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朕堂堂一国之君让朕住在这个冷宫,而那个假冒的却大摇大摆的去接朕的爱妃!说,他们现在在哪里!”

“回皇上,乔公子他在凤藻宫摆了夜宴正给华……”

明成一拳要结果了手边的茶几时身後已站了一人,拳头被接下,笑吟吟的声音也传入了耳朵,“孕妇可不能这麽大的火气。”

“……”

另一只拳头也招呼了上来,只不过这次的目标却是乔川的鼻梁。

“明知打不过却还这麽锲而不舍,笨得真让我喜欢。”

看着自己的脸在自己面前晃来晃去,明成窝了一肚子火却无处发泄,乔川却将手贴上明成的背,上下的揉抚着。

“别这麽大的火气了,对孩子不好,好了,乖一些我就不欺负你了。”

半安抚半强迫的将明成扶到了床上,脱了外袍,却钻进了同一床被子。明成横眉倒竖,乔川却不恼,道:“夫妻本就是同寝同盖,习惯就好。”

看着明成满脸的怒意却觉得温暖,突然咬了口明成的鼻尖,而後回味一般舔了舔嘴唇。

几乎每天乔川都会在夜深之时偷身潜进冷宫,明成也早已习惯规规矩矩的睡在一侧,将另一半的床铺空出。

习惯而成自然,渐渐嗜睡的明成总是习惯伸手搭向身边的男人,而後贴紧。

“唔……”

已经是第二次醒来,手依旧扑了个空,好不容易挣开了些眼,身边依旧空无一人。

刚想坐起,顺年就急忙小跑了过来,扶住了明成,神色慌张,“皇上,是哪里不舒服麽?”

边说着边将视线落在了已经隆得很高的肚子上,满眼担忧。

“不是,”扫了眼冷清的宫殿,问道:“现在什麽时辰了?”

“快到丑时了。”

“都这麽晚了……”

明成的脸上圆润了些,原先那些凌烈的煞气也渐渐融在了愈发柔和的表情里,只是近来带上些藏得极深的哀伤。

“乔川现在人在哪里?”明成顿了顿,又道,“……最近朝政很忙?”

顺年抬头看了眼明成又很快垂下眼去,“乔公子现在正在华妃寝宫。”

明成的身体猛地一震,又停了许久才缓缓开口,“最近很晚才来都是因为如此?”

“是的。”

清冷的寝宫突然响起一声轻笑,明成扯了扯嘴角,笑道:“既然都是假,乔川未免也过太认真了,只要朕不说谁都不会怀疑,何况他装得那麽像。待会朕一定好好说他。”

说完又躺了下去,挥了挥手,道:“顺年,下去吧。”

“皇上……”

一直看着明成长大的老人有些欲言又止,常年弓着的背似乎弯得更加厉害了,好像永远也无法挺直一样。

“还有事?”

“奴才有一句话,想了很久……”

顺年咽了咽,见明成没有反应才开口说道:“乔公子对外说允了奴才的回老家奔丧……”

“那是他让你方便留在这里服侍朕。”

尽管话被打断,可是一旦开口却没有了惧怕,顺年继续说道:“折子两个月前就不再送到这里来了,奴才的眼线也大部分断了……皇上,乔公子如果是借这次机会将皇上您所有的权力架空,此後如若想要取而代之……”

“闭嘴!”

明成抓起枕边的腰带就砸了过去,腰带上的青玉跌落在青砖上,一下裂成粉碎。

昏昏沈沈的又睡了过去,梦里觉得身上像是被什麽挠着,酥痒发麻。扭了扭想要躲开,许是动作大了些,竟猛地醒了过来。

窗外透进微微的光亮,还没有睁开眼便闻到了清晨的清新。

“醒了?”

猛地一激灵,果然看见乔川侧卧在自己的身边,明成立刻板起脸来,一把推开。

“怎麽了,我的小兔子又闹别扭了?怀孕的人火气大,这话果然一点不假。”

乔川眼里竟有些血丝,可是身上却又不见疲累,怀抱着明成的手臂依旧像铁箍一样,无论怎麽掰都动弹不了丝毫。

“好了,还有点时间,让我睡会,待会还要去上早朝。”

嘴里嘟囔了着“真累”的抱怨,乔川窝在明成颈间,很快睡了过去,发出轻微的呼吸声。

几乎想揪着他的耳朵让他清醒,可是看着他的睡颜却连呼吸都不敢用力。孩子般窝在明成的胸前,身体蜷起,手脚扒在明成的身上。弯翘的睫毛时不时的颤动几下,不知是梦见了什麽。

分明也是快而立之年的男人,平日里城府极深,却偏偏在这睡觉之时露出孩童般的天性,什麽怨恨烦恼都会在看见的刹那烟消云散。

索性也靠着乔川的头,闭上了眼睛。

天渐渐放亮,推了推乔川,“起来了,要上早朝了。”

嘟囔了句,翻了个身,没多久又转了回来,又一把将明成圈进怀里,故意将呼吸声放重。

“起来!”

