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有证人、证物, 谁来都不能抵赖,程义竟真杀了如此多的人……

百姓心中胆寒啊。

若是他真成为了樊城县令,他们这些百姓还有活路吗?

一时激起群愤, 堂上乱哄哄的。

怜月捂着手腕,冷眼退到了一侧。

顾权和邵情目光落在她的手腕上, 她默默将手背到了身后, 低垂着脑袋,直到对方收回目光。

呃。

是假的啊。

程义的视线亦是落在女郎的身上,是那种怨毒的、想要杀人目光。

从万人敬仰到万人唾弃, 都是因为这个女人。

他挣脱了押解的士兵,张开嘴巴朝着怜月扑过去,手上的铁链拖在地上, 发出刺耳的声音。

“啊!”

“他要干嘛!”

混合着围观百姓的尖叫。

顾权正要出手。

怜月侧开身子, 程义直接扑了个空, 狠狠摔在了地上。

真是狼狈。

程义感觉脸上被擦出了血, 忍不住转身抬头。

穿着白衣的女人居高临下的看他, 什么话也不说,面上没有什么情绪,眼神黑黝黝, 看他就像在看一个死人。

她蔑视他。

对。

自己会死的。

程义被士兵压趴在地上,立即朝着顾权说道:“我背后有人, 你们不能杀我, 杀了我,你们的线索就断了。”

顾权见状嗤笑了一声, 双手抱胸,玩味道:“行,你说来听听, 若是你提供的消息有用,我便可以考虑考虑。”

程义正要回答,突然感觉身后一身冷寒,忍不住回头。

一只冷箭,避开了围观的百姓,朝着他的脖子射去。

“咻——”

怜月比顾权更快,袖摆将箭给卷走,落在了地上,箭头上反射着幽光,显示着上面有毒。

杀了那么多人,想轻易去死?

她不允许。

“去追。”

吩咐了手下,顾权上前看了女郎一眼,见她无碍,才不满开口:“你太冒失了。”

怜月:“哦。”

士兵将围观百姓拦在外面,呵斥,让其肃静,堂上便安静了下来。

程宗站在一旁,冷声说道:“若是你还念父亲对你的养育之恩,我劝你还是交代为好,我可以跟顾侯求情,留你一条全尸。”

程义的目光落在围观的百姓身上,还在疑神疑鬼,浑身惊惧,往里面爬:“好,我说,我说。”

他余光看着顾权和邵情。

这些人是生来的贵胄,出生便矗立与权力的顶端,俯看世间,将江山为棋盘,众人为棋子,比起他们为了利益发起的战争,自己杀的这点人算什么。

哪一场战役死的人,不比他杀的人多,若说罪人,他们才是罪该万死。

还有那个弘农的杨鉴,他都如此讨好了,却被对方羞辱。

呵。

庄子的密室里,有他与对方的通信,想必这位顾侯已经找到了。

那就他吧。

他就算是死,也要拉下一人,让这些权贵子弟,也感受被唾弃的滋味。

程义闭了闭眼睛,装作无可奈何的样子,说道:“是杨鉴,是他让我这样做的。”

闻言顾权扯了扯嘴角:“你确定是杨鉴?”

程义道:“想必你们已经找到了我与他之间的信件,我难道还能狡辩吗?”

顾权没有深究,让程宗拿了卷轴,上面记载了他犯下的罪孽,说道:“既然已经招供,便签字画押吧。”

程义见对方连多问几句都没有,便让自己签字,忍不住冷笑一声。

看吧。

这些人为了权斗,不照样可以随意将罪名攀扯给旁人。

与他有何区别?

若非是自己的妻儿被那姓吕的狗东西胁迫当人质,不然,高低也得供出来,让他们斗个你死我活。

这帮权贵子弟斗得越厉害,就算是死,总会有人下来跟他陪葬的。

程义干脆的签了字。

在证物面前,他没有辩解的空间,只能认罪。

当名字的最后一笔落下,程义就像是一条丧狗,眼神空洞,浑身死气沉沉。

或许唯有这认罪书,才能让他心里有片刻的安慰。

毕竟他很期待,究竟是顾权厉害,还杨鉴更甚一筹。

无论是谁死,或者两败俱伤,都是他值得高兴的事情。

怜月看着写着程义罪状的卷轴,又看向了顾权,正好与他对视?

她眨眼:昨晚答应她的事情,还算数吗?

顾权颔首:自是算数的。

怜月立即展颜。

见状,顾权冷声道:“过来。”

女郎闻言,乖乖走到了他身边,站在了他身侧。

此时百姓见程义认罪,脸上更是愤怒。

“他杀了那么多的人,现在已经认罪,顾侯,请你行车裂之刑,以儆效尤。”

“没错,杀了他!”

“杀了他!”

