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此时怜月站在汤池中, 身上湿漉漉的,黏在身上。

她的表情一僵,忍不住“啊”了一声。

香甜可口的软饭, 这么快就要远离自己而去了吗?

不过也算是意外之喜,毕竟在之前, 她连这世上竟然有如此武力都不知道呢。

袁景说道:“既然是我带你入门, 我就不能看着你把路走窄走歪。”

他看了一眼顾权,面上不显,淡定解释道:“这不仅仅是我的意思, 也是的阿权的意思,对吧。”

顾权:“……是。”

忘记了。

阿景看上去话少,能成为天下的第一公子, 可不是别人说什么就是什么。

怜月:“……”

她咬唇。

这两人闹别扭, 为何自己又被训斥了一顿?

女郎垂眸, 睫毛轻颤, 很是听话:“我知道的。”

反正软饭已经吃过了, 作为受益者,当然是你们说什么是什么。

她都乖乖听话。

其实女郎自己也知道,自己最近的确有点急于求成了, 对方训斥的话也是为了她好。

的确是自己的不是。

怜月从池子中爬出来,衣摆在岸上拖出了水痕, 脸上的表情柔软, 似乎跟初见时没什么的两样,依旧是怯懦需要人照顾的漂亮侍妾, 看上去很容易被人欺负的。

演习惯了。

袁景说道:“内力只是基石,想要基础扎实,还得学会如何运用, 此间事毕,我会教你其他的。”

他其实并不反感顾权给怜月传功,亦是知道他如此做,是为了让她有能力自保。

而自己教她内力也会为了她能自保,两人的出发点本质是一致的。

只是传功需要双修,不是谁都跟顾权一样,一声不吭就强行给人灌输功力,霸道得很。

不过既然顾权已经帮她传功,有了内力,倒是可以教教她其他的。

怜月闻言,抬眸,眼神光很亮:“真的吗?”

袁景:“嗯。”

怜月更好奇了:“话本上说,武功高手都能飞檐走壁,可是真的?”

袁景疑惑:“你想先学轻功?”

怜月狠狠点头:“想学。”

她说:“如此打不过还能跑。”

一旁的顾权轻嗤:“没追求。”

怜月好奇:“那什么是有追求?”

艳丽的少年颔首,微微一笑,反问:“你说呢?”

怜月:“不知道。”

顾权轻哼。

他可不信她不知道,不然当初彭城的那帮贼匪是怎么死的,吴玉如是怎么死的。

现在还想杀程义呢。

这女郎看上去柔弱,骨子里却有一股狠劲。

袁景见到女郎身上还湿漉漉的,说道:“先回去换身衣裳吧。”

顾权:“没错。”

怜月身上的绯红色已经变成了深红色,衣裳在滴水,贴在身上很是不舒服。

她闻言点点头。

回去的路上女郎并没有跟两人说自己查到的线索。

主要是连环惨案,看上去并没有跟顾权和袁景要关注的事情有关,他们也不是来查案的。

唯一有关的点,仅仅是程义负责查明此案。

还是等有结果了再说吧。

回去的路上,怜月又继续询问袁景自己的疑虑:“袁公子,倘若不小心中毒了,可以将内力逼出来吗?”

袁景:“可以。”

怜月感慨:“这么厉害。”

他皱眉:“你问这个做什么?”

怜月道:“之前在宛城的时候,宛城的陆县令曾给我下毒,我有些阴影,所以对于此事有些好奇。”

当时给她下的应该是强酸。

好在并非是无色无味的那种毒,因此能及时发现,不然她真把毒药喝下去了,恐怕是大罗金仙都救不了她。

不过之前贼窝里的那个二把手为什么也被毒死了,难不成是毒性太强了?

袁景继续说道:“不过入口封喉的毒药,没有给你用内力将其逼出来的时间,照样会死。”

懂了。

怜月心中稍安。

她最会制作那种见血封喉的毒了。

咳咳。

回到住处之后,怜月便先回去换干净的衣裳,而顾权和袁景又去忙了。

至于路上走回来时,下人异样的眼神……

怜月决定再次在程义面前巩固巩固自己在顾权身边的小可怜形象。

毕竟大冷天的,回来的路上,她衣裳都是湿漉漉的。

若是没有内力护体,看上去就很惨啊。

怜月想以身为饵。

城中的连环命案,又让她记起,当初程义此人来贼窝买人,最后却弄死的女子。

换好衣裳,怜月准备了一下,见顾权和袁景都不在,便走到了程义的院子门口。

她垂着脑袋,瑟缩着,看上去刚受了欺负。

下人将她拦住:“小月女郎,这里是程义公子的住处,此时夜深了,有什么事情还是明日再说吧。”

怜月声音哽咽:“我今日在市集上,听说程义公子人很好很仗义,我请求他救救我。”