“困……”

“你从来都是早起,这几天太反常了,叫都叫不醒。”

“我几天都是丑时快过了才睡,铁打得也扛不住了啊……”

揉了揉眼睛,迷茫的看了看周围,又将眼皮合上。明成立刻被气得不轻,从小到大都不曾这样叫人起床,本就是耐着性子如今这人还不领情,顿时拽过枕头压在乔川的脸上,将鼻子嘴巴一起捂住。

身下的人立刻翻腾起来,轻易的摆脱了控制,一口咬在了明成的脖子上。

“你谋杀亲夫!”明成惨叫了声,红着脸骂道。

“错了,不是‘夫’,是‘妻’。”

“那为夫现在就让你知道到底是‘夫’还是‘妻’!”

说着恶狠狠的扑下去,动作却小心轻柔,只是用嘴狠狠的吸着明成愈发白皙的皮肤。

“笨兔子,你最近真的越来越白了,看来叫你‘小白兔’果然不错。”

明成脸一沈,挥起手就朝乔川的脸上扇去。不过同样的招数次数太多,手掌还没挥刀半空,已被乔川抓住了手腕,按回了床上。

“还不是在这破冷宫待得!!”

“朕要出宫!”

“出宫?”

乔川眯了眯眼睛,危险的气息一下让明成自动闭了嘴,乔川却不放过。手探进亵衣,沿着乳晕画了几圈,幽幽问道:“说,想出宫做什麽?”

“……”

“不说的话,我的手就这样一直放着。”

“……出宫晒太阳总可以了吧!”

“乖。”

乔川心满意足的俯下身,一口咬住那早就挺立起的乳头,细白的牙齿不轻不重的磨了磨,明成愈发敏感的身体立刻软了半边,身子向上一弹,又重重跌了回去。

“唔……快松开……”

“早朝时间唔…到了……乔川!”

“急什麽,让他们等着便是。难道还有什麽事比现在重要?”

丢脸的觉得自己的脸更烫了起来,撇过头,状若无意的开口:“乔川……”

“嗯?”

“你觉得华妃…怎麽样?”

“华妃啊,不错,气质优雅,进退有度,是个好女人。”

乔川边说边悄悄去瞥明成,果然见他立刻沈下了脸,像是被踩着短小尾巴的兔子,红着眼睛憋着,明明难受却又隐忍并不发作。

看着就想好好欺负。

“的确是大家闺秀,不比我原来见过的那些脂粉女子。每次都让我耳目一新,每次与她相处都感觉心旷神怡。”

“是啊是啊,所以每天连魂都丢在那里了!”

说着抽回了手,厌恶一样将乔川推开,声音也硬冷起来,“乔川你别忘了,华妃是朕的妃子,你若有什麽非分之想污了华妃的名节,朕定要诛你九族!”

“九族啊……”

乔川翻了翻眼睛想了想,煞有介事的说道,“我乔氏上下九族总共有四百多口,还不包括各地分庄及仆役,真是大开杀戒啊……”

“乔川!你别以为我不敢动你!”

“我当然知道你敢,”乔川说着又一把将明成拽进自己的怀里,用鼻子蹭了蹭明成的鼻子,笑道:“但是你舍不得呀!”

还不及出口的咒骂再一次被吞进了肚子里,被按着亲吻,舌头伸进去翻搅着,过了一刻多依旧没有停下的迹象。

挣扎渐渐无力,手脚也不再乱蹬,由着乔川摸着头发和肚子,喘息着。

“乔川……乔川……”

“唔……”

明成早已软下的身体突然变得僵硬,脸色也由红转白。乔川也猛地支起身体,一把抓过明成的手腕,两指搭在脉上。过了一会又趴下去听那隆起肚子里的动静,右手不忘一下一下在明成的胸口给他顺气。

沈吟了片刻,乔川满脸严肃的拍了拍明成的手背,“明成,看来是要生了。”

“什麽?!”

中气十足的一声喊,让紧张得连背上都冒出冷汗的乔川一下放松了下来,长吐了口气,道:“有你这一句,看来我们父子三人一定能平安无事。”

“三、三人?”

