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混蛋!”

“坐你怀里难道屁股就不会疼麽?!”

“你这个禽兽!你这个混蛋!!”

乔川身体往前一顶,恶狠狠道:“再骂我现在就禽兽给你看,小白兔信不信?”

明成声音立刻消失,鼓了腮帮子怒视前方不再言语。

“你要去城西?”

“你去过?”

明成摇了摇头,“那倒没有,不过那里颇是荒凉,去那有何可看?”

明成话音一落,远处便隐隐可现粼粼波光,在阳光的反射下,只觉眼前点点银色,透明晶亮。然而最为夺目的并非那条宽阔河流,河流之前竟是一大片花海,高高的花茎和绿色嫩草交错在一起,竟觉汪洋。

“如何?”

乔川翻身下马,又将明成抱了下来,而呆滞着的明成竟然浑然不觉。

往前走了几步,呆呆说道:“虽不是雍容牡丹、清雅箭竹,却是我最见过最美的花,美得潇洒,美得壮观。”

“野花自有野花的美,不会孤独,却很自在。”

乔川看着花海的眼睛里是自然而然流露出的温柔,视线延伸的很远,像是看花却更像是在看自己。

微微的疼痛,像针刺一样,刺进了明成的心口。

乔川收了那样的表情,对着明成微微一笑,“知道在这里最快乐的事情是什麽麽?”

乔川敲了敲一脸茫然的明成的额头,“放风筝。”

从马鞍处拿出了个制作精良的纸鸢,上面绘满了各色图案,炫目异常,放到了明成的眼前。

“这麽大了还玩这个?”

明成眼睛直勾勾的看着纸鸢,脸上却满是不屑。

“这是哥哥常与我玩的游戏,也只有在放风筝时我才会对哥哥施舍些怜悯般的笑,但每次他都那麽开心……”

乔川的脸慢慢沈了下去,随即又整了整笑开,“好好的我提这个作甚!”

明成却有了些好奇,问道:“你有哥哥?”

“是,他叫乔白。”

“他长我两岁,心地极好,我却没有善待他……”

乔川放出了些线,迎着风向跑了起来,身後的风筝也随即升了起来,在半空中飘摇起来。又放开了些线,乔川不慌不忙,风筝渐渐升高,仿佛在慢慢融入了蔚蓝的天空。

“升起来了!升起来了!!”

一直仰望着风筝的明成在看到风筝升到几丈高时终於大呼了起来,雀跃的身形与方才那个露出不屑表情的男人简直不是一人,踏在野花草之上,追在了乔川的身後。

“再放线!再放点线!!”

明成站在乔川的身旁不时的指点着,一双手扒在乔川的胳膊上,恨不得那圈着细线的滚轴握在自己的手上。

乔川没好气的撇了眼明成,说道:“你不是说你不玩的麽?”

“嘿嘿,”明成笑了几声,一把抢过滚轴,道:“朕决定与民同乐,与民同乐!”

明成放风筝放得极好,乔川颇是惊讶,步步跟在後,“你很厉害啊!”

“那是,小时候常带着他们去玩。”

“他们?”

“就是弟弟们,一个比一个麻烦……你做什麽?!”

“你继续放。”

“你这麽我怎麽放?!”

乔川一脸无辜,手却环着明成的腰,另一只手则是抚着明成的胸口,不时的按压着左边的乳头。

“我不想做!”

“嗯,我知道。”

乔川一边随口应着,一边愈加放肆起来,手撩起红色衣袍的下摆,直接伸进了亵裤,握住了明成的分身。

“唔……放开!”

“这可是在外面!”

“又没有别人,怕什麽!”

乔川捋了捋手中渐渐胀大的分身,“你专心放你的风筝就好。”

明成几乎就想开始骂粗口,可手中的风筝已经高飞到了几丈之外,两只手一手握着滚轴,一手扯着线,这才让乔川轻松的上下其手。

可是,手已经转移到了臀部,手指落在股沟,似乎马上就要攻城掠地。

“混蛋!”

“老虎不发威你就把我当病猫麽?!”

“呃?我只把你当小白兔啊!”

乔川戏弄的眼神让明成彻底暴发,扔了滚轴,反身就将乔川狠狠的压倒在地上。明成突然露齿一笑,手伸向乔川的颈窝、腋窝和腰上等等敏感的地方,挠起痒来。

“嘿嘿,我就不信你连痒也不怕!”

