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阳光照在他金灿长发上,连和煦的春阳的也相形失色。高大挺拔的修长身形,配剑的带子圈在腰间,围起的线条简直是艺术品。

稳重的步伐,行走间脑後的马尾微微晃动,衬上曲线优美的後颈,看得人心都颤抖了起来。

「金大人,你怎麽在这?」

听到叫唤声,那人回过头。一个微笑,令出声的人愿意为他摘下天上的星星。

深邃美丽,让人摒住呼吸的天空色眼眸,在白晰肌肤上带出神秘阴影的纤长睫毛,英气的眉、高挺的鼻,嘴角的形状为众人所向往……他是如此完美的存在,所有美好的形容词用在这个人身上都嫌不够。

「请问,小姐们有看到我主子吗?」金温和有礼的微笑道。

侍女们昏倒的昏倒尖叫的尖叫,被他看著的那位脸几乎熟了,「没、没、没有耶。」话也说不清楚。

金困扰的皱眉,「唉……老师好生气,不快点把主人找回来,他又要被国王陛下禁足了。」

「我、我们帮你找吧?」想给金个好印象的侍女们纷纷说。

「不用麻烦了,小姐们还有工作吧?我自己找就好。」金婉拒众人的好意,「不好意思,我先告辞。」他快步走开。

侍女们迷恋他的背影,久久都无法离开视线。

「怎麽会有这麽美丽的人!」叹气。

「但又不像小公主那样柔弱,又稳重又可靠呢!」

「认真的眼神非常帅啊!」

接下来是一连串对啊对啊的尖叫。

「不仅身手过人,头脑也非常好……据说连国王陛下都很欣赏他。」

「唉……最好只是欣赏就,据说大殿下跟二殿下都很想把他收进去呢,实在太好看了啊!」

「说到这个,我就好担心喔!……那三殿下太没有用,如果哪一天他保不住了,我们的金大人可能就会被大殿下或二殿下带走啦!」

然後是七嘴八舌的「好讨厌喔」、「我不要啦」。

「都怪三殿下啦,没什麽作为,整天只知道玩女人,金大人这麽有才能的人都被他浪费了!」

「怎麽办……真让人担心!总觉得金大人愈来愈美了,大殿下那里听说动作不小……如果不是三殿下占著他,金大人要做个将军或是什麽重臣都没问题,地位一高,就不用担心殿下们对他下手……」一声声的叹气。

『都是三殿下太没用!』

——这是这些女人们的结论。

……我全都听到了耶。

三皇子子莲,躺在草地上,他身子的大部分被花丛遮著,侍女们不知道他就在附近,毫不避讳的讨论著。

真是抱歉啊,我是个只会玩女人的没用皇子。子莲在心里凉凉的想。

春末和煦的阳光照得人全身懒洋洋地,子莲伸个懒腰,闭上眼睛,躺在柔软的草地上,打算睡到要吃晚餐再回去。

不过,那个金啊……真是讨厌。

从哪天开始,这漂亮的仆人占据他周遭所有人的视线?不说厨房那班女人、女仆侍卫、禁卫兵等下人,就连他的父皇母后兄长小弟都表现出对金的注意,有一阵子听说小公主还吵著非他不嫁。

