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碧绫叹了口气:“不错,一千金,是很贵。不过,此物即使千金,也不足以显示它的价值。”

虽然那半年的薪水还不足十两银子,可是从家里逃出来的时候,碧绫可是将家中一些贵重之物携带在身上,其中自然也有银票。只是这些银票都是票号里做过特殊标记的,若是落在有心人的眼中,后果不堪设想。

虽然这把扇子实实在在打动了碧凌的心,她想了想,还是决定不要冒险。“多谢钱掌柜的厚爱,只是小女子还有事在身,改日再来拜访您老了,告辞。”

钱掌柜起身相送:“欢迎姑娘再次光临小店,老朽就不远送了。”

“哼,一个贱民装什么有钱人?买不起就说买不起的,还假惺惺说什么‘改日再次登门拜访’,我呸,真是恶心死我了。”李云彩这一番冷嘲热讽的话说完,她身边的那些人跟着起哄道:“不错,不错,一个臭丫环,还想买价值千金的扇子,做梦吧?”

碧绫打量着这群纨绔子弟,冷冷的眼神至他们脸上一一的扫了过去,那些人如同被钉子狠狠的钉了一下,声音立即就变得小了,那个娇小的女声忍不住低声道:“哇,她真的只是个丫头么?好有气势喔~”

林云彩回头低低责备了一句:“你闭嘴,这时怎么能涨他人威风?陈耀,江测,你们两个给我好好打她一顿出出气,不过小心,她会武功的。”

那个穿黑色劲装的就是陈耀,和一个年纪相仿的少年应了一声,口中笑道:“想我洞庭双侠同时出手,还拿不下个黄毛丫头!”

碧绫看着跃跃欲试的两人皱眉头:“要打出去打,这是人家的店面,打坏了东西怎么办。”

陈耀飞起一脚,口中叫道:“三招两式便擒下你,怎么会打坏东西,再说,就算坏了几把破扇子,本少侠也照价赔偿。”

江测嘿嘿一笑,撤下缠在腰中的软鞭,只等碧绫一个失手,便将她拿下。

碧绫一个侧身,伸出手掌,暗运“小天星”掌力,“啪”的一声打在陈耀的小腿肚子上,陈耀只觉得中招的地方如同被巨石重重的砸了一下,“啊呀”叫了一声,重重的摔在地上,半晌没爬得起来。

碧绫长身玉立,如同刚刚只是打了一只苍蝇般的轻描淡写:“各位,还要来么?”

江测愣在那里,他的武功和陈耀只是伯仲之间,明知不是对手,但年轻气盛的他怎么也咽不下这口气,一挥手道:“我就不相信她能将我们全部放倒,大家一起上!”

这几个少年也不管是在大厅广众之前,竟然纷纷掏出贴身兵器,向碧凌扑了过去。

店里还有些人,原本准备买扇子,后来站着看热闹的,齐齐惊叫一声,纷纷向外逃去。池鱼之殃这个成语不错,可是发生在自己身上就不妙了。

钱掌柜对眼前发生的一切视而不见,只是收好桌上的三个扇盒,悠闲的喝着茶。伙计们急得抓耳挠腮,一个劲儿的说道:“求求众位客官,可别在小店打架,小店可承受不起啊!”其中一个机灵的,已经跑出店外,一溜烟儿的报官去了。

碧绫挑了挑秀气的眉,心中想道,想要在不损坏店内的货物情况下迅速将他们制服,最好的方法是使用红莲剑法。虽说这套剑法不能轻易使用,不过谅这群不屁孩儿也认不出来。想到这里,碧绫并指为剑,使用穿花绕树身法,飞快的刺向李云彩等。

钱掌柜本来正咪着眼品茶,突然看见碧绫使出的剑指,神色大变,连手里的茶碗都没拿稳,重重的摔在地上!

只不过顷刻之间,店里已经七扭八歪的倒了一地的人。碧绫轻松的拍了拍手,正想和钱掌柜打招呼,就见张大着嘴,惊讶万的看着自己。

碧绫初以为打架的场面吓到了他,可是当钱掌柜轻轻吐出“红莲剑法”四个字时,碧绫如中雷击。

两人满目惊疑的四目对望,直到伙计跑过来问怎么回事,钱掌柜才回过神来,传音向碧绫说道:“今夜三更,请来百合斋后院。”

碧绫强行按压住心里的不安,同样传音道:“好。今夜三更,不见不散。”

转身急步离去,就听陈耀在身后哭嚎:“哎呀妈呀,又踩到我的手啦……”

抬头看看时辰,天已近午。街道两道的食肆酒楼已经人声喧嚷,香气四散飘香。行人已经不多,就算有两三行人,也行色匆匆,想必也是急于回家的。

碧绫心中忐忑,一路低头沉思,那铁掌柜到底是什么?虽说红莲剑法名满江湖,但一个普通扇店的掌柜,怎么会认识红莲剑法?不对,他能传音入秘,代表武功不俗,绝不是一个普通的掌柜而已。但这样的一位武林高手,为什么要混际于市井之中呢?最重要的是,他认出红莲剑法之后,为何要约我在三更相见,这,会不会个陷阱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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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9、碧绫——凌璧

更新时间2009-8-25 11:55:09 字数:3509

刚刚回到林府,就见林管家走过来喊到:“哎呀碧绫姑奶奶,你可算回来了。二少爷找了你整整一个上午,你到底是去哪里了?”

