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天亮起鱼肚白的时候, 怜月才沐浴好,等她穿戴整洁,靠躺在软榻上, 只觉得浑身都没什么力气了。

顾权却精神抖擞,换了一套黑色的衣裳, 勾勒着劲腰, 居高临下的看着软绵绵的女人,声音带着愉悦:“还好吗?”

怜月:“有什么得意的。”

她心里腹诽。

如今得意不就是因为他还年轻,等男人过了三十就不行了, 到时候还这般的不知节制,早晚得歇菜。

顾权正是心情好的时候,倒是没有跟她斗嘴, 倾身而下, 那张堪称惊艳的脸凑得极近:“你是想继续?”

怜月:“……”

混蛋, 滚开!

她敛目, 不管内心戏多丰富, 脸上的表情却是淡淡,声音也软:“阿权,你又吓唬我, 我知道的,你是不会不顾及我的感受的, 别这样说了, 好不好?”

整个人看上去是娇弱的,就连微微颤抖的眼睫毛, 都是带着一抹淡淡的忧郁。

顾权低头看着她,她便抬起眸子回视,眼睛里一片澄净。

不管她到底是装的还是真的, 此番模样就很让人心疼。

想到刚才自己的确过分了,大手捧着她的脸,低头蹭了蹭,哑声道:“抱歉,是我过火了。”

怜月便娇气贴上去,胳膊挂在顾权的脖子上,眷念的在他胸口蹭了蹭:“阿权。”

顾权便道:“我抱你回去。”

怜月乖巧点头。

这幅乖乖的,娇娇的模样,顾权最吃这一套了,加上又得到了满足,便听话的将她抱起来,往卧室走去。

外面的天色已经泛起了微光,周围都很安静,仅有鸟儿在枝头叫着。

走过长廊,怜月就有些困倦了,闭眼靠在了他的怀中,不知道什么时候就睡着了。

其实她也没有睡多长的时间,仅仅是睡了三个时辰,就醒了过来,而顾权也没走,坐在一侧看兵书。

怜月起身,揉了揉眼睛。

他倒了一杯水走上前,见她难受,不由道:“喝点水。”

怜月刚睡醒的时候懵懵的,也很听话,乖乖接过水润了润喉,便爬起来了。

顾权挑眉:“不说睡一会儿?”

怜月静静坐了一会儿,醒了醒神,反应有点慢,紧接着嗔怪的看了他一眼:“还有很多事情都没有处理,我哪敢接着睡啊。”

顾权颔首:“也是。”

他看着她爬起来穿衣,动作看着慢吞吞的,速度却一点都不慢。

“看上去你已经恢复好了。”

“……”

怜月转身沉默看着他,看了好一会儿,也不说话,那幽深的眼神中带着浓浓的哀怨。

顾权:“我错了。”

怜月垂眸,让下人拿水进来洗漱了一番,便才与他道:“我要去处理事情了,你和我一起去吗?”

顾权:“你愿意让我帮你处理?”

怜月:“为什么不。”

顾权挑眉:“好啊。”

怜月其实对于他们又是信任又不太够信任,主要是她自己的私德就不太好,有时候感情处理得不好,容易发生凶案的。

她委实怕啊。

不过既然已经结盟,自然该给的信任,还是要给的。

就是这般纠结的人。

时间又一天一天的过去了。

九州的格局,也在一天天的明朗,春耕之后,杨鉴已经放弃了长安,转而去攻打异族。

他这个人做事狠辣,他将周边的小国收拾了一顿,男的抓壮丁,女的全都当成财产被绑走,遇到凶狠抵抗的,他便直接屠城。

杨鉴所过之处,哀鸿遍野。

怜月看见奏报上杨鉴的所作所为,心中冷笑,如果那日长安失守,她的下场不会比这些小国好多少。

偏偏杨鉴此人,武功高强,她还真暂时奈何不了他。

做不到一击毙命,就互不相犯。

而这些日子还出现了一个插曲。

怜月在路上遇到了刺客刺杀,中途被一个少年所救,眉眼间倒是有点像陆询。

虽然她当时也不需要人救她。

她觉得有些好笑,不过还是设宴感谢他的救命之恩。

顾权气得差点将人杀了,却最终没有动手,被怜月拦住了,他便愤而离席。

宴席将散时,怜月先一步离席,那少年在竹林舞剑,身姿矫健,她站着看了一会儿,他便收起剑走上前,不卑不亢的到她面前行礼。

他说自己暂时无处可去,想要在她这里借住几日。

怜月答应了下来。

之后每日都会见到他出现在她面前,一直在模仿着陆询的模样,怜月连他的名字也不记得,只知道他也姓陆。

在府上住了没几日,他便开始到处乱走,怜月都随他。

直到她那日在沐浴,那少年闯了进来,眼神露出贪婪的欲望,随后眼底闪过了一丝厌恶。

怜月在他闯进来的时候已经穿上了里衣,对此丝毫不意外,继续整理着身上的衣裳,脸上甚至还带上了一丝笑意:“恩人是迷路了,怎么闯进了我沐浴的汤池?”