那个人的确完美,美丽的外貌、强健的躯体、聪慧的头脑、坚毅的意志……可惜,太过的完美。

「主人。」

听到熟悉的叫唤声,子莲的眼皮微微颤动,但他没有睁开眼睛。

「主人,您怎麽又躲这……老师今天非常生气,我们快回去吧?不然国王陛下又要罚您禁足。」

感觉脚步声在身旁停下,子莲摆摆手,将手枕到脑後,来个不理也不采。

「主人……」这声叫唤带著叹息。子莲若不搭理他,金也不可能把他扛起来带回教室上课,他唯一能做的,就是站在这里等其他人发现他们。

低头,金注意到子莲眉头微跳,似乎睡得不太安稳。春阳虽缓,但也是下午正烈的时候,阳光直射在子莲脸上,就算阖上眼皮,也是觉得刺眼。

金将身体微微往前倾,在子莲身上带出一片阴影,他用自己的背挡住刺眼的阳光。

子莲的眉头松开,连带的,金的心也舒暖了。

他垂著眼,看主人平稳的睡脸。柔软的睫毛贴在细致的脸上,子莲可能没有睡著,只是不想理他罢了,但无所谓,就算主人不理采,只是这样看著他也很开心。

子莲的眼睛偏细,半开半阖的,平时总给人一股懒洋洋的味道,嘴唇的颜色很淡,就像他的个性,微冷微热,不常说话也不常笑。

可偏金就爱看这张脸,觉得这就是世上最完美的比例。子莲笑的时候嘴唇会微微噘起,从小,这笑容让他摒住呼吸。

好久了,已经十多年吧,他一直跟在主人身边。那并不是平顺的过程,可只要望著这张脸,他愿意再这样二十年、三十年……

子莲枣红色的头发在草地上散开,碎叶放肆的钻入那红中,金很想把它们赶走,他跟主人的距离好近,只要他伸出手,可以轻易搆著。

但他最後没有伸手,子莲突然睁开眼睛,如花朵瞬间绽开,浅灰色的眸子看得金心跳加快。

「主人?」

子莲侧过头,抓抓脖子。指甲在浅色的肌肤上划下浅浅红痕,金不安的咽了抹唾液。

子莲眯起眼睛,看似又要睡著,金连忙说:「主人,回去好吗?」

吵死了!

子莲一瞪眼,抬腿踹了金一脚。「滚开。」

金失笑,一点也没有感觉到疼痛。「主人不想被罚吧?」

「我更不想上课。滚开。」

第二次了,同样一句话说三次是子莲的极限,金不敢再劝,维持著那倾身的姿势,带笑地看著他主人的眼睛。

子莲打个哈欠,曲起手臂做枕头,侧过身,眼睛又阖上。

阳光差一点就要闯过来,金把身体压得更低,又帮他挡了出去。

这姿势应该是不好受的,但金完全不在意,他就是如此,固执的举著沈重的剑,只等主人玩腻了记起他,若主人高兴,会赏他一块饼乾。

他凝著子莲被风吹动的红发,眼神迷散。夹著碎叶的红发垂散在子莲肩膀上,金背看著那微卷的红丝,一直有股冲动想把它们缠在手指上。

子莲的手往後伸,顺了顺他乱飘的头发,另一手撑地坐起,扭头在四周寻找著什麽。

金蹲下,问道:「主人,您在找您的发带吗?」他想起子莲早上出门时的确有把头发束好,可能是跟禁卫兵玩躲猫猫时不晓得在哪掉了。

子莲瞄了他一眼,气恼得把一直飘到脸上的头发往後拨。这风吹得真讨人厌,连睡个觉都不行。

「主人,您用我的吧。」金扯下他自己的发束,递给子莲。

「……」犹豫了一会,子莲伸出手接过,两手绕到脑後,发束圈起头发随便打了个结。

「你如果能把我的找回来,我就跟你回去。」子莲说。

「遵命!」金低头应是,「主人请稍等。」转身走出花丛。

看著那披散的金丝,子莲挑眉,打个哈欠,他无聊地望望天、拔拔草,将园丁细心照料的花朵摧残个尸骨不全。

就不信他找得到!

子莲打定主意,今天绝对不要再踏进教室。

子莲的行为模式很好懂,皇宫那麽大,他能去、会去的场所就那几处。循著这些地方,金很轻易的找到了他主人的发带。

两座宫院之间,有处幽静的小花园,树丛之间隐约伫立著一名身型修长,身穿高贵宫服的年轻男子,他垂目凝视著轻握的手掌,神情似乎若有所思。

见到这人,金的心情凝重了起来,但他还是认命的走过去。「二殿下。」

金恭敬的对这人,也就是二皇子重明躬身。

「原来是金啊……」重明扬起弧度诡异的笑,眯起眼,欣赏似的看著他散开头发的样子。「所以你是来找这个?」他扬扬缠绕在手指上发带,绣上金丝的丝绸带在风中飘动,金有股冲过去抢回来的冲动。

