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我怎么不能进来?”流紫话语中带着三分笑意,七分怒意。他看着脸色苍白躺在床上的无月蹙起眉头。

穿堂玥冲流紫点了点头,流紫看了看他。便算是打完了招呼。而后,穿堂玥懒懒的迈步走开了。

“您的一封信送了七天?”无月冷冷道。

流紫绷着脸,坐到无月床边的椅子上,“怎么会把自己搞成这个样子?”

无月放在身侧的手握拳,“我想,我把自己的身体弄成什么样子,与您无关吧?幽冥少主?”

流紫的俊颜露出阴沉的神色,“据说是风寒吧?淋了一整夜的雨?”

“嗯。”无月点头。

“会传染么?传说中的医仙?”流紫略带讽刺的问。

“会。”无月却很严肃的回答。

“哦?我还以为失忆后,你把医术也都忘了呢。”

无月脸色稍差,但很快又平静下来,“您来这里是做什么呢?”

“我想知道……”流紫看着无月,目光竟然有些许的柔和,“究竟会不会传染。”

“什么?”在无月还没有反应过来之前,流紫身体前探,一把揽过无月的脖颈和腰肢,双唇压了上去,“唔……!”无月双手推他,然而刚刚醒来的她哪儿有足够的力气。感觉到无月在推自己,流紫反而越来越用力的抱紧她。

直到舌尖被咬痛,尝到了自己的血流紫才慢慢的放开了无月。

“你这是什么意思?!”无月微愠。

而流紫,却笑了。胜利者的微笑,舌尖一转,舔掉了唇边的血,俊颜上露出稍许满足的表情,“我不能吻你,这就证明,你没有把我当成许天齐,是吧?”

无月却是一怔,半天没有缓过神。流紫的思维方式果然和常人不同……

流紫斜睨着无月,流露出骨子里的高傲与不羁,“我不在乎你曾经跟过谁,以后就跟着我吧。”不是疑问,是陈述。仿佛无月应该对他这句宣告似地话表示感激,她似乎应该谢谢他的恩情。

这回无月可是很快就做出了反应,她轻笑,“幽冥少主莫要开玩笑了。”

流紫敛起浅笑,“谁说我在开玩笑?”

无月道,“我虽然没有把你当做天齐,但我也绝对不爱你。”

流紫道“这只是时间问题。”

无月轻笑:“你以为我是第二个娉婷?”

流紫皱眉,“为何突然提起她?”此刻他的表情就好像被什么脏东西,弄脏了一样。厌恶,不屑。

“你难道觉得应该彻底忘记么?”无月问。

流紫冷哼一声,“有记住她的价值和理由吗?”

无月沉默……

流紫上前想要抓住无月的手,“右手怎样了?随我走,我会好好带你。比许天齐,杨清逸都不会差。”

无月仰头看他,现实面无表情,而后皱起眉头,最后却笑了……

心中早已不知道是个什么滋味儿,“笑话,你要我,我就得跟你走吗?”无月挑眉道。

“你说什么?”流紫显然不能接受这个回答,但他又好像根本不在乎她的回答,他想要她便要,她自己愿意不愿意是另一回事,愿意更好,不愿意也没什么,“你以为能由得你选择?”

“这里不是天黎城,更不是逍遥门。”

“呵,你以为穿堂玥会为了你与逍遥门为敌?”流紫笑道。

“你以为义父会为了我与穿堂家族为敌?”无月反问。

流紫的笑意却更浓了,有点像天齐的笑……

无月一时失神……

“他怎样想,与我无关。”

无月低头,多么自我的一句话,听着应该是刺耳的却又是这般熟悉,但她……却觉得心疼。

天齐,是你么?流紫他是你么?

流紫是没有遇到过沈欣然的天齐,是自我、高傲、不羁、睿智的天齐,是么?

“你知道,现在掌控整个逍遥门的人是谁么?”流紫逼近无月,“是我,流紫。”

无月丝毫不怀疑他的话,先不考虑许任对许天齐的疼爱,单单就说流紫的心机与狠毒,世界上又有几个人斗得过?

“为什么?”无月轻声问,“为什么是我?”

刘子也愣了一下,“没有为什么。”冷冷道,“只是想要而已。”

“因为我不服从么?所以想要征服?”无月笑着问。

“或许吧。”其实她也想知道这究竟是为什么。自上次无月从梅山离开,他就像离了魂一样,在逍遥门第一次与杨清逸碰面,他才了解杨清逸是个什么样的人物。能让他如此死心塌地的爱了这么多年的无月,就算自己一个不小心有那么一丁点儿喜欢,也没什么好说的。不过一想到七十天前,当他知道无月正昏迷不醒时,那失态的样子,流紫就懊恼不已。不就是一个女子么?然而,就是这么一个曾经让流紫很不齿的女子,使得他毫无理由的住下了一周。

第二卷情仇篇 第一百零四章 重遇杨清逸

“那好。”无月点头,“就算要走,也得等我的病康复吧?你也不希望我死在路上不是?”