碧绫勉强打起精神,说道:“喔,没什么,我上午出去给二少爷买扇子去了,所以回来得晚了些。”

林管家说道:“你这丫头下次出门,记得找人说一看,你看看,二少爷见你不在,连午饭都不肯吃,整个府里为了找你已经闹得是鸡飞狗跳了。”

碧绫忍不住道:“他又不是三岁的孩子,难道吃饭还要我喂么?我不回来就不吃饭,那我以后要是永远不在了,他还不得饿死。”

林管家轻轻打了一下她的头,笑着骂道:“死丫头竟胡说八道,你不在林府还能上哪去?快去大厅,二少爷在那里等着你呢。”

“是,遵命!”碧绫了解林管家的为人,向来是刀子口,豆腐心,也不为难他,应了声,转身向大厅而去。

林管家看着碧绫美丽的倩影摇了摇头:“看来碧绫也是大户人家出身,却卖到林府当丫头,哎,可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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碧绫快步来到大厅,就见林出云面对着满满一桌饭菜前,一脸无聊的卧坐着,身边的丫环婆子站了一大堆,都在请他快点用餐。

碧绫看得火大,都二十几岁的人了,竟然还做出这种幼稚的把戏,不由皱眉道:“你们都围着他做什么?怎么现在二公子吃饭要人喂了么?”

众人一见碧绫来了,都长出了一口气,知道这丫头对二公子最有办法,齐妈妈露出了你可算来了的表情,挥手让一群人退出去,临走还丢了个交给你的眼神。

林出云见碧绫来了,一脸大喜的样子,懒洋洋的神色立即消失:“碧绫,你跑到哪儿去了,不会是买不到扇子,落跑了吧。”

说实在话,他不担心这丫头跑掉,但是真的害怕这丫头一根筋,买不到“秋水先生”写的扇面,再去寻了短见。见到碧绫回来,立即来了精神,拉着碧绫坐了下来:“好了,肚子饿了吧,一起吃饭。”

要是平常,碧绫一定会拒绝的,毕竟丫环和少爷同桌同食,有违礼数。但今天她心中有事,就没在意这些,应了声,坐了下来。也不理林出云,伸手拿起筷子,心事重重的夹了点菜,放在嘴里无力的咀嚼着。

林出云大奇,这丫头向来规矩,从来不肯越礼教一步,今天不但坐在桌上和自己同食,竟然还“抢”了自己的筷子,要知道桌上就备了林出云一双碗筷,碧绫拿的,自然是唯一的那双了。

林出云一转身,挨近了碧绫,低低笑道:“好丫头,怎么突然转了性了,连公子我的筷子都拿,是不是决定要做公子我的押寨夫人,所以才不嫌弃我的口水?”

碧绫此时心中翻江倒海,想到自己暴露了身份,心里从内向外发冷。他今天约我三更相见,难道是想要“白夜刀”么?那人如今正在岚城,钱掌柜会不会去告密呢……不行,我死了不要紧,可是家中大仇未报,绝不能走漏一丝的风声。想到这里,杀气自碧绫的眼中一扫而过,说不得,今夜只有杀、人、灭、口了!

林出云见碧绫神游天外,心中大奇,不由忖道:“这丫头今天是怎么了?连这样的调戏都毫无反应。我就不信了……”

他突然伸过头,迅速的在碧绫脸上又重又响的吻了一下,然后转身就跑,心想,这回你该发飚了吧?谁知一直到门口,都没有他心中预期的疼痛,一回头,就见碧绫呆呆的坐着,又慢吞吞的夹了一口菜,放在嘴里吃着。

林出云大呼小叫的跑了回来,右手边去摸碧绫的额头,边在叫道:“哎呀,碧绫,你是不是中了什么邪,只剩下身体,没有三魂七魄了?来人,快去叫青山上的道士来招魂,快去……”

碧绫对林出云翻了个白眼,像挥苍蝇似的把他的手挥开,不耐道:“别闹了,我没事。”

林出云停住小丑般的叫闹,淡淡的道:“碧绫,不必为扇子的事情担心,买不到就算了。公子的好扇子多的是,也不缺那一把。”说完,变戏法似的又拿出一把扇子,啪的打开:“看,这把扇子上的莲花,是西湖第一才女天青所画,很漂亮吧?”