「是的,」他低下头说:「请二殿下还给属下。」

重明的脸上笑意更浓,他走向金,撩起他光滑柔软的头发,缠著发带的手指在唇边轻轻摩擦。「上等的丝绸……这该不会是我家小弟的东西吧?」

「是的。」金眼神冰冷的看著重明的鞋子,眼睛连眨都没眨。

「我想也是……」重明呵呵笑了几声,抬手抚上他的肩膀。「看你在意成这样,子莲让你很快活是吧?那小子女人不少,床上功夫一定很厉害……」

金的眼角微不可见的一跳。「金不敢越矩!」他屈膝朝重明一跪,也正好避开那只手。

重明垂眼看著金那披泄在肩头的金丝,有些可惜的说:「那还……真是浪费。」

金牙关紧咬著。「二殿下恕罪!」

「知道了知道了,还你就是。」说完重明转身就走,松开手把发带往後一丢,金赶在发带被风吹走前牢牢抓在手心。

瞪著重明的背影,金握剑的手松了又紧。杀掉这人他绝对有把握!不过……会给主人带来麻烦。

捏在手中的丝带有些皱了,金小心翼翼的拉平。丝带随风勾在手上,他将丝带凑进唇边,像重明那样感受丝绸滑细的触感,他渴望那人头发的气味。

不敢越矩、吗?

「糟糕!」想起主人的命令,他返身跑回花园。

「主人。」

眼睛半眯半闭。子莲趴在草地上,下颚枕著手臂,这声叫唤并没有让他抬头。

「我找回来了。」金说,在子莲身旁蹲下,将绣著金线的发带呈到他主人面前。

子莲翻过身,朝他伸出一只手。金知意,将他从草地上拉起来。

他帮子莲拍去身上的草屑,整理好凌乱的衣服,递上发带。「主人,金帮您绑上吧?」

「不用,就送你吧。」子莲从金身边穿过,打著哈欠,头也不回地走回寝宫。

金一愣,看著手上的丝带耳根微红,急忙跟上他的主人。

逃课的下场当然是被惩罚,禁足,一个月。

国王并不是很在乎他,只派了几位教师管教这个不成材的儿子,彻底实行所谓的眼不见为净。

不过,子莲逃课不是因为想惹国王注意,他单纯是讨厌念书。

「……」依然没有说话,一旁的金却可以感觉到子莲无声的哀嚎。

禁足一个月,这一个月内不准离开寝宫,否则禁卫兵们很热意活动筋骨。他不像小时候可以到处躲,如果没有金的暗中协助,他几乎是一踏出门就会被揪回来。

禁足一个月……也就算了。这堆东西是什麽?!

子莲将桌上堆成小山的书本扫到地上,金苦笑著低头捡了起来。刚放回桌子,他再扫!

金任命的又全都捡起来,然後结果如上。这对主仆锲而不舍的玩著虐待书本跟地毯的游戏。

「主人……」第四次,金叹气。「您迟早得念的。」

「哪里有用你告诉我?」

「这……」一句话堵得金哑口无言。

谁都知道三殿下绝对不可能坐上王座,最多就是领个爵位在屋子里晾著。也难怪子莲不想念书,用不著嘛。

「增长见识?」

「你去增吧。」他随手抓了本书,丢向金。

金稳稳的接住。「主人,您这是……」

「对了!金。」单手撑著头,子莲侧著脖子望向他。没入衣领的颈部线条,那过份白晰的肌肤,看得金一时间移不开眼。

「是、是的?」

子莲把桌子上的书全都堆到金面前,双手环胸,往椅背上一靠,说:「拿张椅子坐下。」

金听话的搬来椅子在书桌前坐好,他的视线几乎被面前的书本淹没。

对上仆人疑问的眼神,子莲笑道:「如果……你能在我觉得无聊前把这些东西念完,我就奖励你唷!」

金的眼睛一亮,连「是」都没时间说,一手抽起一本书,左右开弓地快速翻阅著。

我捡来一只大狗啊……子莲心想。

他要厨房给他送来点心,饼乾跟热茶刚放上桌子,金已经看完两本书。

——还是只过目不忘的金毛狗。

子莲喝了口热茶,真香……饼乾也非常爽口,他很快的就吃完一盘。不用他出声,厨房又立刻送来精心烘烤的糕点,一看那送糕点来的人,果然,是那疼爱金到心坎里厨房老妈子。

看来他今天有口福啦。

吃完糕点吃甜馅饼,怕他腻味之後又送上略咸的酥糕,再来是老妈子的压箱绝活,只有在国王寿宴上才有幸嚐到的蜜糖花卷。谁说蜜糖花卷极费功夫,一年做一次已经很辛苦,那他面前的是什麽?

有时候子莲不禁会想,他把金留下来,难道是怕厨房这群女人的报复?