明成又白又红的脸上满是疑惑和惊惧,“难道肚子里的不是一个是两个?!”

“这怎麽可能生下来啊!不、不行……乔川,我不生了……唔……”

“你这个小笨蛋!”

看着明成忍着痛的样子又是心疼又是好气又好笑,刮了下他的鼻子,笑骂道:“你啊,总有一天要笨死的!”

“我的意思是,”乔川顿了顿,竟有些难为情,微微躲开了明成的视线,道:“如果你们两个有事,我又怎麽可能独活……”

越来越低的声音,到最後几不可闻。明成却一下咬紧了嘴唇,再发不声音。

疼痛一下消失殆尽,只觉得眼睛胀痛难忍,像是有了什麽东西一下冲刷了过来,装不下,忍不住。

手轻轻按在了肚子上,再无任何负担的放松下身体,晶亮的眸子灼灼生辉,放着耀眼的光彩。

“真儿……”

明成长呼出口气来,像是在喃喃自语,“真儿,你一定要和我一样,要是长得像那个人,爹爹可就不疼你了。”

“喂!用那麽大力气做什麽我又没有说错?!”

明成用力并拢被乔川猛地拉开的腿,气势汹汹的吼着,若不是那些几乎看不见的细密汗珠,简直不敢想象他正在忍受阵痛的煎熬。

“顺年!”

乔川朝宫门外喊了声,手臂却被明成一把抓住。而另一手急急忙忙的去扯被子盖住自己几乎光裸着的身体,压着声音骂道:“叫他做什麽!你要是敢叫他进来帮忙我就…我就把你……”

咬牙切齿的哽了半天却没说出话来,脸倒是愈发红了起来,乔川挑了眉,斜眼问道:“就把我怎麽了?”

“……就把你先奸後杀!”

“噗嗤”一声狂笑了出来,再顾不上什麽潇洒风度,若不是顺年低着头已到了近前,只怕笑得快要岔气的乔川索性会到地上滚上几圈。

“乔、乔公子你叫奴才有事?”

“是是,”乔川好不容易止了笑声,脸却还维持着僵笑,手不停的顺着胸口,“快去准备些热水来,还有剪子。”

“剪子用酒浸泡片刻然後放到火里去烧,热水要多。”

边说着边敛了笑,走到桌前几笔写下个方子交给了顺年,“照这个去太医院抓药,如果被人问起你就说你今日回的宫。”

“是!”

小心记下,连声应了,这才哆哆嗦嗦的抬眼去看床上紧裹着被子只探出头来的明成。

“好了,别看了,你家主子快生了,你快些去准备吧。”

“乔川!”

顺年飞一样消失在冷宫的刹那,枕头伴着骂声也一并砸来。

摸了摸明成滚烫的额头再不敢耽搁,好言哄着明成乖乖躺下,手刚碰上大腿内侧,明成又曲着手臂半支起身子来──

“你、你一个人到底…行不行?”

“那你想要谁来?”

“……你要是实在忙不过来,叫五弟过来我还是可以接受……反正第一次也是他帮我上的伤药……哎哟!”

手一抖,一把掐在柔嫩的肉上,“你叫那个桃花眼给你上药?”

手指一下探进早已湿润的肠道,“他就像这样把手指伸进来了?还这样转动?”

“唔……上药当然…要这样……唔唔……”

说话间,肠道已扩张了不少,三根手指在里面进出自如。乔川这才长舒了口气,拍了拍明成的屁股,“用力!跟着呼吸的节奏用力,自己再朝下推肚子!”

“嗯……”

疼痛越来越清晰,可是起初的恐惧却在一点点消失,直到心中生出了幸福的期望。

再次睁开眼的时候,眼前的一切好像还在跳动一般。

“哇哇”的哭声震耳欲聋,脑袋似乎都被吵得一跳一跳。突然反应过来这哭声的来源,明成的眼睛陡然放出光彩来,挣扎就便要坐起。

“躺好。”

身体被乔川不容置疑的按住,声音里却满是关切。

“是真儿?是真儿?”

“是真儿,不然还会是谁。”

弹了弹明成的脑门,将襁褓抱到了明成的面前。明黄色的绸布裹了五层,翻开盖沿,最先露出的就是大张着哭喊的嘴和紧紧闭着的眼睛。

从未有过的感觉一下在心口涨满,即使是当年抱着明秋时也不曾有过的感觉。

只是看着便觉得心疼又心暖,真的好像是从自己身体剥离的一块肉,那种血溶於水的天性与生俱来,为了手中这小小的一个生命,自己的性命自己的一切都再不重要。
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