少年脸上故意露出一抹羞涩,赶紧躬身,低声道:“女君,我以为里面没人,真是对不住。”

嘴上如此说,心中腹诽的却是,这位女君果真如传闻中那般的水性杨花,竟然一点女人羞耻都没有。

怜月又笑道:“你知不知道,有些地方不能去,有些东西看不了,看了是要付出代价的。”

她挑起了少年的脸。

这人的眉眼确实与陆询有几分相似,应该是同宗吧。

他见怜月眉眼带笑,心中的厌恶却更甚。

还以为这人有什么本事,只要看到一个长得好看的男人,就贴上去,如此的愚蠢,她凭什么能挟持天子。

等自己拿捏了她,这长安不就手到擒来了。

少年以为自己心里掩藏得很好,却逃不过怜月的眼睛。

她松开了手,退后了一步:“拖下去,处死。”

怜月的声音亦是带着笑意的。

少年闻言错愕抬头。

见怜月眼中的冰冷,还有靠近的密切的脚步声,他眼神瞬间变得阴冷:“你耍我。”

说着便要暴起刺杀怜月。

下一刻他腿上中了箭,跪在了地上,肩膀亦是中了两箭,直接贯穿。

他已经没有了反抗的能力,浑身疼得痛苦哀嚎。

赵绮罗从房顶下来,恭敬道:“女君,已经查清楚了,是陆氏之人。”

怜月站在不远处,看着还未咽气之人,语气冷淡:“我不是谁都能看中的,更何况你还是一个赝品,跟陆询差远了。”

少年冷汗淋淋,依旧嘴硬道:“我不明白你说什么。”

怜月却没有再废话:“拉出去砍了。”

赵绮罗:“喏。”

他道:“我是你的救命恩人,你不能如此对我。”

怜月淡笑道:“真的是吗?不是你自导自演吗?”

少年的脸瞬间灰败。

赵绮罗让人将他拖出去了。

怜月自己爱算计人,就不爱别人算计她了。

她便又吩咐道:“让下面的人,将他的死因传出去,莫让人以为我杀了恩人,也警告某些人,别当我遇见个男的都收。”

赵绮罗:“喏。”

怜月整理好衣裳出门,顾权便听到消息在门口守着了。

她疑惑:“你不是走了吗?”

顾权怎么可能会走,一直盯着那个赝品呢。

他若敢动她。

不管怜月会不会生气,他都会一剑砍了他。

没想到怜月会动手。

顾权不爽道:“你不是看他长得像陆询,将他留下来了,今日怎么动起手来了。”

怜月就奇怪了:“陆询不是跟你父亲的死有关系,他长得那么像陆询,你干嘛不杀他啊?”

顾权:“我以为……”

怜月:“以为什么?”

她凑近顾权:“以为我真会对他有兴趣,会将他当成陆询的替身?”

顾权不吭声,显然是这样认为的。

怜月道:“若是他用救命之恩,还有陆询的相似的长相,来向我展示他的才能,并向我讨要一官半职,我倒是还能高看他几眼,如今却是来勾引我,那他的聪明劲就用错了地方。”

顾权轻哼:“为什么?”

怜月道:“因为他既没有阿权的长相,又没有阿权的能力,更没有阿权柔软的心,凭什么觉得他比得过你,还来挑拨我们的感情呢。”

顾权原本还有点气,听到怜月的这一番话,瞬间就被安抚好了,也是很好哄了。

他道:“你知道就好。”

随即又想到了什么:“刚才他看见了什么没有?”

还跟一个死人计较。

怜月摇头:“他的一举一动都在我的监视下,怎么会让他真看见什么。”

那天不是因为刺客杀不了她,那少年是不会再演一出英雄救美,怜月心里清楚,因此知道他的背后之人是谁,自不会手下留情。

况且如今已经有人给她送美少年了,不过被赵绮罗拦了下来,这些世家真把她当什么,今日此举也算杀鸡儆猴,别给她塞男人,她真看不上。

顾权最后一点点怒火就全部消了,不过还是有些不满:“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怜月:“故意气你啊,谁让你那晚将我拖进了水中,很难受的。”

顾权:“……”

怜月便又伸手扯了扯他的衣袖,好声好气的哄着人:“不会再有别人了。”

顾权眯眼:“若是陆询复活出现在你面前,你也不会再要他?”

怜月:“你干嘛老说这种没影的事。”

顾权道:“若不是没影的事呢?”

怜月:“人都是你杀的,难不成你还失手了?”

不过那时候吴玉如将灵堂布置好了,可陆询的灵枢还没有到,吴如玉就迫不及待要她的命了。

后来她跟着顾权去了宛城,后来又去了汝阳,至于陆询葬在了哪里,她就不知道了。

顾权颔首:“我当然不可能失手。”

除了出现这么一个小小的插曲之外,怜月更多的时间都是在处理各种事情上的。

由于事情太多,她已经完全不介意让顾权袁景二人一起帮忙处理了。

就是吧……

有时候事情处理得太晚,怜月她就会遇到某一种危机。

咳咳。

春耕之后,怜月组建的小朝廷已经像模像样,因此每七日便会在未央宫开朝会,让各地的官员汇报政事。

邵情则一直待在宫中,帮小皇帝治病,倒是让小皇帝的病情好转了一些,只是毒素根深蒂固,暂时死不了,仅是让他的身体没有那么难受罢了。

小皇帝好好的,加上顾权和火药的武力威慑,长安等地无人敢犯,百姓终于可以喘一口气了。

之后又过去了三个月,宣尧传来消息,他找到了关于良种的线索,并将一块在民间所得到的藏宝图献了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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