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邵情却没回答, 眯眼笑道:“你若是想知道,应该自己去问他,毕竟, 阿权现在就在城外。”

怜月:“你不愿告诉我,还是说, 陆询的死真的跟他脱不了关系?”

“如果有关系, 你打算怎么做?”他低头,“要了阿权的命,为陆询报仇?”

“我没那么想。”

“先帝在时, 奸佞当道,阿权的父亲,便是被其害死, 其中的隐秘, 涉及之人之广, 早就牵扯不清了。”

邵情低头看怜月:“他的父亲死得很惨, 阿权曾说过, 只要跟他父亲之死有过牵扯的,都不会放过。”

怜月:“这么说来,陆询被刺杀一事, 的确跟顾权有关咯。”

邵情:“不清楚,你问他。”

怜月:“……不想说就不说, 说一半算什么, 吊人胃口。”

邵情摊手:“这件事我还真不知道,你得去问阿权。”

怜月便没问了, 反正也问不出来,她转身将人推出房间:“算了,我就不问你了, 我睡觉,困了困了。”

邵情:“……”

怜月将门关紧之后,便躺到了床上,看着头顶的帷幔。

“陆询……”

她不由自主的念了出来。

陆询并不是那种甘居人下的性子,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他就告诉她,要借助别人的力量往上爬,不要不好意思,别人愿意给一个人帮助,便是对此人有所图谋。

怜月当时深以为然,如今想来,他能说出这些感悟,也不是什么好人。

她有些唏嘘。

陆询啊陆询,死了就死了吧。

比起一个死人,显然活着的人更有趣些。

怜月翻了个身,将心中的一抹奇怪的烦躁压下,困意袭来,便闭上眼睛睡了。

时间一点一点的过去。

在城外,营帐内。

顾权站在营帐中,将收到的信甩到了火盆里,脸上的表情冷成冰渣。

不让他带兵进城,就如此防备着他?

他双手叉腰,在营帐中来会踱步,又看了一眼天色,叫来士兵:“去阿景那边打听打听,是独独不让我带兵进城,还是他也没进?”

士兵:“喏。”

士兵走了之后,顾权便一直焦急的等待,隔了不到一刻钟,士兵回来禀告,他便问:“阿景人呢?”

“回主君,袁公子在营帐中。”

“他也没进城?”

“是的。”

“太好了。”

顾权说完,看见士兵在看着他,便摆摆手:“下去吧。”

士兵:“喏。”

顾权一直记着怜月对于袁景的特殊对待,见袁景今日也跟他一样,倒是气顺了。

一想到她会防备自己,顾权就又有些不爽,竟然事事都在瞒着他,许是失忆也是装出来给他们看的。

不过他又有点满意她的防备,有爪子的野猫,才更让人有征服的欲望。

只是顾权的确没有想到,怜月会与玉玺扯上关系。

玉玺失踪的事情已经有好几个月了,那时候怜月还没有坠崖,或许那个时候她便已经拿到了玉玺,却一点口风都没漏,真是谨慎。

夜一点一点的黑下去,顾权拿起剑往营帐中。

小月只说不让他带兵进城,没说不给他一个人进去,他要去问问她究竟是想要做什么。

另一边。

顾权刚刚走出营帐没有多久,便有人前去跟袁景禀告。

袁景拿着舆图,闻言眼皮都没抬一下:“知道了,下去吧。”

他拿着笔在丝帛上写着什么,即便得知了顾权独自进城的消息,也没有人任何的动作。

或许早就知道顾权可不会老老实实地听话。

顾权进到长安城,并找到怜月的时候,时间是晚上的戌时。

城中守卫森严,他没有打草惊蛇,摸到了怜月的住处,看见房间里没有点灯,四周昏暗。

顾权抱着剑站在院子里,脚步却有些踌躇,若是以往他就直接闯进去了,可是如今,他担忧里面藏着狗男人。

他心中又酸又胀又气,脚就像粘在了地上,沉重得抬不起来。

心中万般猜想,又有万中情绪划过心头,顾权周身的冷意,就要凝成实质。

偏偏这时院中不仅翻起了大风,紧接着便下起了鹅毛大雪,雪落在他的睫毛、肩膀,冰渣吹进单薄的玄衣中,带了丝丝凉意,倒是让他整个人精神了。

算了,进去再说。

若是有人,直接开打便是,以自己武功,难不成还会落败不成?

顾权心里气呼呼的,大跨步朝着窗户的走去,准备翻窗。

“哒。”

窗户被打开。

怜月一脸疑惑:“你刚刚站在院子里这么久都不进来,那么喜欢淋雪吹风?”

顾权:“……”

怜月又有些忍俊不禁:“还很喜欢翻窗。”

顾权道:“你什么时候发现我来了?”

