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怜月可不喜欢被人掐脸, 她不说,皱着鼻子看着顾权。

他却得寸进尺:“我是在关心你,你瞪我做什么?”

呵。

怜月拍掉他的手, 默默靠近了袁景一点,清了清嗓子, 正经道:“现在怎么办?回去?”

不过他们的东西都还在国都之中, 宫中出了那么大的事情,城中想必已经戒严,怕是只进不出。

好在重要的东西都带在身上了, 留在客店的只是一些财物,好不容易出来了,自然是不会再冒险进城。

顾权见怜月的动作, 眼神微眯, 又捏着她的肩膀, 将她带到了自己怀中, 说道:“这么晚了, 先去子离说的庄子,休息一晚。”

说着便挑衅的看了袁景一眼。

袁景:“……”

怜月低头,没敢吭声, 就在这时,顾权在她腰上, 还捏了捏。

混蛋啊。

果然感情这种事情, 是最难断的。

明明她都已经想明白了,出来要装睡, 最后却没有行动。

这一步。

她终究是走错了。

怜月睫毛颤抖了一下,故意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装成人晕乎乎的样子:“我好困哦, 我们赶紧走吧,好晕好晕。”

顾权:“你一个多时辰前,也是这样骗人的。”

怜月直接往地上栽,看上去还真是没招了。

然后她就被两人,一人捏着一只胳膊。

怜月:“……”

袁景先开口:“我来背她走吧。”

顾权挑眉:“阿景,刚才你也辛苦了,不如这样,换我来背小月,你歇息一会。”

袁景:“我不累。”

原野上的青蛙一片一片的叫,此起彼伏,吵得人耳朵疼。

怜月有点装不下去了,装模作样的嘤咛一声,表示自己醒了,然后甩掉他们的手:“我,我醒了,我自己走。”

顾权笑了:“你没晕啊?”

怜月马上回头,恶狠很道:“我晕了,你们都捏我胳膊,把我给捏醒了。”

顾权:“那还真是我的不是了。”

怜月:“你知道就好。”

说着就要继续往前走,看上去是有点落荒而逃的意味。

顾权淡定提醒:“你方向走错了,这边。”

怜月:“……”

她重新走回来,似乎看见两人眼中都藏了笑意,再定眼一瞧,又似乎没有在笑。

算了算了。

咱大人有大量,不跟他们计较。

怜月闷声闷气道:“带路带路。”

三人运功离开,寻到了一个偏僻的庄子,庄子上的管事认识顾权和袁景,也得到了邵情的吩咐,就将他们安排住进了客房。

在安全的地方,怜月回到房间之后,大脑里什么都不想,便直接爬到了床上,放下帷幔,眯眼睡觉。

好累好累啊。

原本每日睡觉前,怜月都是要打坐练功的,今晚上是一点想法都没有了,沾床就睡。

她以为自己会做噩梦,实际一晚上什么都没有梦到,睡得很沉很沉,直接睡到翌日的下午,腿脚都睡麻了,起来时一身香汗。

怜月醒来之后,在床上醒神,脸上睡得红扑扑的。

鼻间有香兰的味道,是能安神的,外面有鸟叫,有人声,明明一晚上都没做梦,可是却有大梦一场的恍惚感。

外面的日头很大,光线透过窗户射进屋子,很刺眼。

她呼出一口气,将诏书和玉玺拿出来看了一眼,眯着眼睛,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又将东西装好,出门。

庄子上有下人在她房间门口候着,刚出来,便有一个妇人迎了上来:“女郎,你醒了,我这就给你拿吃的去。”

怜月:“欸,等一下。”

妇人询问:“女郎有什么吩咐?”

她道:“跟我一起来的两个人呢?他们去了哪里?”

“回女郎。”妇人道,“两位公子正在与国师在正院,可要我带路?”

怜月道:“不用了,麻烦先给我准备换洗的衣物,我浑身不爽利,想要沐浴更衣。”

妇人:“喏。”

怜月吩咐完,又回到了房间,皱着眉头看着天空。

也不知道她给吕良下的毒,有没有作用,不然现在应该起效果了吧。

啧啧。

不过怜月没有多想,下人已经将热水抬进了房间,将一套天蓝色的衣裳送了进来。

妇人道:“这是昨晚国师回来的时候,就给女郎备下的,国师说,若是女郎要沐浴更衣,就拿这套衣裙给你换上。”

怜月看着托盘上的衣裳,料子是极好的,摸着很软,在阳光下反射着斑斓的光,旁边还有配套的首饰,璎珞上点缀着宝珠和宝石,亦是十分的华贵。

她颔首:“放着吧。”

妇人走后,怜月关上房门,将衣服打开,上面的刺绣非常精致,腰带上有大小相同的珍珠点缀,真是让人无法拒绝。

应该很贵重。

怜月发现自己还真是一个俗人,对于好看的东西,永远无法拒绝。

她不明白为何邵情会送这么贵重的衣物给自己,便将其中的不解抛到了脑后,先沐浴。

洗去宫中的那一身晦气,才是她现在应该做的。

另一边。

正院。

顾权等人正在商议城中之事。

邵情道:“城中大门紧闭,如今不仅是不能让人出来,连进去都不行,里面的消息也不出来。”

顾权站在门口,日光下,影子很长:“探子也没有消息吗?”