两人顿时在地方翻滚了起来,明成两手乱舞,然後很快被乔川翻身压在了下面,乔川的脸上也被染上了笑意,挠起了明成。大片齐膝高的花草被压倒在了地上,两人都情不自禁的大笑大叫起来。

明成似乎更怕痒,全身都蜷缩了起来,被乔川压在地上,渐渐的连招架之功都没有了,拼命的想将自己藏起来。

“别动了!别动了!!”

“好痒好痒!”

“哈哈哈……快住手……”

“小白兔,你被欺负的样子…真可爱!”

“你……啊啊住手……”

明成拼命的推拒着,连滚带爬的再顾不上一丝形象,发髻早已散开,头发上也沾上了草根。

“不要了不要了……啊啊呜呜……”

“哇呜呜呜……”

“救我……救我……呜呜呜呜……”

这种并不痛苦却被推上极限的感觉已经快让明成崩溃,眼泪顺着眼角流了下来。吻去了些,乔川这才停下了手,将气喘吁吁的明成抱在了怀里。

明成歇了好一会儿,才瞪眼指着乔川的鼻子,控诉般:“你欺负朕!”

“嗯嗯,”乔川吻了吻明成红肿的眼睛,“是我欺负你!”

“你放肆!”

“嗯嗯,”乔川让明成趴在了自己的身上,道:“是我放肆!”

明成哼了哼,“问你,明天我送什麽?”

乔川斜了眼明成,没好气的,“就是你那个宝贝弟弟?”

“自然,这可是大事!”

“你送什麽我怎麽知道!”

乔川将手放在了明成的屁股上,“送点什麽小时候的东西不就行了。”

“小时候的东西?”

明成颇是认真的想了想,连屁股上的那只手都顾不上,“小时候的东西啊……啊有了!”

明成的眼里顿时冒出精光,旋即又露出些不舍,自顾自的说道:“这麽珍贵的东西,真是有些舍不得……哎,不过既然是弟弟的生日,那也只好忍痛割爱了!”

“是什麽东西?”乔川已是满脸疑惑。

“当然是弟弟的尿布!第一块尿布!”

“唉哟,你打我干嘛?!”

乔川的手在明成的屁股上狠狠的打了起来,满脸哭笑不得的表情,“不打你怎麽解愤!”

“明晚宴庆完了乖乖回寝宫,我会去找你。”

“哼!明天朕要派千人禁军守在寝宫门口,看你如何进来!”

又是一巴掌狠狠打下,“你就是派万人也保不住你的屁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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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者你想让大家都来看看你这个皇帝怎麽後庭失守,在我身下又哭又叫的?”

“你!”

“乖,明天晚上见!”

此时的两人,却根本没有料到,下一次见面竟是几个月後。

明成也永远忘不了,乔川那陌生而冷漠的眼神。

次日的生日宴请欢庆祥和,人声鼎沸。

直至明一踏着鼓点迈入大堂之时,大殿陡然寂静。

明一内穿黑外披红纱,刚劲起舞,明成看在眼里却突然想起乔川那日“阿一穿红纱最为动人”的话来。

明明眼前美景夺目,却有些异样滋味,咬了咬嘴唇,却突然听到仿佛从天外传出的一声断喝──

接剑!

心跳顿如擂鼓,这个声音只这两字也能听得出来,这不是乔川又能是何人?!

明成几乎想将手按在胸口,却怎麽也止不住这样的心跳。

不甘。

明一引吭高歌之声破鼓点而出,突然苍老琴声却让整个大殿陡生悲凉。

乔川!又是乔川!

明成几乎快要坐不住,那柔软的明黄垫子此时却如针毡。

再想想殿外乔川沈醉抚琴的样子,更如百爪挠心。

这个人,是朕的!

眼神沈了沈,杯中之酒直饮而下,品不出味道,直觉辣心,却还是一杯紧接一杯。

收了音,有些惋惜看不到明一在大殿上的舞姿,嘴角却勾起些宽慰的笑。

抱琴回了後院,却感觉到一丝故意隐藏着的声息。

“谁?”

屋顶上的人也不躲藏,跳了下来,却是独孤。

“乔哥!”

“你怎麽到王府来了?”乔川皱了皱眉。

“我……”

独孤侧的脸上满是焦急和欲言又止,乔川不禁抓住了独孤的胳膊,突然有了些莫名的心慌。

“乔哥……你、你要冷静……”

“你母亲她…昨夜突然过世了……”

古琴落在了地上,发出沈闷的响声。

纵使是乔川,也再也支撑不住身体,怆然跪倒在地。

“乔哥!”

