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两人一前一后运功飞走, 速度极快,没有任何的废话,往后山而去。

到了后山。

顾权冷声道:“拔剑。”

袁景拿了剑, 将剑身出鞘。

瞬间。

顾权的剑影已经来到,袁景侧身, 将剑格挡, 带着内力的剑刃直接出了火花。

黑夜中。

剑影无情,看似都是要命的打法,可两人都是多年的兄弟, 招招凶险至极又招招留情,都在相互宣泄心中的愤怒、不甘、嫉妒、酸楚和无奈。

林中鸟飞离,落叶漫天。

顾权将剑搭在了袁景的脖子上, 脸上青黑, 眼睛却被愤怒染了红, 嘲讽道:“这可不是你的水平。”

袁景看着他:“输了便是输了, 你想杀的就杀吧。”

周围寂静, 少年对峙。

顾权捏紧了剑柄,剑刃贴紧袁景的脖子,已经溢出了血。

却始终下不了手。

他冷笑一声:“我们年幼相识, 曾并肩作战,你知道我不会杀你。”

袁景睨他一眼。

顾权丢下剑, 朝着他的下巴打了一拳, 道:“当初我就不应该信你。”

袁景亦丢了剑,抹掉嘴角溢出的鲜血, 说道:“我什么都可以想让,但是,她不行, 我不能没有她。”

顾权又一拳过去,被袁景挡住。

两个少年便赤手空拳的打了起来。

顾权不必说,本就是外放的性子,往日便阴晴不定,好的时候很好,生气的时候也很吓人,扭打起来,拳风都带着冲天怒火。

而袁景只是面上冷淡疏离,实则并非是不争不抢的性子,见他率先出手,心中的火气亦被挑了起来。

拳拳到肉。

两人就像还是孩童一样,在地上扭打了起来。

互不想让,倔驴一样。

怜月躲在是石头旁,透过灌木从的缝隙偷瞄。

今晚的月光格外的亮,在她的视线中,可以看见不远处扭打的两个身影,正犹豫要不要出现阻止。

可出去……

她就成靶子了呀。

有点犹豫。

刚才她原本要去找大夫了,却又发现自己并不知道府医中谁的医术最好,于是返回想去询问袁景。

到了门口,就听见顾权说要决斗的话,才知道这人精得很,竟然装模作样骗她走。

见他们运功离开,就跟在了后面,来到了后山。

她躲在了石头后面。

这两人打得太凶了,怜月暂时只有轻功还行,其他的都平平,担忧刀剑无情伤到自己,就一直不敢吭声。

都在气头上,跟吃了炮仗一样。

怜月犹豫了一会儿,见两人丢了剑,准备起身劝架。

还没动作,两人打累了,瘫在地上,不动了。

她只好继续偷听。

顾权语气冰冷:“是她先招惹我,对我又亲又抱,让我沉沦,我绝不可能放过她。”

怜月:“……”

啊?

不放过她,是要杀自己?

她抱紧自己的双臂,漂亮的小脸苍白,睫羽在月光下轻颤,心里有点委屈。

袁景在顾权面前才会放下袁氏家主的包袱,露出一丝少年心性,说话极为毒辣:“你是在说小月将你当成陆询替身之事吗?”

顾权:“……”

他一个鲤鱼打挺坐起来,扭头看他,眼尾气的通红:“你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好气。

袁景也坐起来:“还不让人提。”

夜风吹过,叶子飘到了少年的脸上,静止不动,痒痒的。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

顾权将落叶拿开,突然起身,踹了袁景一脚,声音压得极低:“我们是好兄弟对吧。”

袁景不清楚顾权是要搞哪一出,才一会儿,就变脸了,“嗯”了一声。

顾权:“你真要为了一个女人,和我决裂,那么多年的感情。”

袁景冷眼看他:“然后呢?”

顾权提议:“我觉得,我们可以在这件事和平相处,你我各退一步。”

袁景皱眉:“什么意思?”

两人的声音压低,周围又有风声、水声、蝉鸣蛙叫,怜月有点听不真切,又实在好奇,忍不住悄悄挪进了些。

嗯?

说什么呢?

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大声一点,给她也听一听呗。

顾权脸扭曲一下,才继续说道:“这世道也不是没有女子养面首,要不然,上弦月你陪她,下弦月我陪她,如何?”

袁景:“不如何。”

他拔剑:“还是继续决斗,死一个,就不会让小月为难了。”

顾权冷笑一声:“别忘了,是我将小月给你照顾,而你却不顾兄弟情谊,觊觎她,我都退一步了,你还要怎么样?”

袁景:“荒谬!”

顾权见袁景丝毫不退让,他脸色越加冰冷,心中却很是愤愤不平。

自己都退让到这一步了,却还要兵戈向相,还说什么好兄弟。

他道:“若是你受不了独守空房,作为兄弟,也可以一起伺候她,只要你答应,我可以退让至此。”

袁景:“……”

在偷听的怜月,脸已经红到了脖子。

心里呐喊。

她不同意,她不同意。

死顾权,臭顾权,想得美,她才不要两个人伺候,况且,是两个人伺候她吗?那是她一个人伺候两个。

门都没有!

混蛋!滚蛋!

怜月脑子里一想到这个画面,脸上就红透了,呼吸都变慢。

不过。

女郎又忍不住想,那得是什么姿势?

