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苦笑……

拿出早就准备好的书信,放在萧楚轩窗外。

因为王者令的消息走漏出去,现在江湖上也非常混乱,木头留在无缺宫应该说是很安全的。

沈欣然牵着白,因为她是无缺宫的主上,所以一路上没有人敢拦截。她就这样,疯狂的离开,她的目的地很明确。

京城!

从四海去京城本来可以走近道,但又因为要经过梅山,所以沈欣然还是选择绕开。不知为什么,自从她开始对杨清逸使用卑鄙的计策,她就……有些不能释然。虽然亲眼目睹过他的背叛与无情,但仍然觉得,自己在做一件不可原谅的事情。

或许,她再也不能那样轻松的生活了,那永远都是梦,她也不是个干净的人。不配拥有那样的生活,所以,远离吧,省的牵挂。

上次的苗疆之得沈欣然知道,暗中盯着王者令的人真的很多。逍遥门与无缺宫都是在明处,她是怎么也想不到朝廷也会派人去。并且看情况,当日的屠杀并非流紫所为。真的是,唐玄吗?在机智上与穿堂玥极度相似,但却比穿堂玥要狠辣的多。

毕竟,一个是商人,而另一个,是帝王。

第三卷 涅槃篇 第十四章 进京

后宫——斌皇后呆呆傻傻地坐在软榻里,她再也不是华丽宫殿中骄傲的女王了,此刻,她只是在这金笼中的囚犯。

太监把精致的饭菜放到案几上,并不上前伺候,退了出去。

斌皇后看着碗碟,痴痴的笑了。

这时,宫殿外响起一片请安声,“吾皇万福!”

斌皇后无视的双眸闪了一下,而后便笑出了声音,殿门被推开,走入的是一身红衣,红衣之上用金线绣着一条霸气巨龙的唐玄。

唐玄走到斌皇后身边,看了看饭菜,轻声道,“母后怎能不吃东西?”

斌皇后抬眼看看他,眼中的痴傻消失,变为疼痛和憎恶,“你按耐不住了?”

唐玄拿起碗筷坐到斌皇后床边,“朕已经等了十六年。”

斌皇后一颤,“原来你一直都知道?”表情由憎恶变成了惊恐。

“是。”唐玄点头。

“那么,我从十年前开始对先皇下毒的事情你也知道?”

“是。”唐玄又点头,“但将父皇置于死地的人并不是您。”

斌皇后瞪着他,“难道是?!”

“对。”唐玄轻笑,“如此说来,背负弑君之罪的您,是无辜的。”

“你怎能如此?十六年前,十六年前你才六岁呀!”斌皇后恐惧的退到墙角。

而唐玄的笑却阴冷起来,“我生活的环境迫使我如此。母后,还有许多您不知道的事情。我本来也不想让父皇过早的离去,但就您用药的剂量而言,等父皇毒发驾崩,朕差不多也不得不娶冷如霜了。然而,朕并不愿意。”

一听到冷如霜,斌皇后的表情复杂,“如霜,你,你不要伤害如霜!”跑过来抓住了唐玄的衣袖。那里金线绣着的龙头张着大口,威严着。

唐玄看着斌皇后好一会儿,冷冷道,“我伤不伤害她与母后有什么关系么?”

斌皇后眼眸一颤,“她,她是……”

“他不是。”唐玄坚决的说。

“她是!”斌皇后坚持。

唐玄冷笑,“是的人,差点被她给杀了。”

“什么?”斌皇后身体一颤,倒在软榻上。

“我尊贵的母后,您还不知道么?”说着,唐玄把碗递到斌皇后面前,“一切都结束了,交给皇儿吧,母后。”

“你……你……”

唐玄五年,斌皇后殁。皇帝悲恸难耐,下令举国哀悼三日。因此沈欣然还特地收起了涅槃,换上了月白长袍。

一路上看不到一丁点色彩,就连荤腥都见不着。不过沈欣然也不在意这些。京城原本应该是繁华的吧?看着那些雄伟的建筑物就能想像的出,而如今,却死寂悲伤着。

“跟了那么久,不累么?”沈欣然笑道。

身后,一位女子走出,低着头,“贤王想请您一叙。”

“他请我就要去么?”

女子仍旧低着头,不语。这时,后面传来一阵笑声,“我就说,如果我不亲自来,沈姑娘是不会答应见我的。”一身白衣的贤王走到沈欣然面前。

“怎么会?倘若贤王想见我,是一定见的到的。”

贤王笑道,“我们之前或许有些误会,但我绝无意伤你的。吾皇也是。”

“我能相信你么?”沈欣然问。

“沈姑娘此刻不是已经站在京城的土地上了么?”贤王把,“跟我走吧,去见见他。”

沈欣然点头。

新帝登基之后,贤王与冷浩天的斗争进入白热化。自从斌皇后被禁足贤王就占了上风。贤王带着沈欣然自正门进入皇宫。巨大而华丽的宫殿,火红镶着金龙的柱子,道路两旁身穿铠甲的守卫,与跪在地上行礼的侍者。

贤王就连一个眼角的余光都不屑于给他们,沈欣然不懂为什么有那么多的人愿意把自己关进这个华丽的牢笼内?

“沈毅曾经是先皇最器中的一位御医。”不知是出于什么目的,贤王说。

沈欣然大惊。她从未听爹爹提起过,原来他也曾有过宫中生活。

“他是在二十三年前的那场……”说到这里,贤王只是叹了口气,“到了,你进去吧。”

沈欣然仰头看着台阶上奢华的宫殿。阳光下闪着金光。她抬脚迈上了台阶,一步一步的走进,心底越发不安。

这宫殿外竟然没有守卫,沈欣然推开了中间的两扇门。一身黑衣的唐玄正背对着她,看着一幅字。唐玄黑色的华服上没有什么多余的装饰,唯有后背的一条金龙,腾空而起!沈欣然走近了些,她看到了那副字,字上只有两个字——天下!

