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下一刻已经包裹着她,拥在怀中。迷香似乎还未散去,她就像没有骨头似的软在自己的怀抱里。

沈欣然努力的将眼睛睁开一条缝,看到了他满是担忧与恐慌的眸子,那漂亮的摄人心魂的双目,“天齐……走,离开这里。”最后一丝理智消失之前,她为了不连累柴家而补充道,“那,不是他们的人。”而后,便是长久的黑暗。

许天齐抱着沈欣然在不惊动柴府任何人的情况下,半夜出走。

正在修整的寺庙……

身后是镀金的佛祖,周边都是燃尽的香火。周围空气中沁着圣洁的香味儿……

许天齐紧皱着眉头,额间都快挤出一座小山。看着怀中的沈欣然,她竟一直没有任何反应。

“欣然。”试着轻唤她,也没有丝毫作用,许天齐甚至颤抖着将十指伸到她的鼻尖,但是他却因为过于紧张而完全感觉不到她是否还有鼻息,“欣然……”只得拥着她,一遍又一遍苍白的轻唤。

沈欣然站在一片黑暗之中,她伸出双手在眼前晃了晃,好小,是她的手么?低头看看自己,竟然也变小了。怎么回事?看起来倒像五六岁的样子。

“欣然……”这时耳边响起一个极为熟悉而又亲切的声音,优雅却又洒脱。

“爹爹?”沈欣然转身,惊讶的望着正朝她走来的沈毅。

只见沈毅一身超凡脱俗的气质,止步在沈欣然面前两米左右的距离,轻声道,“药理你可都背熟了?”

沈欣然怔了怔身,她记得这个对话!这就是爹爹同她的最后一次对话,“背熟了。”说什么,早已不受她的控制,而爹爹却也好像看不出她惶恐的表情。

“嗯。”沉默稍许。风吹起了他鬓角的发丝,“明日随我去坤元山可好?”

“好。”沈欣然心中却是一痛!坤元山球球,原来在那天爹爹就知道了娘亲的消息!只要再等几日,他们就能相见了!爹爹啊!

“恩。”沈毅点了点头。没有再上前一步。他们的对话似乎总是如此,亲近而又疏远,就如同他们面对面却总要保持两米的距离,“欣然,清逸始终是要走的。”

“欣然明白。”这时欣然又想起当初的忧伤。然而却脑筋一转想到了另一个境界!爹爹说要去找娘亲,这就证明他根本没有想到自己会在那天死去!这意味着什么呢?这意味着他没有生病和中毒,并且还认为自己的处境很安全。以爹爹的聪明,倘若四周潜伏着杀手,他不会不知。那么他究竟是怎么死的呢?猝死?突发的病症么?这似乎不太可能!

当初的痛苦让她无暇去思考这些细节,后来却又不敢去回忆……如今被强迫着再次面对,除了痛,却当真发现了可疑之处。忽然又想到乔人峰的话,他说爹爹的死恐怕不是那么简单。她当初就是因为害怕才没有深究!

非~凡~手~打~团~天雨,天晴~手~打~

第一卷 江湖篇 第一百四十章 真相

“嗯……清逸说在逍遥山脚下等你,像是有话要说。你既然已经背会了药理,就去吧。”说罢,转身,独自朝着竹屋走去。

“好。”似乎有一个可怕的答案在心中忽隐忽现!而她却不敢去窥探!当初他们都太小,设计或者是中计都太简单!

她还记得,那日她跑到了逍遥山脚,而清逸哥哥却迟迟没有来。她等了很久,几乎要放弃的时候他才赶到。当初他说因为不熟悉天黎城的地形迷路了。她,信了……然而当他们从山脚回到竹楼,爹爹就已奄奄一息…….

这次,在这里梦境之中,她却没有动。站在竹屋旁,怔怔的看着……

那,是她的清逸哥哥么?才七岁便拥有那样的阴沉的脸色?他用剑指着爹爹球球,不知说了些什么。爹爹也没有动,但眼中难掩悲伤。

她想上前,想开口叫她们,但是她动不了,而且他们好像也看不到她。

他,挥剑了!他竟然挥剑了!

不——!沈欣然想要呐喊,爹爹为什么不躲?凭他的轻功完全可以躲开!想要冲上去!如果她不够力量拨开那把剑,那么至少可以挡在爹爹身前!

这时沈毅突然开口说了句什么,杨清逸收了剑。沈毅自衣袖中拿出一个药瓶。沈欣然瞪大了眼睛,她知道那是什么药,眼见着沈毅仰头将药吞了下去,他的眼中全部都是伤痛和不舍!

沈欣然的心像给人揪着,使劲的揉搓却又不让你死,只是一下一下生生的疼!他当然舍不得!他有了娘亲的消息啊!只要再过几日他们就能在坤元山相聚了!他盼了那么久,痴了那么久!一向清心寡欲的爹爹,这么多年了,只对娘亲念念不忘!

他……倒下了……然而,那个被她唤做清逸哥哥的人竟然就那么冷冷的看着!!