不对,想什么想,别想。

怜月:“……”

她忍不住锤自己的脑袋,恨极了自己当初偷看的小黄文,脑中已经有画面了。

救命,救命,别想了。

袁景直接拔刀,忍不住气道:“你把小月当成什么了?她可不是玩物。”

“我尊重她的选择,你敢不插手吗?”顾权冷冷笑了,“你不能。”

袁景沉默。

顾权道:“阿景,我们从小一起长大,我还不知道你,你看似什么都不要,可是你想要的东西,从来没有得不到手的。”

他继续提醒道:“别忘了,你是袁氏家主,我是长留王世子,我们两人可没有选择,我杀不了你,你也不能杀我,一定要死一个,你舍得小月死吗?”

闻言。

怜月脸上的红润瞬间下去,小脸恢复成苍白的样子。

坏人。

都是坏人,情感纠葛,何至于杀人,她一个都不要了,等将自己的事情办完,就跑路,才不和他们这些人纠葛。

呜呜。

还要杀她。

“若要杀她,就先杀我。”袁景盯着他的眼睛,面上极为的冷淡,“或者你死算了。”

顾权垂眸,走上前,说道:“阿景,你这么聪明,还想不到吗?为避免兄弟阋墙,我们的争斗没有关系,就怕好事者多事,会去杀她。”

袁景怔住。

这种可能是有的。

顾权自嘲一笑:“我宁愿自己死,也舍不得她受伤。”

怜月耳朵动了动,听到顾权不会杀自己,拍了拍自己的小心脏,呜呜,吓死她了。

顾权瞥了一眼女郎藏身的位置,声音很低,用与袁景两人才听到的声音说道:“不管怎么样,我都要她,费尽心机也好,不要脸也罢,阿景,记住,我是学你的,你不愿意也由不得你。”

袁景疑惑:“你要做什么?”

对方冷笑了一声,握紧袁景旁边的剑刃,往自己的腰腹捅去。

“阿景,你。”剑掉落在地上,顾权声音不可置信,“你真要杀我?”

袁景:“……”

怜月眼睛在黑夜中本就瞎,并没有看见顾权的动作,借着月光,只能看见他往后倒去,看上去是被袁景捅穿了腹部。

她刚刚还在生气对方嘴巴没个把门,见他倒下,心中一痛,又以为他故技重施,直到他一动不动,血腥味随着夜风飘来。

嘶——

不是演戏!

她下意识跑出来,想要去扶他。

少年身上穿着玄衣,本就隐入了黑暗中,此时血一直往外流,看着极为可怖。

好多血,染了女郎的手,全都是。

怜月眼睛都红了。

顾权躺着,眼睛很亮:“小月,你怎么在这里,你在偷听?”

怜月:“你,你先闭嘴,我带你去找大夫。”

她去拉他,却拉不动。

少年在月色下,面容更是浓艳,脸上不知何时沾上了一抹血,更平添了些许脆弱。

怜月又想去抹他脸上的血,眼里又是担心,又是愧疚,扭头去看袁景:“袁公子,你快帮忙。”

顾权见她去求助某人,脸色瞬间变得青黑,挑衅地看了袁景一眼,左手撑地,右手捧住了怜月的脸,迫使她回头,按头含住了女郎的唇瓣。

怜月:“嗯?”

血都流了一地了,竟然还想着这个。

不要脸!

她哽咽,含糊道:“你不要命了。”

夜很黑。

鼻间还萦绕着血腥味。

背后是快凝成实质的目光,要将她整个人洞穿。

她想逃离。

少年的吻带着血气,却格外炙热,烫得她脑袋发懵。

怜月赶紧去推他。

袁景的声音幽幽传来:“阿权,我看这一剑捅得不算狠,要不要我帮你,再来一剑。”

怜月想往后仰,顾权没有放过,凑上去,忍痛,将自己身上的血,染在了女郎的衣服上。

他闷哼出声:“小月,现在你身上,也全染上了我的味道了。”

怜月:“……”

变,变态!

顾权的伤得不轻,血往外流了好多,脸色逐渐变得苍白,最后浑身没了力气,晕了过去。

怜月去拍他的脸:“顾侯,醒醒,混蛋,你别晕啊。”

袁景拉起她,冷眼看着少年,没好气道:“我带他去疗伤,你什么都不用想,回去沐浴更衣,好好睡一觉。”

怜月道:“你刚刚用剑捅了他,我不太放心,我跟着一起去。”

袁景说道:“若是他真死在了汝阳,长留和襄阳,不得合兵讨伐袁氏,为了大局着想,我也不会让他死的。”

怜月:“可是。”

袁景上前,指腹抹了女郎的唇瓣,说道:“小月,相信我,他死不了。”

怜月后知后觉,想到顾权那个混蛋竟然会……

她脸上又红又青又白,变化莫测,呐呐道:“我不知道他会如此,我……”

袁景打断:“别解释,小月,别说了,再说,他真得血尽而亡。”

死了还好。

不愧是长留世子,他的至交好友,连手段都用一样的。

呵呵。

怜月不敢吭声,立即往回走:“我,我沐浴更衣,梳洗干净,就去找你们。”

袁景点头。

随即,他提起顾权,运起轻功离开。

怜月跑回了住处,其实她很累了,没有叫醒下人,自己去打水回房间,泡了一个冷水澡。

冷静冷静。

可顾权真不会出事吗?

她越洗心情越烦躁,脑子里一时是顾权,一时是袁景,又想到了顾权说的什么面首的话,整个人红温,沉在水中憋气。

该死的,忘不掉。

完蛋了。

作者有话说:区区两……

小月捂嘴:救命,别说别说,求求了

夹心饼……

小月:不听不听,我不听

兄弟盖……

小月:啊啊啊啊毁灭吧[裂开][裂开]

小顾:嗯(思考),也不是不可以

小袁:不行,我不同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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