心里乐翻了,他一个人把全部的蜜糖花卷吃完。

「饱了。」再喝口茶,现在,他觉得无聊啦。

放下茶杯,他起身就要回房间继续哀怨。金在这时阖上最後两本书,说:「主人,我看完了。」

「喔?」尾音上扬。

金直勾勾的望著他,子莲扬起眉毛。「好吧,我看看……」他随便抽一本书,翻了几页,问出几个问题。

金回答无误。

又拿来几本书,无论他问什麽,对方全都可以一字不露的正确回答。看来,金真的全部记了起来。

没意思……子莲不想问了,他把书本扫开,这次,金没有去捡。

他依然看著子莲,天空颜色的漂亮眼睛满是期待。

给他条尾巴他说不定会摇……「奖励啊……」子莲抓抓脸,懒洋洋的瞄向金。「你想要什麽?」

感觉心脏快跳出喉咙,子莲问话的内容语态神韵,让金几乎忍不住脱口而出他真正的渴望。捏著桌沿克制自己的心跳,金吸口气,说:「金不敢、不敢要求……主人,我……」

「拜托快说。」子莲很是不耐。

「如果……如果能、能让我就近保护主人。金希望能、能,」再吸口气,「住进主人的寝宫。」

子莲皱眉,很认真的思考了一会。这短暂的沉默,让金感觉自己像是要被判刑的犯人。

「嗯,老妈子住的地方对你来说太小没错,都是女人也不太方便……也好,我隔壁的侍卫房本来就是给你准备的,你就搬过来吧。」

「谢主人!」终於可以再靠近主人一点……等等,金的喜悦才膨胀到一半,他突然听明白子莲的话了。主卧房隔壁的侍卫房「本来」就是为他准备的,他「本来」就是会搬进去?!

浪费一个愿望了啊!金心中气馁。

***

寝室内,子莲正在把棋子往地上丢,因为他又输给金。

水晶雕刻的棋子,小小一个就可以让平常人家吃上好几个月,金眼明手快的接住一座城堡跟一顶皇冠,骑士离得他太远,他只好用脚去拨,避免那匹马被摔碎的命运。

好险,子莲没有再丢。他推开黑白方格棋盘,站了起来。

无聊到快乾掉!

「主人……」

带著很明显的沮丧,子莲垂著肩膀,爬到床上,将头埋进枕头里。他这动作让金清楚的意识到,自己就坐在主人的寝室内。

以前不是没有过,他常被老师们赖以叫子莲起床上课的重责大任,未来也还会再发生,子莲到处玩喝得烂醉,都是他缠扶著回房。只是……呼吸还是稍微地急促,金有些喘不过气的感觉。

「……」安静了一会,子莲突然发难,将枕头砸向墙壁。

似乎是非常的……在耍脾气?「主人?您很无聊?」

「对。捡回来。」

金将弹到角落的羽绒枕头捡回子莲面前。

「主人,我能陪您解闷吗?」

「不能。」又丢出去。「捡回来。」

金再捡。

「不然,主人您可以跟金说说您为什麽那麽不愉快吗?」以前又不是没被禁足过,怎麽这次反应特别大?

「不要。」丢。

这次金不等主人命令,手一捞,把命运坎坷的枕头再度送去面对它的命令。

「主人,您跟我说,我说不定能帮你想办法。」

虽然,金心里某部分很期待主人被禁足。子莲哪里都不能去,只能待在他的视线中。

不辜负金的辛劳,子莲手一挥,枕头又飞了出去。

「你能帮我找女人吗?」

伸出去的手微微一颤,金捡起枕头,放到子莲手边。

「女人?」他用最平静的语调问。

「艾娜啊!她好不容易邀请我去她家过夜,为什麽我不能出门!」丢出去,这次特别用力,打到墙壁上枕头套裂开来,羽绒棉絮瞬间飘满房间。

「那真是太遗憾了。」金微笑,拍开飘向主人的棉絮。

子莲坐在床上,垂著肩膀,又不想说话了。

女人、啊……金在心里发出一句平淡的音节。小时候的子莲迷恋甜食,长大後,他把一部份的兴趣移到那些娇嫩的贵族小姐身上,虽然对甜食的兴趣依然不减。

唉,女人啊……心里翻转著各种复杂情绪,但金手仍不停的扫下落在床上的羽絮,脸上依然扬著微笑。

「唉!」叹气,子莲肩膀一晃,又躺回床上。睁著眼,他看著仆人的动作若有所思。

「金。」

「是的。」金抬头看了他一眼,应声。

「你要放假吗?我放你几天假。」子莲说。

「什麽?!」停下手上的动作,金的瞳孔慌张地紧缩,「主人……」

「就这麽决定吧?放你三天……五天假。」子莲摆摆手,一副没得抗议的样子。

对方满不在乎的语态,金不知道该感到绝望或是愤怒,头脑一热,故不得维持冷静的外壳,金爬到床上,手撑在子莲肩膀两侧,由上而下的凝住他。追问:「主人,为什麽?!金哪里做错了?」

