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高台上的人们同样坐不住了,像李长远和秋百清这样的武夫早就跑到前台的栏杆上,大声呼喝助威,凌璧也跟着兴奋起来。

红舟、白舟首先领跑,黄、绿二舟也不甘示弱,紧跟其后。等划出一段路程后大家发现,虽然红白两舟的暴发力惊人,但黄绿两舟的协调性更好,慢慢的重后面追了上来。

四条龙舟竟相领划,中途竟出现齐头并进的情况。

凌璧紧张的用力抓着扶手,林出云看着她那副恨不得自己去划的样子,低声的笑了。虽然周围呼声震天,但凌璧依然听见,白了他一眼:的?再笑小心我踹你一脚。”

林出云想到上次被她踢到地上的糗事,轻声调笑:“可惜这里没有床,要不咱们回家再踹吧?”

凌璧被林出云的话闹了个大红脸,苦于人多。没办法整治他,只能重重的白了他一眼,再去看龙舟时,绿舟竟然首先过线,引起万人一片轰然喝彩之声。

凌璧有些懊恼,最精彩地那段竟然没看见。林出云笑道:“好看么?明年我再陪你来看。”

凌璧心中一动,若真如此年年日日,也不枉此生了。不禁送了林出云一个大大的笑脸。

龙舟过后。人群逐渐散去。凌璧身体刚好。走了一个上午。有些累了。林出云将凌璧送回周家。约好明日再来看她。天生天喜早就回来。看到凌璧都笑嘻嘻地。闹得凌璧很不自在。福嫂也知道凌璧和林出云把臂同游地事。笑呵呵地说:“林二公子是真地把姑娘放在心上。

直到了晚上。凌璧心才平静下来。安安稳稳地睡了一个好觉。离李赤望受伤地时间已经过去近一个月地时间。凌璧希望李赤望中毒后。因为找不到解药而死了。这样。她就再也不必为李赤望地事而烦心了。她诚心地祈祷着……

凌璧本来以为第二天林出直等到晚上。也不见人影。

凌璧心中忐忑不安。直觉林出云出事了。就在此时。天生上完学堂回来说了一个让凌璧害怕至极地消息——林府让不知来路地人给围了起来,而且对外宣称要赶尽杀绝!

李赤望,你还是出现了!凌璧心中又惊恐又愤怒。却不能在天生面前表露出来。只能问道:“那官府就没派人来阻止么?”

天生说:“官府有派人来啊。不过听说刚刚派人来。城主最宠爱地四夫人就被人杀了。听说那些围住林府地坏人放出消息。只要城主敢多管闲事。就连城主一家老少也不放过呢!真是太狠毒了!”想了想。天生小声地问道:“凌璧姐姐。你会不会去救林府里地人啊?”在他地眼中。凌璧姐姐地武功已经是天下无敌。自然应该去救人地。

凌璧苦笑道:“自然会救地,不过你是小孩子,大人的事不要管太多。”此时她一心想知道的是:林出云,你,还好么?

今夜的岚城一片死寂,偶有小孩夜啼声立时就被父母制止。凌璧站在房顶上四下观察,发现就连青楼楚馆内通宵达旦不歇乐曲声都已经停住……越靠近林府她的心就越寒,夜半打更的更夫、巡逻地无踪……她在接近林府数十丈地地方伏下,看见千余身穿黑衣、凶神恶煞的男人手执兵器将林府团团围住,就连房顶上也布下了岗哨。

林府正门地大街上,抬了一个简易的竹棚,李赤望依旧身穿紫袍头扎红巾,只是面色比原来更加冷峻,眼神也更加阴毒。他侧卧在棚中地太师椅上,手中拿着一盏青玉杯,阴冷的看着对面的林府。一个穿着暴露的妖姬,柔媚的躺在他的怀中,不时的将他的酒杯加满。

将杯中酒一饮而尽,他冷冷下令:“夜魈,可以行动

一道黑影凭空出现,跪在李赤望的身前,尖声道:“夜魈遵命!”

林府此刻已经是乱成一锅粥,大奶奶一心一意的念着佛,求菩萨保佑林家,藏身在佛堂里半天没出门;二夫人和一群丫环婆子哭成一团;三奶奶和其他的人就是打算着怎么出府,可是刚刚有七八个护院家丁都被打得半死,扔回了院内,所有人都吓坏了。

林惠松在大厅内冲着林出江发火:“到今日还没找到那个畜牲么?”林出江低头说道:“府里没有二弟的踪迹,看来是不在府中了。”

林惠松大怒:“给我派人出去找!”

