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金蔓毓也知道,事情不争取放弃,不努力妥协。

其实从前几年开始,厂长的权力被革委会接管了。革委会直接发号施令的那个。革委会下面有几个组,生产组,政工组,保卫组和办公室。

王思敏只比金蔓毓小三岁,比刘栋小六岁。若正常,得姚部长升上去,厂里没有另外安排别人当个宣传部部长,从金刘二人中提拔一人,王思敏才可能从干事提拔成副部长,副部长,其实也不副科长,只现在宣传工作重要,为了突出对宣传工作的重视,才叫成部长副部长。

但姚部长政工组的副组长之一,宣传部的一把手了,现在享受的副厂待遇。再升,能升哪里?

厂里也没有空的岗位能给。金蔓毓和刘栋,两人都不满三十五,厂里也不可能让担任宣传部的领导,一般些岗位,有默认的规则的。

那现在宣传部的位置都有人占着,王思敏怕长时间没有机会升上去。所以王进军才给谋划让上大学,等上两年大学回,有资本了。

可金蔓毓把办公室分出去打破了王进军的打。

若不分出去,上下级关系姚部长,金蔓毓,王思敏。

王思敏去上大学了,办公室里的工作可能交给别人去做,但现在办公室只有王思敏一个干事,其人只享受以工代干的待遇,等王思敏回,依旧干事,办公室负责。

可现在办公室不归金蔓毓管,若王思敏去上学,那姚部长势必会从现在些干事里挑一个负责管理办公室。

金蔓毓边没有多余的人推荐,那个新的干事,要么刘栋那边的,要么干脆庄小满。

时候王思敏回,怕办公室究竟归谁管理都不好。

金蔓毓好奇:“那王思敏去上大学吗?”

王静:“我瞧着按王主席的法,怕觉得去了获利也不大。现在直接管理办公室了,庄小满本人能力有限,未必不能让王思敏把办公室和后勤两个口都握在手上。王思敏也二十二了,现在找对象刚刚好。不然明年念大学,念完大学回二十五,年龄相仿的,条件好的怕都结婚了,得不偿失。”

金蔓毓没给王进军出了个难题,笑着:“若我现在没把办公室交出去,等王思敏去上大学会再提,那王进军岂不掐死我。”

王静和金蔓毓嘀咕:“现在不理解呢,有人会把手的权力分出去。”

金蔓毓也不理解:“权力?我么忙了,真的不能再忙了。,因着王进军我之前领导的关系,王思敏其实并不服我管。只要工作完成的好,我也懒得管。呢也比庄小满聪明,有王进军指点,不会像庄小满似的像个无头苍蝇,找不着重点。本我的主职文艺宣传,兼管办公室和后勤罢了。”

王静小声和金蔓毓:“所以我才乱拳打死老师傅,把王主席的计划全打乱了。”

金蔓毓也小声:“王主席应该感谢我,没有在王思敏推荐上大学之后摆一道,让其人占了办公室负责人的名额。不然时候办公室有主要负责人了,两年多时间,后勤庄小满也站稳脚跟了,庄小满又能吃苦又心细,适合后勤。

我里,股室里有李健,队里有梁胜利,有个能力也不错的陈睿。至于刘栋那里,更人才济济。”

王静哼了一声:“等着吧,事儿没完呢。”

金蔓毓觉得不至于,往出分又不往里搂,合姚部长心意的,当领导的,当然不希望部门的权力全集中在一两个人身上。

若不政工组组长,刘副厂长的要求,当时办公室和后勤也不了金蔓毓手上。

但即便了金蔓毓手上,金蔓毓一没时间管,二也不好管,办公室王思敏人家亲爹也政工组副组长,工会主席,宣传科的科长,金蔓毓参加工作后的第一个领导。

王进军心里厌烦极了何文婷,但现在,闺女也成了新的何文婷。

办公室不好管,后勤也不好管,后勤倒没有王思敏,但于佳在后勤,有另外一个老油条,每天上班有油水的时候捞一捞,没油水的时候不干活。管不难,得费心思,金蔓毓哪有那时间和精力。

王静:“瞧着吧,刘栋不会让王思敏么顺利坐上办公室主任个位置的。些年和刘栋能相安无事,因为刘栋知道不和争,个副部长的位置占着,比个同竞争的强。”