邵情摇头:“暂时没有。”

袁景闻言端起茶杯喝茶,面色冷淡,比较关心另外一件事:“那个密道的事情,不能让人传扬出去,否则要开战,攻城难免会多生变故。”

顾权踱步:“就是不知道还有谁知道这个密道,昨晚宫中的动静太大,更不知道那个密道有没有被人发现。”

袁景皱眉:“当时为了救人,顾不得那么多,知道密道的人,太多了,要做好两手准备。”

邵情:“那些人我都让人跟着,大抵不会有问题。”

顾权点头:“如此甚好,我已经让宣尧带兵前来,随时准备汇合,那小子,早就已经憋坏了。”

宣尧之前一直在宛城和襄城处理军中的事物,等打完这一场仗,正好赶上秋收。

没有了蝗虫做乱,看着田间的稻穗,亦能看出是一个丰年。

就在这时,有人敲门,汇报:“国师,小月女郎来了,在院子外面候着。”

邵情笑了:“让她进来吧。”

下人:“喏。”

怜月换上天蓝色的衣裳,带上漂亮的璎珞,不过没有带手镯,漂亮的衣服没有压下她美丽的容颜,让她身上多了一份柔美而坚定的气势。

她走进来,便连衣摆都反射着流光溢彩,很是惹眼。

女郎声音轻快,语气却有点嗲怪:“你们背着我商量什么大事呢?”

顾权率先走到怜月面前,上下打量了一眼,眼中划过一丝惊艳,随后想到是谁送的之后恢复了冷脸,提醒她:“不是我们背着你商量,是你都睡到下午才醒,嗯?”

他眼神瞥了邵情一眼,见对方看着女郎笑得开心,心中冷哼,他明天就给小月送一套更好的衣裳,将他的比过去。

怜月有些尴尬:“哦,是哦,应该是我昨晚太累了,今日才起晚了些,呵呵。”

她赶紧转移话题:“对了,你们有没有找到范齐,还有另一个被我救出来的女子?”

邵情道:“寻到了,都在一个安全的地方,皆已经无碍。”

怜月点头:“那就好。”

她道:“我昨晚听到袁公子说,那条密道可以带兵进去皇宫杀了吕良,很担心他们会泄密,误了你们的大事。”

好在他们做事谨慎。

怜月说着就坐在了袁景身边,给自己倒了一杯茶。

顾权看着她的模样,有些吃味,为什么她每次都往阿景身边凑,自己这么好看,怎么就不多看两眼。

看来得想个法子勾引她。

邵情看着怜月,从宫中出来之后,她身上没有了紧绷感,不由道:“你今日看上去倒是轻快了许多。”

怜月喝了茶,颔首,好奇地询问:“都城可有什么消息传出来吗?”

邵情摇头:“没有。”

怜月起身,询问:“一点消息都没有?”

邵情:“城门紧闭,不出不进,戒备很森严,还有凉州兵出城搜捕,看上去这一遭,将吕良气得狠了。”

怜月冷哼:“气狠了?”

她厌恶道:“那么多条人命都因为他死了,地底下的亡魂,怕是时时刻刻都想要拉着他下地狱,是怕死了吧。”

袁景察觉到怜月说起此事时,眼中更多的是探究,询问:“昨晚,你做了什么?”

怜月:“……”

她咬唇尴尬一笑:“呃,其实也没有做什么,昨晚不是说了吗?”

一看就在撒谎。

袁景眼神有些伤心:“你不想说,就不说吧。”

怜月受不了袁景失望的表情,唉,果然是温柔乡害人,她立即起身,让周围的下人都走远一些,然后才小声说道:“好吧,我说。”

三道目光黏在她身上。

女郎将鬓角的头发扒拉到身后,语气稀疏平常,就像是做了一件小事:“我用暗器给吕良下毒了。”

“下毒?”顾权皱眉,“什么毒?”

倒是没有质疑怜月的话,只觉得这女人着实厉害,也不知道她是怎么给人下毒的。

能力太强了。

不过也是,若是怜月不厉害,怎么可能在手无缚鸡之力之时,就从土匪窝里逃出来。

怜月笑了:“就是,就是一点让人难受的毒。”

作者有话说:[比心][比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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