碧绫叹了口气:“谢公子不罪之恩。只是,碧绫并不是为这件事烦心。公子慢用,碧绫还有事,告退了。”

林出云沉静的点了点头:“去吧。”若有所思的眼一直目前碧绫离开,然后——拿起筷子大口吃饭:“亏公子我白为这丫头担了半天的心,人家跟本就没把扇子的事放在心上。赶紧吃饭,下午还要到师傅的铺子里帮忙呢。”

碧绫回到屋子里,坐在床上,抽出腰中软剑一寸一寸缓缓的擦拭着,直到夜阑人静。

“咣,咣咣”远远的传来打更声,已经二更了。碧绫猛的站起身来,活动了下已经有些发麻的手脚,从箱底翻出一套夜行衣换在身上,然后推开门,翻身上了屋顶,动作轻灵如狐。

脚尖向前一点,飞一般向前跃去,不足半盏茶的功夫,已经来到百合斋的的后院。

碧绫伏在屋顶上,向下仔细打量,这是一个四方小院,院中种着一株高大的桂树,树下有一张青石做的圆桌,桌旁有四个圆形石凳,钱掌柜正坐在上面,拿着一壶酒,自斟自饮。

刚刚拿起杯子的钱掌柜停了停,抬头冲着碧绫栖身的方向说道:“凌璧姑娘,时辰还未到三更,你来得有些早呢!”

一道剑光,如白练般自屋顶而下,一道狂风过后,钱掌柜的脖子上已经架了一道明晃晃的宝剑:“说!你是什么人,为什么认得红莲剑法,为什么会知道我的名字?”

执剑的手,是一脸震惊的碧绫,或者,应当称她为——凌璧。

钱掌柜对横在他脖间,可以瞬息取他性命的宝剑毫不在意,只是抬起头,慈爱的看着凌璧,突然间,老泪纵横。

“孩子,我是你父亲的结拜兄弟,金无痕啊!你手中那把软剑,还是你十周岁时,我送你的生日礼物啊!”

“金伯伯?你是金伯伯?”凌璧手中的剑,“当”的一声掉在石桌上。

“不可能,您怎么会是金伯伯,您,您原来身材也不是这样的……”

钱掌柜觉得自己有些失态,连忙用衣袖擦干泪水,紧接着,重重的咳了一阵。

“金伯伯,您的身体怎么了?”凌璧有些担忧的问。

“不妨事,暂时还死不了人。我这病根,就是在和李赤望交手时,留下的旧伤。”

凌璧腾的一声站起来:“您和他交过手,结果如何?”

钱掌柜叹息:“李赤望的武功,确实登峰造极,我也不是他的对手。要不是他有伤在身,我连逃命的机会都没有了。半年前他血洗凌府后,仍然没有找到白夜刀,就认为刀在我的家里,五个月前逼到我的门上,让我交出白夜刀,唉,我哪有什么白夜刀啊,一战之下,大败而逃,家中大小,尽被恶贼杀死……”说到这里,忍不住声音哽咽起来:“可怜我那最小的孙儿,才刚刚满月啊!”

凌璧“嗵”的一声,跪在了钱掌柜的身前,失声痛哭:“金伯伯,是凌家对不起您,是凌家连累您了……侄女,侄女万死难辞其疚啊!”

钱掌柜将抹了抹眼泪,连忙将凌璧拉了起来:“好孩子快别这么说,这是那恶贼杀人夺命,丧尽天良,与你有什么关系。快和金伯伯说说,你最近过得怎么样?”

凌璧擦了擦眼泪:“自从逃出来后,我隐名埋姓,到林府上当了一名婢女。喔,对了,我还想向金伯伯买白天您给我看的那把扇子呢。我身上还有些从家中带出的银两,足够一千金了。”

钱掌柜听到这里,忍不住哈哈大笑:“傻孩子,那把破扇子哪值一千两金子!它只是骗你们这些外行人罢了!”

凌璧傻在那里:“可是,苏东坡亲手写的扇面,就算一千金,也不算贵呀。”

钱掌柜笑着解释道:“这只是卖东西的一个技巧罢了。真正的好东西,是前面两把扇子,等到再拿出第三把时,买扇子的就会先入为主的认为,前面两把是极品,后面的第三把,绝不会差。当人们产生这个心理,我们再随便编个故事,就很容易使人相信了。我们库房里除了苏东坡提字的扇子,还存有近朝数十位名人‘亲笔字画’,你要不要去参观一下?”

凌璧一时无语,说不出话来。半晌才说道:“金伯伯,您,您真是——聪明绝顶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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