怜月理所当然:“你一来我就知道了。”

顾权翻窗进了房间,见房间里并没有旁人,只有炭火在熊熊的燃烧。屋子里也没有其他的光,一片黑漆漆的,不过床上的被子被翻开,看上去女郎刚醒没多久。

他拍了拍肩膀上的雪:“看来你最近的武功有所长进,还需要我给你传功吗?”

怜月没好气道:“我在你眼中便是那么贪心的人?”

窗户被关上,怜月也没有点灯,走到床边坐下。

顾权忍不住问:“我以为子离会与你寸步不离。”

语气浓浓的醋意。

怜月:“……”

她没有回答,反而说道:“我今日才明白,无论是邵情,还是袁景,亦或者是你,你们都更看中兄弟之情。”

顾权走到怜月面前,居高临下的问:“你怎么突然说起此事?”

怜月道:“话说,我也很好奇,你们的关系怎么好到,连女人都能共享啊?”

顾权深吸一口气,压下了想掐死这个女人的冲动,明明是她自己好色把持不住,偏偏说成是他们在共享一个女人。

忍住忍住。

他还是没有忍住,伸手捏住了怜月的下巴,迫使她抬头:“小月,你看着我的眼睛,摸着你的良心说话,到底是谁在玩弄我们的感情。”

怜月:“……”

顾权见她不说话,神色愤怒的看着自己,又松了松手:“行,你爱怎么说就怎么说,反正你就是这样,从来都不反思自己。”

怜月:“哦。”

顾权眼见自己又忍不住说话刺她,脸上闪过一丝后悔,立即找补:“算了,不管你什么样子我都喜欢。”

他又问:“所以为什么子离不在?”

是不是吵架了?

吵架好啊。

怜月说起这个就无语:“我就是想问问,关于你的父亲和陆询之间的事情,没想到他的嘴这么的严,不肯告诉我实情,我一气之下就将他赶走了,不想见他。”

说这话的时候,她一直在观察顾权的表情。

托邵情之前给她治眼睛的药丸,现在怜月眼睛的夜盲症已经好了,能看清眼前人的表情,便见到顾权脸上很冷,神色很凝重,眼神中泄出了一丝难以察觉的杀意。

怜月:“你怎么了?”

顾权闭眼,询问:“子离跟你说什么了?”

怜月:“没说什么。”

顾权又问:“你今晚故意等我的,你知道我会忍不住,会偷偷溜进城找你?”

怜月倒是没有反驳,她双腿上床屈膝,下巴抵在膝盖上:“是陛下问我,知不知道陆询是被谁刺杀而死的,还透露了关于你父亲的事情,我便想知道关于陆询死讯的真相。”

她脸上很诚恳:“我便是相信你,才会直接询问你,你会告诉我原因吗?”

顾权:“那都是过去的事情了。”

怜月便询问:“是因为当初陷害你父亲的人,你都已经解决了对吗?”

顾权看着怜月,没吭声。

怜月道:“其实我之前一直挺好奇的,你明明说过,自己很喜欢我的,为何会愿意让别的男人陪在我身边,一有紧急的公务,你便将我抛下,不问问我愿不愿意跟你一起去。现在想来,是因为那些事情都是跟为你父亲复仇有关吧?你不想知道陆询与他们有牵扯,进而担心我会猜出陆询的死跟你有关,是你杀了他?”

顾权笑了:“小月,我与陆询是好兄弟,这些都是你的猜测,没有证据,做不得数。”

他低头,凑近女郎:“你不是说自己已经失忆了,对于陆询,你还记得几分,他与你而言不过只是一个陌生人,何必因为他,而让我们的感情产生裂痕。”

怜月:“……”

顾权补了一句:“还是你没有失忆?”

怜月道:“就算我失忆了,难不成我就不能有权利知道,我当初的丈夫是被谁杀了吗?”

她一字一顿道:“他才是我的丈夫。”

顾权直起身子,睥睨冷笑:“可是他的正妻是吴玉如,他将你栓在内宅,就跟养一只金丝雀一样,是阿景教了你的武功,是我不惜传功给你,让你有自保的能力,他算什么东西?他连你夜间眼瞎都不知道!”

他气得眼睛都红了:“难不成你的心里还有他?”

怜月抿嘴,将头扭到一旁。

顾权深吸一口气,伸手将她的头掰正,去咬她的嘴唇,吮吸,带着怒火和满腔的不忿,鲜血在唇齿间,口腔中全是血的咸腥味。

“疼!”

顾权松开了嘴,语气压低:“小月,他不死,我如何能杀了吴太守,又如何从襄城搜出害死我父亲的名单。”

怜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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