视线飘向下陷的床垫,子莲微微皱眉。

看到这表情,金明白自己已经越矩,他退开,又回到床边。「请主人恕罪!」他跪下,「金只是……并不累,不用放假。」

子莲摊开手脚,呈大字型的将全身重量放到柔软的床垫上,闭上眼睛。

「……」

「主人……」

「……」

子莲没有说话,金难过的拧起眉头。「主人……您、您不要金了吗?」

子莲突然一个翻身从床上跳了起来,将枕头棉被毯子甚至是床头的油灯……所有他伸手能抓到的东西全都往金头上丢。

「要你放假就给我放假,哪来那麽多废话!」

金接住唯一比较有威胁性的油灯,其馀的任它招呼到自己身上「可是,我不想放假,我不想离开主人!」

竟然说这种女人才会说的话!子莲听了更加抓狂,床上已经没东西了,他扯下床幔,再丢!

「而且,主人这几天心情不好吧?有什麽是困扰著您呢?金想帮你解忧……」金忠诚地望著他的主人,忠诚的表情立刻被床幔掩没。

没想到还是被看出来……好吧,他表现的其实非常明显。子莲停下动作,踩著床铺走到金身前,弯下腰,拉开罩在金脸上的床幔。

「金,你多大?」子莲柔声问,微笑著。

金仰著目光,脸颊烫红烫红。「主、主人,金二十三。」

子莲点点头。「可以了,金,你走,回去吧。」

「主、」

子莲抬手截断他的话。

「你母亲生了重病,日子不多……那天我去看她,她哭著请求我让你回去见她最後一面,你母亲,希望你能原谅她。」

「难道主人您前几天逃课是因为……」

子莲皱眉,金只好收声。

「我会求父王给你个职位,放心,只要你站上父皇指派的位置,大哥跟二哥便不敢动你。」

看似什麽都没在想的三殿下,其实比任何人想得都还多、还细。这些,金一直很清楚,所以他才会那麽毅然决然的迷恋这个人。

「就这样吧……」话语的尾音带了点叹息。

「……所以才,明明准备好的房间,却不要我搬进去……是因为要赶我走了吗?」

「金,」子莲拍拍他的肩膀,「没有人留得住你。」

太过份的完美,他的仆人,被困在哪里都是可惜。

「……我不想,我只要跟著主人!」金抓住子莲的手腕,不愿意被他甩开。「没有主人就没有我,您给我一个名字、给我一个地方,还有……一个目标!主人,还记得吗?我要保护您啊!」

「……」子莲不想再说什麽了,他甩开金的手。但对方已不是当年的脏小孩,五指将他手腕扣得紧紧的,怎麽也甩不开。

「您知道我喜欢什麽颜色、穿多大的衣服靴子、最爱吃哪种甜食……主人,金不要职位,我只愿一直当您的仆人。打从您买下我起,我就是您的。」

「闭嘴。」子莲皱著眉头,冷声说。

「我熬过很多痛苦的日子、做了很多的努力,这不幸的生命中,唯一幸运的是遇见了您。」

「……闭嘴。」

重复的话说第二次了,但金无视子莲的不悦,他继续说:「我不想见我母亲,我已经忘记她的样貌,我心里脑里只有您的脸庞神情。您是我的天、我的地、我的神、我的世界……我的唯一……」他抓著子莲的手,拉到颊旁。当年轻拍他肩头的手掌,好温暖,那怕只是要说句「让开」。

「闭嘴啊!」子莲甩不开他,便抬腿用踢的用踹的,很用力很用力想把这碍眼讨厌的人赶得远远的。

金不闪也不躲,一点疼痛的感觉都没有,他仰著企望的眼,乞求著。「三殿下,求您留下我。」

「我叫你闭嘴你没听到吗?!」

「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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