林出江叹息:“如果能出去就好了。”

林惠松骂道:“那个畜牲连人影都不见。”想了想接着说道:“管家,让老幼妇孺全部聚集在大厅,男人拿着武器到外面守着。”

林惠松的话刚传出去没多久,就听外面传来一片惊叫之声。

“怎么了?”林惠松叫道“管家,出去看看外面到底出了什么事!”

林管家哆哆嗦嗦的跑出去。不一会的功夫跑进来跪下哭道:“老爷,家里养地所有动物都死了!二夫人的猫,小姐的百灵鸟,护院的大黄狗,厨房的鸡鸭……全都被毒死了,上面还留了张纸,说要交出二少爷和凌璧,否则三天之内杀光林府老小。鸡犬不留啊!”

林惠松和林出江面面相视,眼神中流露出的,全是惊慌。

凌璧远远的伏在树上,看见一道人影从竹棚中出来后,随既招来二十几个人。齐齐跃入林府,片刻后,林府内此起彼伏的惊叫声划破夜空……

凌璧心如刀割,仿佛又回到家破人亡地那一夜,同样的惊嚎。同样的惨叫,那样清晰……难道这样的悲剧又要重演么?

凌璧的心如同在火炉中来回地煎熬。以为一切都过去了,以为幸福就在眼前了,命运就像无形的绳索,又将她拉回原点——一声凄厉的幼儿啼哭声惊醒了整个岚城,这注定是岚城的的不眠之夜。李赤望一抬眼,就看见凌璧翩然而下。冷笑道:“臭丫头,终于舍得出来了?”

凌璧怒道:“恶魔。你杀这么多人,不怕受天谴么!”

李赤望飞身而起。仰天狂笑:“什么是天谴?本大爷就是天谴!这世界哪有什么神佛?本大爷就是神佛!”说完狞笑道:“来人,传我地话。把林府上下杀得一个不留!”

凌璧惊叫:“不要再杀人了!我把白夜刀给你就是!”

李赤望狞笑着低头:“在我中毒的那一瞬间,就注定了我不可能只因为白夜刀而停手!林家所有人地性命——我都要!”

凌璧强行按下心中所有的惊慌:“可是林家人的性命,能给你带来什么好处呢?除了满手的血腥,并没有其它了吧!林家人号称岚城首富,家财何只万贯,只要你愿意放过他们,我一定可以让他们拿出另你满意的财富。”

李赤望哈哈一笑:“你以为本大爷会稀罕那点财物么?”

“你当然可以不稀罕天下任何财物,不过你没有为你手下想想么?他们只怕未必和你一样想法。”

李赤望微微一愣,向两边看去,只见守卫的人眼中已经放出贪婪地光芒。他想了想,狞笑道:“我可以抢!杀了他们再拿还不是一样!”

凌璧摇头:“林家虽然有奇珍异宝,但是真正的银子只会放在各个商号。除非你杀光全城地商号,否则是拿不到那些银子的。只要你肯放手,我便让林家赔一百万两白银如何?”

四周响起了低低地抽气声——天啊,一百万两白银,是什么概念?别说见,就是想都不敢想。

李赤望冷冷一笑,跃到她的身旁,靠着她地脸吐气道:“小丫头,口才不错啊,死到临头还这么能说,以为爷不敢杀你么?”

凌璧闻道一股浓浓的酒气扑来,差点想吐,但还是屏住呼息,强忍道:“你连我全家都杀了,只余我一个又有什么敢不敢的?我只是想知道,你到底是重视面子,还是更重视你手下人的幸福生活。”

李赤望心念电转,看看手下那些人眼中渴望的眼神,不由暗骂了声,臭丫头真会给我出难题。我要是不同意,这些人对我产生怨恨,以后说不定会背叛我。我要是同意了,那我中毒时的苦就白受了么?

心中想了想,他伸手捏住了凌璧尖尖的下巴:“要我答应也行,不过我还有一个条件。”

“你说!”凌璧心中升起不好的预感……

李赤望的大拇指在凌璧细如白瓷的脸上来回的游动着,低低在她耳旁邪恶的说道:“我要你!”

25、不走

“好!”凌璧不加任何思索,一口答应,到吓了李赤望一跳。

“你想好了?”

凌璧傲然一笑:“我既然答应,自然是想好了。但是我有个要求,林出云,你绝对不可以动他分毫!”

李赤望手指猛一用力,手指深深在凌璧的脸上掐了下去:“果然是聪明人,连我后一步的打算都给我断绝了。”他一直盯着凌璧的眼,目光灼热,如火如毒,凌璧脸上虽然疼痛至极,但她的眼仍死死的回瞪着,并不后退。

李赤望看着她倔强的眼神,心中一动,慢慢松手:“没想到我李赤望纵横江湖十余年,竟然会听你这个小丫头的话。罢了,只要你以后真心实意的跟我,放过林出云又如何。”

凌璧心里长松了一口气,他总算做出让步了。

“不过!”李赤望突然阴狠的说道:“如果林家拿不出一百万两银子,别怪李某心狠手辣!”