独孤急忙要去扶,乔川却怎麽也站不起来,两条腿重如千斤,根本无法移动一毫。

“什麽时候的消息……”

“刚刚派人送来的消息,没找到乔哥就先来了我这。”

“嗯……”

乔川将的眼里茫然无物,眼泪聚在里面却死死的强忍着,“孤独,扶我起来……”

“走,立刻回山庄。”

快马一天,当江南景色再入眼帘时,仿佛带上了浓重的悲色。初冬景致本就只剩下些枯枝断根,锈黄干叶,此时在乔川看来,更是徒添心酸。

当“乔府”二字远远可见时,铺天盖地的白色也如山般压了过来。

百级石梯上跪满了仆众,皆是白衣在身,分列在两旁,恭迎着主人的到来。

翻身下马,管家立刻将麻孝送上,仔细穿好,望了望高处的乔府,竟突然觉得陌生。百余台阶像是漫长无终,刚刚迈上一只脚,山呼之声震耳欲聋──

“迎少爷回府──”

管家要去扶,却被乔川甩开了手,撕了面皮,露出哀泣的美艳之容。惨白的脸色白得让人心悸,摇晃的身体似乎随时都会倒下。

将最後一个台阶踩在脚下,乔府大门敞开,正门内正对的正是一个宽大的棺椁,椁木尚未合上,像是在等待见到亲子的最後一面。

双膝重重落在了地上,眼里忍耐着一天一夜的泪水终於决堤而出。

膝行跪爬着往棺椁处去,慌乱急切,甚至被门槛绊住,趴到在地。

“母亲……母亲……”

从未这般狼狈,却早已顾不上这许多。

眼前发花,重重的扑到了棺椁前,双手扒着棺木站起身来,仿佛不靠着手的支撑连身体都无法直立。

“母亲……母亲……”

“为何都不等等为儿……”

指甲抠进了木头里,却并不觉得疼痛。

只有心口如绞,绞碎了所有。

手碰到了女人的脸,弹性依旧,脸上的笑容似乎都像往常那样浅浅的藏在嘴角,好像只是暂时的沈睡。

棺木里的女人并看不出岁月沧桑,却见雍容仪态,娇媚往昔。

“母亲……”

“是儿子不孝,竟未守在您的身边……”

“娘……娘……你醒醒……”

乔川开始将头撞在厚重棺椁之上,管家在旁拉也拉不住,冲上来的家仆也被甩到了一边。

“少爷,少爷!”

“夫人走的很平静,少爷节哀啊!”

“走开!”

“娘……娘……”

棺木中安详闭目的女人,乔氏主母,名为明慈。

正是当年皇室私奔的长公主,当今皇帝的姐姐,终年44岁。

意外的,乔氏主母撒手人寰後,并没有风光大葬,只是由乔川在前捧着牌位,仆从抬架着棺椁葬在了当年早已选定的墓穴里。

长生堂里放着乔氏几代内的祖辈牌位,乔川小心翼翼的将明慈的牌位放在了父亲乔墨涵的旁边,然後回到了供奉牌位前的垫子上,双膝落於其上。

“少爷,去休息吧……”

管家躬身在乔川的旁边,“您这样累坏了身体,夫人她怎麽能瞑目安心啊!”

“你下去吧,我要陪陪母亲。”

“少爷……”

“有事?”

管家欲言又止,“是夫人她……”

“母亲?”

手臂被一下抓住,乔川的手指狠狠掐着管家的胳膊肘,“是母亲说了什麽麽?你怎敢现在才来报?!”

“少、少爷,是这个,您……”

管家从袖筒里摸出张白色的信纸,承托在手上,乔川并没有立刻夺在自己手里,犹豫了会才缓缓展开,里面赫然是熟悉的墨黑字迹,不若一般女子的秀气,却是奔放张狂。

“母亲……”

自若其人,当眼前展开的是这样几乎活生生的生命字迹时,乔川一把捂住了鼻嘴,良久,竟发出些呜咽之声。

待乔川向下读时,眼睛却陡然睁大,痛苦之色难以自抑。

乔川吾儿,

我将不久於人世,将於地下会你父亲,无所忧怕却欣慰期盼。

放心不下,唯吾儿汝也。

你寻白儿十年,如今得以相见,我内心之喜恐不比你少,只叹再无法与白儿相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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