恢复得很快,经过七、八天休养,肢体活动已经跟平日没有差异,绷带也越来越像件突兀的装饰品。

他跟安杰路希都去过几次药师谷,兰瑟的病况稳定有起色,也很适应居住的环境。在西奎拉,似乎不再有奥达隆需要挂心的事。

噢,当然药师不客气的态度是一个大问题,安杰路希和卡雷姆都持相同的意见,奥达隆却觉得没什么大不了。

“他有本事,当然可以嚣张。”每次他这么说,安杰路希都会气呼呼地不肯认同。

这一天,奥达隆已准备好,是时候离开这座依附著药师谷发展的城镇,踏上返乡道路。

“快起床,我们要离开旅店了!”

整间客房,包括奥达隆,都收拾得整整齐齐、片尘不染,剩下赖在床上一团乱的亲王殿下。

奥达隆弯下身,耐心叫了他几次。安杰路希缩在温暖的棉被里扭动著身躯,懒洋洋哼了几声,从棉被里伸出一双手,找到不断出声吵他的来源,勾住了颈子,朝自己拉近。

他本身出的力气不大,比较像是挂在对方身上。奥达隆没抵挡,顺势低下头去,让安杰路希在他脸上唇上吻个不停。这个没睡醒的家伙,搂人倒是搂得很紧,还不自觉发出逗引人的亲腻咛声。

奥达隆索性扔开行李,脱下大衣,大手一下子从安杰路希的腰下窜进衣服里,抚弄起对方滑嫩的肌肤,满意于总算恢复正常灵活度的双手。

安杰路希往后一缩,睡意消失一大半。“你做什么?”

“不就是满足你的要求?”

“我、我只是在赖床。”可没有要求奥达隆用〝钝器″顶著他。

“所以是不要的意思吗?”他继续在颊边吻著,两只手都伸在衣服里。他的行为在康复之后变得相当大胆。

“也不是不要……”安杰路希奋力压制奥达隆毫无分寸的手,昂起头,抬高了姿态:“如果你很坚持,我允许你用温柔恭敬的声音请求我,对我说:〝亲王殿下,请赐予属下拥抱您的荣幸!″”

奥达隆低声一笑。

“真是非常糟糕的建议,我得让亲王殿下从这种愚蠢的梦想中清醒过来才行。”

手指一拉,睡袍上的缝线纷纷绽开……

太阳爬升了好大一段,安杰路希才从激情中渐渐脱离,绯红的脸庞缀著晶莹汗珠,偎在爱人的怀里,轻轻喘著气:

“这次……不太一样?好像比较……比较……”经过一番考虑,他使用了威猛这个词。

奥达隆扬起眉。“原来你嫌我上次不够。”

“那时候你受伤了,力不从心很正常,我可以理解。”

安杰路希流露出的体谅眼神,实在是对尊严的一大伤害。伤势的影响,奥达隆只愿意在心里偷偷承认,嘴巴上依然强硬。

“……我是怕你从前没有经验,不节制的话,身体会受不了。”

“哦,真的?”

“你需要教训是真的!”

“咦?等一下、等一下!你刚刚说我们得离……离开……啊……”挣扎转为叹息声,又一变成为甜美的呻吟,安杰路希再度陷进爱人的怀抱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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