她说完,抬眸。

漂亮的眼睛里已经蓄满了眼泪,眼尾也红红的,看上去真是我见犹怜娇弱得很,让人忍不住疼惜,去了解她遇到了什么样的遭遇。

下人有些不忍。

他刚才听人讨论,小月女郎去市集回来之后,就被自己的主子叫去了汤池。

一同前往的还有那位袁公子。

还不让人伺候。

没想到两个长得如此好看的男人,竟然都是衣冠禽兽,让一个女郎在汤池服侍两人。

回去时,小月女郎身上衣裳都湿了,回来时在外面穿着湿衣裳吹了一路的冷风,真是受罪啊。

奴仆的苦,只有他们同样做奴仆的,才能感同身受了。

下人犹豫了一会儿,叹了一口气道:“你等着,我去通传一声,不过公子见不见你,就不知道了。”

怜月感激道:“有劳了。”

她压根不知道别人已经将她与顾权和袁景的关系想歪了。

不过也不在意就是了。

毕竟。

现在用的是化名。

下人很快就出来了,说道:“公子请女郎进去。”

怜月:“好。”

程义此时正在书房,下人便引她到书房。

他见到她哭得惨兮兮的,想到她与今朝公子的相处,心中大抵猜得到缘由:“小月女郎,这么晚来寻我,究竟有何事?”

怜月一抹眼泪,跪在了地上,声音的沙哑:“求公子救救我,我会死的,我真会死的。”

程义皱眉:“究竟是怎么回事?”

怜月声音很低:“今朝公子脾气不好,对我动辄打骂,还打得很凶,今日我去市集回来晚了,他便生气暴怒,将我拖到汤池里折磨,我实在是受不了了,我听外面的人都说公子人好又仗义,连路边的乞丐被欺负了也会帮忙打抱不平,你能不能救救我,求求你了,救救我吧。”

女郎把话说完,眼眶的眼泪正好滴落,楚楚动人。

为了有说服力,又撩起自己的衣袖,给对方看她手臂上面的青青紫紫,以此证实了所言非虚。

由于是晚上,书房里点了蜡烛依旧还是很暗,程义看了几眼,见到女郎懵懂的眼神,下意识不敢多看,因此没有发现她手上的伤痕都是画上去的。

程义道:“今朝公子出身世家,私底下怎么会如此荒唐?”

果然。

他心想:

这帮出身世家的公子们,不过就是表面上光鲜亮丽,私底下都有些特殊癖好。

实际上和他没有什么两样。

怜月将衣袖撩下去,可怜巴巴道:“公子,我实在没有办法了,只能求到你这里。”

程义将她扶起:“先起来吧。”

他说:“我未被义父收留时,也是穷苦百姓出身,这些贵族们从未把我们当人看,着实是让人恼恨,你的事情我知道了,我会找机会帮你逃跑的。”

怜月眼神亮了,又怯怯询问道:“真的吗?公子真愿意帮我脱离苦海?”

程义脸上带了个笑:“自然。”

他说完,沉吟了一下,似在思考:“明日义父就要到城外下葬,今朝公子和袁公子想必也会前往,到时候我找机会送你离开。”

怜月:“多谢公子,多谢公子,你真是个好人,若是我真能逃离苦海,有机会一定会报答公子的。”

程义笑得温和:“今日你便先回去吧,明日我会让人找到你的。”

怜月:“好。”

等她离开之后,程义的眼神中有点冷。

是自己送上来的,就别怪他了。

翌日。

由于程县令要下葬,卯时中,府衙就已经很热闹了。

顾权和袁景也起了个大早。

到了灵堂时,便觉得周围的下人,看他们的眼神怪怪的。

有人在小声八卦。

“这两位世家公子,真是不讲究,来给咱们县令吊唁,昨晚竟然还带婢女去汤池寻欢作乐,真是太不尊重人了。”

“就是就是。”

“说起来小月女郎也惨,一个人伺候两个,被人如此糟践,回来时衣裳还是湿的,那么冷的天,遭罪啊。”

什么鬼?

胡说什么呢?

风评被害。

顾权和袁景对视一眼,随后目光全落在怜月身上。

怜月还没有学会用内力偷听别人说话,见两人的目光落在她身上,脸上懵懵,什么都不知情。

她怯怯地问:“怎么了吗?”

袁景:“没什么。”

这种肮脏的话,还是不要让人听到为好。

顾权早上得知昨晚她去找了程义,便朝着她走近两步,想问问她昨晚单独去找他说了什么。

刚走出一步,她后退一步,身体颤抖了一下,脸上是害怕的表情。

嗯?

而从袁景的角度,看见程义从外面走进来后,怜月才开始的表演。

见状他便事不关己,背着手在一旁看热闹。

顾权则是无语。

不是。

她又在搞什么呢?

作者有话说:谢谢大家灌溉的营养液,比心比心[竖耳兔头][竖耳兔头][爱心眼][爱心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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