呵,突然之间她感觉不到疼了。只是想笑,多可笑啊,他当初拥着自己,说爹爹走了她可以依赖他……呵,真好笑。

“欣然!”见她嘴角带着笑意,眼泪却止不住的往外流,许天齐不知所措的拼命唤着她,“欣然!!”想要抬手给她擦泪,却又不自觉的控制住自己。他现在,不能碰它,一下,也不行!只得闭上眼睛,不去看她的泪水,以为这样,自己的心就不会疼的抽搐!

“呜——!”刚刚还在笑的沈欣然突然满脸悲伤的哭了起来。她还没有醒。只是一下下的抽噎着,泪水决堤越来越多的涌出。那是多么深沉的绝望?一个信仰破碎了,另一个也碎了!她被抽的空空的,什么都没了!一时之间只觉得,不如死去。

好冷,身边没有一个人可以信任,即使沐浴在盛夏的阳光之中,她也冷的发抖!没有人能温暖她,她该信任谁?周边是无尽的黑暗,一点一点的将她包围,她沉沦其中,不愿浮出。她接受不了,她无法接受!她,不愿意!!

干吗要让她看到这些?干吗要让她球球看到这些?!

“欣然!”一个焦急的声音划破了黑暗的长空,撕裂一条红色的血痕,鲜血顺着她的额头流到下巴,一滴一滴的打在她的手上。好烫的血…….这是谁的血?是天齐的?是天齐的心在滴血?滚烫的血,流在她身上。而她,却贪婪的索取着其中的温暖!

耳边响起爹爹临终前唯一的一句话,“学会……面对。“原来他指的并不是他的死,而是这场让她痛不欲生的背叛!!

“欣然!”又是这个焦急的声音。这个声音让沈欣然也急躁起来,她开始寻找出口,或许,她还是有人可以信任的。她还有天齐啊,还有天齐……不,不!他也骗了自己,那么久,他为何没有说破身份?犹豫着,退缩着,不愿意走出。与其去面对无边的仇恨与猜忌,她宁愿永永远远地被打入地狱在这无边的黑暗中恐惧一生!

但是,她冷,她好冷……摸索着,希望能在黑暗中找到那么一丝温暖!在哪儿呢?温暖,究竟在哪儿呢?

沈欣然仍旧没有醒,许天齐的声音又开始沙哑,这次不是刻意伪装而是因为湿润和颤抖。就在他手足无措打算抱着她冲出去找大夫的时候,沈欣然突然伸出双臂环住了他的脖颈!许天齐的身体一僵!

沈欣然雪白的玉臂揽着许天齐,她拼命的贴近他,就好像一个溺水的人抓住了最后一块木板!她颤抖着,抽噎着,甚至还绝望着。这些情绪,许天齐通通感觉的到!并且,似乎在与她一同承受!

终于,一颗泪,滑下了他俊美的面颊,滴到了沈欣然的朱唇……

她突然安静了,但稍许之后竟然想将整个身体都攀附到许天齐的身上!她看不到,也听不到。她的灵魂被深锁,而她的身体却在寻找最后一丝暖意。许天齐,对!就是他!虽然身体冰冷,却总让她感到暖和!为什么?这是为什么呢?!

许天齐整个人僵硬了,怀中的沈欣然在摩挲,他深爱的人在自己怀中扭动!他不知道该怎么样帮她,而如今却连他都一动不能动!身体燥热的厉害,她的泪打在他的肩膀,也烧着他的心!!

但他却懊恼与自己的即将失控!他将一切的罪责都归咎与自己!他腾出一只手,在腿边形成短短的气剑!而后,手臂一挥!皱着眉头,将气剑深深的刺入自己的大腿!只有疼痛才能让他冷静下来!他刺的太深入了,鲜血甚至溅到沈欣然眉心的红莲玉上……似乎发出了一阵灼热般的低吼……

而许天齐则闭上了略微迷蒙的双眸,缓缓喘息着……

天边的朝阳好像一个美丽而遥远的梦,划开这黑色的夜为大地带来了一点温存。他的光线温柔的抚摸着万物,告诉他们醒来吧,醒来吧,因为每个早晨都将有我。我可以温暖你们,可以照耀你们,所以醒来吧。每天每天,我,不离不弃……

非~凡~手~打~团~天雨,天晴~手~打~

第一卷完

第二卷情仇篇 第一章 痴

距离那天已经三个月时间,秋早已走远,蜀山之巅,白雪皑皑。还记得,当时许天齐抱着沈欣然等了三天三夜她都没有醒来。几乎绝望的许天齐带着她来到蜀山,希望重天能够救她。但是,就连重天都消失了……

咯吱——门被推开,一个体态丰满的中年女人用手语同许天齐比划着什么。她是许天齐无意间救下的,因为耳聋口哑无依无靠,所以许天齐干脆带她来照顾沈欣然。

许天齐先是面无表情的点头,而后眼中染上几分愁色,推开木门走了进去。

眼前,一身白色亵衣,青丝垂下在床上铺散开来的沈欣然像个美丽的木偶一样,静坐在床边,眼中没有丝毫神韵,仿佛没了灵魂。

看着她苍白的面容,许天齐心中又是一阵刺痛,“怎么不愿意穿衣?”温柔的似乎可以滴出水来的声音。三两步走到沈欣然面前,坐到她旁边,“欣然……”