凌璧淡淡点头:“那是自然。我现在就到林府内传话,三天之后会让林府将银两凑齐,也请你把围住林府的人撤了吧。”

李赤望冷冷一笑:“好,我也不怕他们跑了。告诉林府的人,千万不要走出岚城半步,否则下场只有一个——

李赤望一挥手,护卫甲开速的撤离了林府。虽然看不见他们,但凌璧知道这些人只是化明为暗,在暗处监视林家。

李赤望目送凌璧进了林府,微微冷笑。身畔妖姬又缠了上来,娇声说道:“爷,难道就这样放了林府么?”

李赤望目光阴深地看着林府道:“我是一个信守诺言地人。如果我拿到了白夜刀、百万白银和那个丫头也就算了。只要少了一样。我都要他们林家血染岚城!”

凌璧退出去地时候。表面不动声色。实既手心全是汗水。她拍了拍门。声音在寂静地夜里显得异常响亮。很久。才从门内传来一声颤拌地。带着回声地苍老口音:“谁啊……?”

“陈伯。我是碧绫。请开门吧。”

“碧绫姑娘?哎呀。快走快走。这里面危险地很。还回来干什么?”

听到陈伯好心地劝着自己。凌璧解释道:“陈伯。门外地贼人已经退出去了。您开门吧。”

陈伯惊喜道:“真地么?”当得到肯定后。陈伯才小心翼翼地打开一条门缝。探头四处看了看之后。发现真地没有人围住林府了。高兴得连凌璧都顾不得管了。扯开大嗓门就喊起来:“贼人走了。老爷夫人。贼人走啦……”

林惠松听到这个消息又惊又喜。连声问道:“啊,那真退去了?”

凌璧抢先答道:“当然是假的。”

林惠松这才注意到凌璧。脸色大变:“你怎么在这里?”

凌璧淡淡的道:“我是帮李赤望传信的,想要保住林府一家大小的性命。就拿一百万两白银出来吧。”

林惠松面色大变:“你,你是和贼人一伙地?”

凌璧摇头:“不是。我只是为了保住林府的性命。才过来传话的,至于应当怎么做,我相信您应当有数才

林惠松身体抖了抖,重重坐在太师椅内:“用一百万两保住李府上下,这笔生意看来也做得……”

凌璧看着他,心中很是抱歉,必竟不是自己,林府也不会走到如此地步。“这笔生意不是做得,是非做不可。林老爷,我想在府内等二公子回来,不知可否?”

林惠松疲惫的挥了挥手,面色青黄。一百万两银子,已经是林府所有的家当了,以后地日子当如何过呢?唉,管不得许多了,火烧眉毛,且顾眼下吧。

凌璧临走的时候叮嘱道:“和林府地人说,不要离开岚城,李赤望说,林家人只要离开岚城,杀无赦。他是一个非常心狠手辣的人,说到做到。”

林惠松点头应了,凌璧才施了一礼,退出大厅。过了大厅那里传出又哭又笑的声音,看来,用银子保人的方法林府上下都知道了。凌璧神色迷茫——他们的命都保住了,我呢?我该怎么办……想到将来真的要跟着李赤望,凌璧地心就如刀绞一般的疼痛。

来到林出云地室内,凌璧深深的吸了一口气。这里有她熟悉地味道。她用纤长的手去抚摸冰凉如水地铜镜、古朴雅致的瑶琴,想着自己生病时,林出云细心体贴的样子;装做全无武功时,被自己扔下床的样子……柔柔的笑了起来。

笑着笑着,就流出泪来——怎么办,再也看不见了……此去一别,便是良辰美景虚设!此去一别,便是上穷碧落下黄泉,永无相见之日了!想到这里,凌璧心痛的连呼吸都快停止了,用力的扶着桌子,喘不过气来……

“丫头,你怎么了?”

一抬眼,却看见林出云焦虑的看着她,眼神中是满满的关怀、疼爱。

凌璧如在梦中,伸出手去摸他俊逸的脸,感觉触感是那样真实,身子一软,就仰面倒了下去,林出云伸出猿臂,紧紧的将她搂在怀中。

凌璧眨了下眼,泪水就流了下来。林出云看着凌璧泪垂双颊的可怜样子,恨不得此时代她死了才好:“凌璧,凌怎么了?身子还没好,又犯病了是么?”

凌璧一句话不说,只是睁着大眼,躺在他怀里一眨不眨的看着他,这让林出云不但心疼,更心慌。他一着急,将凌璧打横抱起,放在床上,拉下被子盖好,转身就要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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