金蔓毓觉得可不太容易,刘栋没必要为了先下手为强,直接和王进军对上。

王静也不知道刘栋会操作,但了解刘栋个人,若不姚副厂长在,刘栋估计早把姚部长都搞下去了,何况区区一个王思敏。

晚上金蔓毓和迟骏聊件事,迟骏倒:“刘栋不需要做,只要人王思敏放弃,不行了。”

“得轻巧,哪有人会主动放弃,王思敏的情况和我又不一样。”

迟骏摇摇头:“不,王思敏样的更容易放弃,不,也不王静,不焦玉萍,同样子弟,王静焦玉萍父亲只普通工人,王思敏却有个在厂里有实权父亲。

没有后顾之忧,甚至觉得,不管我做,我爸爸都会给我撑腰的,我爸爸都会给我兜底的,厂里所有人,包括我的领导,都得给我面子,因为我爸爸的领导。”

金蔓毓懂了:“做父母的总拧不儿女,既然之前王进军考虑让王思敏去上大学,自然同透露口风的。若觉得个上大学的名额的囊中之物,王进军突然不许去了,心里未必愿意。”

迟骏:“若换成讨厌的人去,怕更不情愿了。”

“既然咱能,刘栋自然也能,一定会给魏思年争取个推荐上大学的名额。”

魏思年便之前接替金蔓毓的广播员,如今有了新的广播员,在刘栋的管理下,也进步巨大。刘栋确实当领导的材料,特别会调教人,收拾人,折腾人。

王思敏和魏思年进厂时间差不多,一个有厂领导的亲爹,一个有市革委会的表姨夫,也不好谁的背景更硬。但在厂里工人看,自然强龙不压地头蛇,县官不如县管。

或许厂里领导见着魏思年会客气,但厂里工人可不买的面子。但王思敏不一样,王思敏爹真管着厂里的工会呢。

王思敏在宣传部一直都傲气,不管姚部长已退休的副部长刘栋金蔓毓,对着都客气,自然越发傲气了。

别的干事知道爸谁,也不会招惹。但魏思年不一样,魏思年不怵,之前王静和一个厂里保卫组的年轻干事走得近,魏思年直接问两人不在处对象。之后两人梁子结下。

若王思敏去上大学了,那办公室得给别人负责。

若王思敏不去,魏思年去上大学了,那等魏思年回,怕会闲的没事去办公室同人聊天,个大学上的多好,多有意思了。

儿女父母的软肋,王思敏在宣传部,即便不直接归刘栋管,刘栋对的了解也比外面的人多。

若刘栋真的把王思敏的前途捏在手里,那王进军怕也要许刘栋一些好处了。

金蔓毓觉得头大,像刘栋和王进军也都支持姚副厂长当个主任的。对王进军,姚副厂长当了主任,那么刘副厂长势必得把政工组组长的位置空出。一般政工组组长一定会革委会主任的人。

王进军也等着往前升一升,当个政工组组长。之前工会在厂里权力比宣传科大的,但现在宣传科宣传部了,不管厂里部门排序,政工组内部排序权力和人员,都比工会强。

王进军如果当时不谋划着从宣传科出去,去了工会当副主席,那板上钉钉的宣传部部长。

当时的选择做错了,现在自然要把握机会。如果次升上去,厂里主要领导了。

金蔓毓没有王进军么乐观,那句话,王进军为打,那姚副厂长难道不为姚部长打?刘栋为何也觉得姚副厂长当了主任更好,因为觉得姚副厂长当了主任,一定会安排姚部长的。

姚副厂长当主任,姚部长当副主任,瞧着像家天下,自然不行的。但机械厂宣传工作干的好,本姚部长的功绩,所以可能去别的厂升任副书记,或者去机械局,工业局,甚至市里的宣传部。