若不是有士兵拦着,这些百姓便已经冲进堂上,要将人打死了。

顾权见状,让人将程义带下去,走到主位,没有坐,看着围观的百姓冷声道:“此人在我治下犯事,必死无疑,等处决之后,将会挂在城楼示众三日,你们有什么仇怨,到时候自行处理。”

也就是要车裂,还是五马分尸,他都不管。

说完,顾权示意程宗善后,便让邵情和怜月一起离开。

走在长廊上。

怜月跟在两人身后,好奇地询问:“对了,为何今日不见袁公子,他是办什么要事了吗?”

冷风从风口灌进来,又灌进了领口,女郎身上的内力未来得及补充,没有内力取暖,便觉得身体有点冷了。

顾权这是止步,转身,居高临下的看她。

欸?

不就是提了一句袁景吗?有必要冷着一张脸,气势汹汹的看着她?

连问一句都不行?

邵情自觉往后退了一步,靠在竖桩上,目光却忍不住落在了两人身上。

顾权没说话,深深看了她一眼,随后捏住她的胳膊,将包扎在手上的布扯掉。

果真是假的。

女郎眨眼:“我又不傻,才不会真割。”

他道:“你为何在堂上说谎?”

怜月垂着脑袋,没敢吭声,她敢保证,对方想要问的绝对不是这件事。

果然。

顾权又道:“或者说,你往日跟我说的话,究竟有没有真话。”

“亦或者说。”他冷冷道,“你撒谎成性。”

怜月道:“别那么凶。”

他求助的看着邵情,对方在笑着看戏,完全没有帮忙的意思。

“我又没有凶你,你看子离做什么?”顾权说完,捏着她的手掌心,脸上青黑,再次询问,“若是那日我没有去到聊城,小月,你能不能告诉我,你会如何脱身?”

她感觉对方的拇指在摩擦自己的掌心,有点奇奇怪怪的,便道:“若是顾侯没到,我可能就死了,顾侯的救命之恩,我时刻记得的,我会报答你的。”

这个女人向来喜欢以弱示人,可装又不认真装。

便是这样,使得她身上带了一抹神秘的色彩,让人忍不住想要去深究,她到底是什么样子的人。

顾权冷笑:“算了,你不愿说便罢。”

是认定了她留有后手。

说完,他转身就走,也没说袁景到底去了哪里。

怜月看向邵情:“他怎么了?”

邵情道:“我也不知道。”

呃。

不说就不说呗。

欸,对了。

说好了程义要让她来处理,万一顾权反悔了怎么办,不行不行,自己还是得跟着他。

女郎赶紧追了上去。

刚走几步,便见袁景从对面走来,身上依旧穿着青衣,腰间佩剑,浑身气质淡漠,看上去依旧是当世无双的公子,没有因昨日之事受任何影响。

应该刚从外面回来。

他将一个布袋交给邵情,没有看怜月,道:“这是药渣。”

邵情将布袋打开,捏了里面的药渣放在鼻间闻了闻,说道:“里面的确只是一些大补之物,吃多了会导致身体不适,的确没有太大的问题。”

顾权上前,看了一眼,面上更冷了。

都怪这玩意儿。

怜月听到什么大补之物,便跟着凑了上来,好奇地问:“这是之前程义喂我喝的那碗药的药渣吗?”

袁景这才将目光移向她,点了点头:“没错,入口之物需得再谨慎才行,子离擅长药理,让他看过才更安心。”

顾权抱胸:“这倒是没错。”

她亦跟着点头,询问:“刚才袁公子没出现,是重新去庄子上,寻了此物?”

袁景不想多言,只是“嗯”了一声。

害。

怜月还以为是对方气她擅自亲他,不准备搭理自己了呢。

原来只是自己想多了。

邵情却扭头看向女郎,脸上探究:“所以此物熬的补药真被你喝完了?”

怜月见他眼神变淡,立即询问:“怎么了?”

难道有其他不妥之处?

他看看怜月,又看看袁景,询问:“你喝了药和阿景在一起做了什么?”

“哈?”怜月,“没什么啊。”

这里没有外人,顾权毫不避讳:“的确没什么,只是她没忍住,亲了阿景而已。”

怜月:“……”

不是。

这一个两个的,怎么都如此直白。

她还在呢。

自己还要脸的啊。

而邵情闻言脸色一僵,下意识将药渣抓紧,“哦”了一声,才强装淡定道:“是这样啊。”

什么就这样。

他脸上差点绷不住。

袁景瞥了一眼顾权,他了解自己的友人了,他就是故意的。

顾权也的确是故意的。

既然知道谁是潜在的情敌,那么这股妒火,其中的煎熬就不能只有自己一人受着。

哼。

他目光又忍不住落在怜月身上。

除非。

对方什么时候也主动亲亲自己,扯平了,他才能放下。

怜月捂脸:“只是意外。”

袁景目光落在她身上,让她恨不得找个地方钻起来。

只是意外吗?

他脸色瞬间冷了下来。

女郎呐呐道:“能不能,不聊这个了。”

太难为情了。

再提。

别怪她待会反击了。

作者有话说:[让我康康][星星眼][竖耳兔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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