听到这话流紫笑了笑,“我还以为你在坤元上那儿就像死在路上呢,看来,我也不也难怪成全你了,嗯?”

“你爱我么?”无月很突然的问道。

流紫看着她,轻蔑的笑了,却一直没有回答,“你觉得这个问题有意思么?”

无月懒懒的躺回软垫,“你觉得说出一句否认的话很难么?我高贵的幽冥少主?”

“你!”流紫握拳,“不要挑战我的耐心。”

无月浅笑,“你若是想现在就把我绑走也可以。”

流紫冷哼一声,“我也不介意在此地多留几天。”说罢,转身便走,浴火飞扬,……看样子,又憋了一肚子气。

流紫这边刚走,无月那边就疲惫德比上眼睛,常年抑郁,五内俱损。她怎么可能不知道呢?只不过在假装不知罢了。那么,她又为什么要装?谁知道呢,反正她不知。

在那之后又过了三天,这三天之间穿堂玥一次也没有露面,流紫倒是每天都来。但从未开口说过一个字,更像是例行公事,“检查”一下自己的“所有物”,然后高傲的迈步离开。

到底体内流的不是一般人的血,无月的身体恢复的很快。

现在的天气已经有些热了,毕竟已经是初夏时节,山谷里的风景非常好,一大早流紫和穿堂玥就去打猎了。无月从床上下来,舒展舒展筋骨。

梅兰竹都去陪穿堂玥之于菊留下来照顾她。

菊给她端来一壶茶,不冷不热道,“你还要装到什么时候?”

无月双手接过,倒了一小杯,“拖到他来。”

菊犹豫稍许,“你当真希望随杨清逸走?”

无月点头。

菊叹了口气,“你做什么如此固执,管他是流紫或天齐,他还是他。”

无月苦笑,果然是没有经历过爱情的菊啊,“不一样的。”

“那不更简单了?既然不一样,你为什么不干脆陪着我少东家?”

无月瞪大眼睛,“我没有听错吧?我以为梅兰竹菊四位美人整天都想着赶我走呢。”无月打趣道。

菊淡淡道,“倘若少东家不会寡言少语,我第一个把你赶出去。”

无月懒懒的挤进长椅里,轻轻闭上眼眸,“你回避吧,他来了。”空气中,一股淡淡而甜美的酒香飘荡。

这种味道,像极紫色的曼陀罗花,美妙,妖冶,却又蛊惑。

无月话音未落,菊就闪进了屋子。

酒香渐浓,之后又变淡。最后化作一缕萦绕于心的迷香,让你不自觉的想要沉醉其中。无月感到有人托起她的下巴。

便慢慢睁开眼睛……

心中一颤。

如白玉一般的肌肤,微尖的下巴,高高的鼻梁,深黑眼眸中的一点酒红色,迷醉而勾魂。他浓密适中的眉,眉里参杂着淡淡的酒红,就连长长睫毛的稍微,在阳光下也散发着酒红色。

见她睁开眼睛,杨清逸面无表情的低下头,看着她的眼睛。长发顺着他的肩膀滑落在胸前,滑落到无月的肩膀和脸庞。

深黑的长发中参杂着几缕酒红色,而发梢则全为酒红色。

雪一样飘逸洒脱的白袍,在领口,袖口与衣襟处绣着华美的紫色曼陀罗花。

五月怔怔的看着他,本想着再次遇到他时要压抑自己的怨气。然而,没出息的她却根本一点儿怨气都没有。

她……

竟然是在想念着。

不能原谅心中的这一丝情绪,无月试着转过视线。然而,下巴却被杨清逸握的生疼。

“我来接你里。”杨清逸缓缓开口,本以为他面无表情,本以为他的心和他表面上一样的平静。然而,他的声音却颤抖而沙哑,“欣然……”

——“清逸哥哥,我们还会再见吧?”她曾敬人者心中的酸痛,这么问。

——“会的,我一定会来找你。”他专注的看着她,轻声却坚定的回答。

而此刻,面前的已经不再是清逸哥哥的人,说,“我来接你了,欣然……”三年,整整三年没有真正被用这种语调称呼过这个陌生的名字。连她自己都差点忘记,所以乍一听到,还颇有几分不习惯。

无月轻笑,慢慢推开了杨清逸的手,她说,“我叫无月。”

听到这话,杨清逸的脸上露出些许苦涩,眼中满是疼惜,“你叫——沈欣然。永远都是,我的欣然。”

无月沉默,看着远处……

杨清逸朝她伸出手,无月牵住。

杨清逸扶着她站起,动作极轻、极慢的拥她入怀。他把下巴埋在她的脖颈,轻声道,“其实,我每天都能见到你。”

“怎么可能?”无月问。

“只不过不能拥抱,我只要一触碰,你就会消失。”话语中似乎还带着笑意。但只有他,只有他自己才能了解这种痛!