厂里每个人都有的心思和打,平时遮掩的好,风雨未至,便都迫不及待撒网,捞鱼了。

厂里的事情对金蔓毓和迟骏影响都不大。

金蔓毓性格比较低调,加之工作忙,根本没有时间操心别的事情。迟骏则刻意保持低调,除了技术工作,若有体育活动也参加参加,别的不参与了。

连迟牧野去北京上学,金蔓毓和迟骏也没在厂里,只孩子爷爷退休了,孙女,加之两人工作忙,便把孩子送爷爷奶奶家了。

今年金蔓毓和迟骏的探亲假都请了,也只能等迟牧野寒假回家了。

不金蔓毓爸妈倒去了一趟北京,把迟骏那小院收拾了收拾。按金蔓毓爸爸的法,准备申请换条火车线路,选择终点在北京的。样火车站后会有个一整天的休整时间,晚上火车站,休息一天,第二天早上早早发车。

时候可以直接去女婿院子里住,陪外孙女一天,然后再上班。

金蔓毓爸妈偏心,爸妈宗延跃跃随时能见呀,牧野离么远看不,常去见见了。去见牧野去探亲。

但亲儿子在部队,都没有去探亲,去看看儿子在部队底得样,等着儿子请了探亲假回。

金家宝回家后,面对的母亲和大姐的疯狂催婚,不相亲,被逼无奈只能躲了金蔓毓家里。

金蔓毓救不了,帮不了,只能收留。

金家宝靠在椅背上,嘟囔:“我回部队了。”

金蔓毓好笑:“相亲么痛苦的啊。”

金家宝摇摇头:“好痛苦,我不相亲啊。”

金家宝现在个大小伙子了。去部队些年,个子长高了不少,当兵的仪态也好,躲金蔓毓儿,有人找金蔓毓打听,给介绍对象呢。

金蔓毓笑话:“金家宝,忘了我相亲,兴冲冲要陪着我去。”

金家宝捂脸:“姐,我能不结婚吗?”

金蔓毓看着:“家宝,记得陈锐吧?”

“我当然记得了,我现在和陈锐哥有联系呢。现在从食品厂去了化工厂,应该副书记了。”

金蔓毓:“当时陈锐退伍的时候,我记得二十七岁,也只比现在大三岁。但当时相亲,所有人都,都好,年龄太大了。要解释,年龄大不有问题,在部队上耽误了。”

金蔓毓给金家宝倒了一杯水:“家宝,我都知道陈锐优秀能干人,有理有抱负有才能,但即便样,相亲的时候,年龄也硬伤。我呢,也不劝相亲,只得知道个情况。如果有喜欢的人,或者有别的打,那另。可如果也结婚的,那该考虑件事了。”

金家宝捧着搪瓷杯:“我没喜欢的人,我都没有时间和女同志相处,能知道喜欢不喜欢合适不合适呢。

姐,和大姐二姐最后嫁的姐夫,都相亲认识的,人真的能相亲相合适的吗?”

金蔓毓肯定的摇头。

金家宝吃惊看着金蔓毓:“姐,意思和迟骏,大姐和大姐夫,二姐和二姐夫都不合适?”

“家宝,合适个难界定,两个人,本会被介绍,要么性格相似,要么性格互补。客观条件匹配的,在比较稳定的情况下,日子能下去。在日子的程中,一定相互迁的。

大姐性格温柔,但于爱洁,大姐夫呢,独生子,从小被父母管教,虽担当不够但脾气温和。大姐大姐夫性格相似,两人互相包容,日子也得可以。”

“,大姐大姐夫都好人。”

“二姐远嫁,性格也知道,喜欢掐尖,精打细的。二姐夫呢,大大咧咧豪爽不羁,两人性格互补,如果不二姐把着家里的收入,二姐夫能把工资都用贴补战友。但同时二姐也需要二姐夫样不同计较,工作体面的丈夫。”

“三姐,像我肯定受不了二姐。”

金蔓毓拍:“不精明,或者懒得精明的人,得找个精明的伴侣。”

“那为三姐不精明,找的迟骏也不精明。”

金蔓毓看着金家宝,摇摇头,叹口气:“金家宝,我长进了。”

金家宝:“,我哪里错了?”

“和迟骏常常通信,会觉得不精明?”

“可迟骏正派啊?”