三个月来日日如此,沈欣然突然变成了木偶,配合的时候也只不过是关节可以再旁人的帮助下运动,不配合的时候则全身僵硬。哑女人根本拿这种状态的沈欣然没有办法,但是从一个月前,她突然对许天齐有了反应。

许天齐轻柔的揽过她的肩膀,慢慢的将她拉入怀中。下巴枕到她的头颅,缓缓摩挲着,“想出去看雪么?”或许是许天齐太小心了,整整三个月从未让沈欣然出去过一次。许天齐闭上黝黑的眼眸,想要藏匿那份浓浓的痛楚。他能感到怀中的她在慢慢放松身体。这时许天齐拿过旁边的白色貂皮披风,为她盖好,然后吸紧,“要我抱你出去么?”这三个月来,不善于辞的许天齐开始强迫自己说话,不停的问她问题,期望着总有一天能够听到回答。依然很安静,但是沈欣然却死死的躺在他怀中……“好,我们出去看雪。”

雪早就停了,蜀山之巅的风比较猛,会把铺散在地上的雪再吹起,形成一个个白色的圆圈。有时候阳光从这些雪中折射过来,会有很多种颜色和形状。

许天齐将沈欣然的披风拉紧了些,而后双手收紧,生怕拥的不够好,风会吹到她身上。他从来都不知道该如何照顾别人的。

黑色披风飘摇依旧,光晕笼罩着他们,温柔的表情在许天齐的一张俊脸上展开,恍惚间,似乎觉得整个蜀山的雪都融化了……

化作了柔情的水……两捋和额间的碎发在风中飘舞,偶尔会贴到沈欣然脸上……

“欣然……”白色雾气自许天齐嘴边冒出,沈欣然看的出神,“你喜欢,是么?”嘴角终于浮出一丝浅浅的弧度,美妙而又让人心碎,“梅花就要开了。”

在崖边立了一会儿,哑女人便走了过来,用手语比划着让他们去准备一下,要吃饭了。许天齐面无表情的点头……是的,他并没有刻意的去变化表情,然而他的那一抹温柔却只能在面对她的时候才拥有。许天齐抱着沈欣然走近屋子,轻轻地放到凳子上……

她长长的头发几乎垂地……

许天齐拿起案几上的桃木梳。为她梳发……

先是发梢,而后是中间位置,最后才从上到下梳过来……另一只手还护着,生怕弄痛了她。

许天齐一脸严肃,以往练剑的时候也未见过他露出这种表情。沈欣然也奇怪,如果是哑女人为她梳头,她便会浑身僵硬。

哑女人曾经比划过,说沈欣然不信任她。梳头和信任有什么关系么?她的沐浴和睡觉可都是哑女人在照顾。

拾起她一缕黑发,用手指卷着,放到鼻尖清嗅……

“好香。”而后手腕一动,拿起一根玉簪转个圈,便将那一头青丝绾成一个简单的发髻。沈欣然很乖,只要是许天齐在弄,她都很“配合”。

哑女人又来敲了敲门,许天齐便牵着沈欣然朝厨房走去……

吃饭对沈欣然来说也是非常困难的,她几乎没有咀嚼这个动作。所以,她只能吃粥。因此这三个月来她却是消瘦了不少,许天齐亦然。

真的很难想象,冷色调的许天齐亲自喂木偶一样的沈欣然喝粥时候的景象,他皱着眉头,目不转睛的盯着沈欣然的脸,已经三个月了,他还是会因为紧张手微微颤抖。偶尔汁液会从沈欣然嘴角流出来,许天齐都会用手指轻轻擦去,然后再在白布上擦手。怕布粗糙,会弄痛她。

因为沈欣然不会说话,没有表情,甚至眼中也没有任何神韵,所以许天齐就小心的有些过分了。生怕让她不舒服她还不会说,受了委屈。

重天一直找不到,他该怎么做?只能做到这样而已吗?这让他痛苦不堪。每天都被无力感充斥着……如果他死在她面前她就能康复,那么他定毫不犹豫。

喂她吃饭是个漫长的过程,经常在哑女人小憩一下之后,许天齐仍旧在温柔的为她擦嘴。哑女人搞不清楚他们的关系,是夫妻吗?如果是夫妻为什么他连吻都没有吻过她?不是么?那他又为什么会对她如此细心照顾?分明是像捧着自己的心肝宝贝。难道是兄妹?姐弟?也不像啊,他的眼神分明有很浓的情谊……



第二卷情仇篇 第二章 情

啊!终于哑女人得到一个让她在心中惊呼的结论。哎,原来他还是个痴情的人,痴人啊!不过真的难以理解,那位姑娘为何没有爱上他?单就他那张皮囊也足够吸引人的了吧?!
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