现在的无月不懂,曾经的沈欣然也不懂……

“你用血祭?!”无月身子一僵,想要推开杨清逸看看他身上的伤口。

然而,杨清逸却突然拥紧她,“别动!”而后,越来越用力,拥的越来越紧。无月甚至吃痛的闷哼出声。但杨清逸似乎要惩罚她似的。完全没有打算放松力道,“我若不爱你,该有多好,欣然,嗯?”杨清逸喃喃道。

第二卷情仇篇 第一百零五章 重回无缺宫

无月沉默。

她有些糊涂了,为什么他要用血祭?那可是禁忌,对身体的创伤是极大的。而且根本就没什么用处。要割伤很多地方,流出很多血,才能见到一下心中所想的那个人的幻影。他竟然每天都用?!

不敢想象,他原本完美无暇的身体,此刻已经布满伤痕……

这一切,当真都是为了见一眼她的幻影?

无法触摸,无法拥抱的幻影。以至于,他在看到真正的自己后,还在拼命的压抑,一开始的拥抱也是那么的轻……

只怕,不知多少次因为他控制不住力道,把那幻影给弄散了吧?巧依就由着他?幸亏只是三年,如果是十年……

他这不是自杀么?

“为什么呢?”杨清逸突然开口。

“嗯?”无月没听明白。

杨清逸拥着她的力道再次加大,似乎用了内力。“唔!”无月痛的脸色苍白,骨头都要给挤碎了,杨清逸道,“不是失忆了么?为什么出谷之后,却是去找流紫呢?为什么呢?”

无月疼得断断续续道,“我,只是,好奇……”

“好奇?”杨清逸放松一些力道,“好奇什么?好奇许天齐的样貌?”末尾处挑了高音,声音邪魅得很。

“是。”无月点头。

杨清逸皱起眉头,“怎样?好看吗?”

她该怎么回答?要说流紫不好看,那简直就是天理不容!所以,避重就轻,“性格太烂了。”

杨清逸笑道,“你可知我是谁?”

无月稍微停顿一会儿,“周身酒香,面若玉琢,音如钟磬,酒红入鬓。自然是传说中的杨宫主了。”

杨清逸敛起了笑容,微愠道,“叫我清逸。”

无月不语。

“你的身份穿堂玥可有说明?”杨清逸问。

“说了一些。”无月点头。

杨清逸继续问,“你可知,我是你的什么人?”

无月沉迷,的、只是白皙的双颊飘着两朵及其浅淡的桃红,

杨清逸嘴角扬起媚人的弧度,“欣然,我等了你十五年,跟我回去,可好?”

“我……不是……沈……”无月刚想再次重申,却被一双软唇堵住了下面的话,没有挣扎,她任由他吻着。

他的动作很轻,由她的唇,到她的眉,由眉道眼,由眼到鼻……蜻蜓点水一般的吻,最后仍停留在唇上。

喃喃道,“听着……没有死,没有变,世界上没有无月,你是欣然,沈欣然。你是神医之女,无论是谁,你都会挺直了脊梁骨淡然面对,你不高傲,但却高洁,没有任何事情可以打败你。”退后一点,和无月拉开些许距离,好更清楚的看着她,拾起一缕银发,眼中是浓浓的哀伤,“知道么?你是欣然,沈欣然,是我的欣然……”

有风吹过……

杨清逸的长发飘到身上,打在无月身上。她已经像雕塑一样僵硬,她是欣然,沈欣然……不是无月……

世界上的种种,并非换个名字就能解决,就能忘却,就能逃避。

沈欣然犯下的错误要由沈欣然来解决,“好吧,我是,沈欣然。”她笑道。

其实,真正的说,这个名字已经整整三年没有用过了。之前和穿堂玥生活在一起的时候,他叫她翎……

对这个名字如此执着的人,似乎就只有杨清逸了吧?

杨清逸握紧沈欣然的手,“跟我回去。”

好一个跟我回去,好像那里本事她的家,好像,杨清逸本是她的亲人。而她只不是是迷路了,现在,他来带她走……

“不用跟玥打个招呼么?”无月问,虽然心中已经猜到,穿堂玥正是因此才把流紫带走。

“玥?”而杨清逸似乎只抓住了这个词,“你叫他玥?”

“不行吗?”沈欣然问。

当然不行!这是出现在杨清逸脑海的第一句话,然而开口却是,“可以,那么,你要怎么称呼我呢?”

沈欣然轻笑,用略微莫名其妙的声音道,“当然是清逸啦!难不成还叫杨宫主?”

杨清逸笑出声音,似乎被抑郁沁透了的眼眸终于出一丝欣喜,“好!”

沈欣然又失神了……

如果这一切都是真的……

她的一个称呼就能让他这么幸福?

其实,如果不是有那么多恩怨,她会非常兴奋自己在他心中能有这样的分量。也会非常愿意,才、甚至处心积虑的让他在以后的每一天都这么笑……
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