“家宝,正派和精明不对立的,二姐那种爱计较爱打精明,独善其身精明,但明哲保身精明,有洞察力精明,懂抓大放小精明。”

金家宝叹气:“我真一辈子都留在部队里。”

“那努力多留一些时候,转业了,也转相似的环境里。”

“三姐,我真的不知道该娶样的老婆。万一我和似的,相个合适的结婚了,等以后遇了我喜欢的人,那该办?我岂不对不我的妻子,也对不我。”

“叫和我似的,呀,方面真的应该和迟骏请教请教。”

金家宝看着金蔓毓:“姐,话意思?”

“我和迟骏,我两个当时先谈,确定关系了,和爸妈也了,才找的介绍人。”

金家宝呆呆看着金蔓毓:“俩时候谈的,我不知道。”

“那时候才几岁呀,我当姐姐的谈对象用和汇报啊。”

金家宝气结:“不行,我要找迟骏问问清楚,瞒着我了,也瞒着我。”

着问金蔓毓:“姐,迟骏呢?”

“加班呢,等会儿回了。”

金家宝有些闷闷不乐,知道结婚对象的选择对一个人顶顶重要的事情。像二姐,第一个对象选错,人生差点完蛋。

本按二姐的情况,样也不至于远嫁,可因为对象没找对,在宁安难遇上条件不错的。

金家宝现在比懂得多,知道,即便二姐在宁安找了合适的人,但结婚之后,可能依旧会有人在个人耳边二姐的事情,二姐找对象,当时二姐对那个对象有多好,对方现在做的,工作多好。

便好的感情,在种不断有人有意无意谈论之下,也会受影响。但嫁别的城市不一样了,像现在二姐夫当然知道二姐之前的情况的,但不会在生活里依旧陆续听件事。二姐嫁去,事儿才翻篇。

事儿,金家宝心里也气的,知道二姐被前面那个人渣辜负的时候,在部队呢。

等后回家探亲,找着那个男人打一顿,但被家里人拦下了。

也知道,家里希望件事赶快翻篇的,若去打了人,不仅可能受处分,事儿再被翻出,最后受影响的二姐,被人指指点点的二姐。

些年金家宝也懂事许多,知道,对于秦卫南样的人渣,最好的做法不与纠缠,直接远离。

当时秦卫南娶的那个老婆,家有些势力的,秦卫南靠着老丈人的帮助留在了宁安。但前段时间,秦卫南老丈人失势,秦卫南当时没有去农村一线搞建设,反留在了机关的事情也被翻了出。

秦卫南为了自保,将一切都推给了老婆和老丈人,当时老婆怀着孕呢,却直接选择和老婆离婚,并举报老丈人,和老丈人划清界限。

之后秦卫南主动申请工作调动,去了公社,听当了一个办事员。至于秦卫南的妻子,和离婚后大着肚子回了娘家。

金家宝听了秦卫南的事情之后,心里一阵后怕,都不敢,如果当初秦卫南和二姐结婚了,会发生样的事情。

二姐虽然有时候也于爱计,但只计较一些小的得失,真大事上也不敢的。

像当初秦卫南为了留在宁安选择了别人,二姐虽然难受,但也没有哭着闹着让爸爸去求人,爸爸若为了让秦卫南留下,腆着脸找人帮忙,也能找的。

二姐知道爸爸不会么做,也不敢闹着让爸爸么做,以至于有回头的机会。

金家宝觉得人生的际遇真的不好,像秦卫南,当时留在宁安,有着有权势的老丈人,但现在不也回了原的路上。

大姐夫三姐夫,当时都毕业分配的技术员,在大姐和三姐结婚的时候,能找个技术员的女婿多光荣呀。

但两年,技术员都知识分子,工资虽然没少,但在厂子里完全边缘人。大姐夫平时性格好,没得罪人,日子不好但也没了不了的地步。

三姐夫情况比大姐夫好些,主动援建三线城市的,家里也没有拖后腿。本人都不本地人,在厂里也没有派系之别。

三姐厂里文艺宣传队负责人,厂里工人要表现先进,非只会干活的老黄牛,要参与文体活动。三姐管着个口,那别人又何必为了整三姐夫,去得罪三姐呢。

若三姐迟一些结婚,怕根本不会有人介绍,没有人在个时候将个知识分子介绍给宣传骨干,文艺骨干,政工干部。

人生的际遇神奇,或许人一生最重要的学会面对的变化,家人的变化,伴侣的变化,局势的变化,社会的变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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