唐玄慢慢地转过身,似乎儒雅依旧,但已然不怒而威,“比我想像的,要早了些时日。”

“王者令在你这里?”沈欣然开门见山道。

“不。”唐玄答,“倘若在我手中,我们就不会在这种情况下见面了。”

“那么?你故意制造那场屠杀相我来找你?”沈欣然道。

“我并没有派人去苗疆,王者令根本就不在那里。”唐玄笑,“你太小看你的清逸哥哥了。”

听到这个名字,心中一阵慌乱,“你的意思是……”

第三卷 涅槃篇 第十五章 解除误会

“嗯。”唐玄点头,“你以为散攻散这种东西就能毁了他么?”

他竟然都知道……

“如果你没有来找我,那么很有可能会毁了流紫。也就是说,在杨清逸身边的你,扮演了娉婷的角色。”唐玄走过沈欣然,打量了一下她的银发,“没有时间了,这个天下急需统一。无论是边疆蛮夷,或者中原武林,都必须有个结果。”

“我不明白这些与我又有什么关系?”

唐玄笑道,“我明白就好。况且,你就不想除去冷家么?想必冷家对你做的一些事情他也从穿堂玥那里知道的差不多了吧?”见沈欣然不打算回答,唐玄继续道,“再者,你可知……贤儿真正的身份?”

沈欣然一振,“真正的身份?!”

“你当真以为她只不过是一个歌女?一个普通的歌女有胆识同你走南闯北?能够在被包围的情况下坐怀不乱?这些暂且不说,就算她表面上做的再好身上总会留下些线索,你难道就一点儿都没有发现么?”

“她是苗人。”沈欣然用略带颤抖的声音说。她记起来了,第一次帮贤儿梳头的时候,贤儿的头发不对劲。那分明是长时间的戴着苗疆的帽子被压出来的,“那么天齐的蛊……”

“早在天黎城的远客来就中上了。”

沈欣然双腿无力,险些倒在地上,“那么,杨清逸他……”

“你以为假装失忆真的可以瞒得了他?穿堂玥看的出,许任看的出,那么无缺宫主杨清逸为何看不出?你信了贤儿,把她当成知己,但是他却看的很清楚。不然,你以为他为什么让你亲手杀了她?她是冷家的仑奴。”唐玄皱眉,“不过,沈毅之事确实也是事实。你会恨他也是无话可说。”

沈欣然苦笑,“你们都是下棋的人,可我只是那颗任人摆布的棋子。”

唐玄摇头,“我们都是即将坠崖的人,而你则是唯一的一要绳子。”

“我不想做这根绳子,抓着的人太多,总会断的!”

“这由不得你,我想你也是很清楚了。”

“你的话,我能信多少?”沈欣然,“当今皇帝早在太子时候就与冷家关系暧昧,普天之下人尽皆知。”

“如今的格局你还看不出么?倘若我想帮冷家,站在殿外的就不会是贤王,虽然早了些,但你来的正是时候。或许可以看到一场好戏。”说罢,唐玄朝殿门走去。你先不要出去在这里休息一下,我会命人送些东西来。晚膳时间,我会亲自来接你。”

殿门打开,阳光照射她的面容上,而后又消失掉。沈欣然坐在椅子上,开始回想发生的一切。贤儿是冷家的奸细?她不知道自己该不该相信唐玄,但是她实在找不出不信的理由。如果贤儿是奸细,那么一开始在无缺宫中了迷香也就可以解释,不过当时杨清逸既然已经发现又为何没有除掉她呢?

脑中似乎有个闪电一闪,又想到她在无缺宫被刺杀的那一次。诺儿的死,似乎有些蹊跷。而她昏迷之时好像听到了杨清逸的声音,他说,“我早该杀你,不应因她而有所心软!”她本以为这是梦中听到的,这么说,是事实?那么……当夜来刺杀她的人也是贤儿?!而杨清逸一直没有动她竟是为了自己?!他是在担心么?他担心倘若他伤了贤儿自己会选择相信她?!如此,诺儿又是怎么死的?是贤儿做的?!那么诺儿又为什么没有说?她并不是突然死去,而是中毒在乔翔羽的怀中死去。她是怕说给乔翔羽听贤儿会加害乔翔羽?但倘若贤儿在当时对乔翔羽不利就会暴露自己的身份啊。再者,诺儿是贤王身边的人,不能排除贤王当初是有意将诺儿插在他们身边。

如果,诺儿是故意去保护贤儿,那么……

知道的越多,就觉得事情越是复杂。就觉得她所能做的事情太少,太渺小。

两位侍者送来了一些吃的和华服。但沈欣然都没有动。她不知道自己该相信谁,但是她知道绝对不能完全信任唐玄。他帝王的身份不允许他重情义,讲道义。所以……有些事情,她必须要亲自去一探究竟。

比如……

她的身份。

虽然不愿意乱猜,但这一切似乎都是围绕着她展开的。倘若她仅仅是沈毅的女儿,也不应该会掀起这么大的风浪。

所以……

是时候去拜访一下乔人峰了。但倘若她不是沈毅的女儿,那么沈毅又是为什么要离开皇宫?为什么会带着她?又为什么会死?

她一直都念念着杨清逸杀了她爹爹,然而因为过度的痛苦,她却从未思考过杨清逸为何要杀她的爹爹。轻功一流百毒不侵的爹爹,又为何会那么轻易的死去?

她没有想过,她竟然没有想过。或者说,是有人误导了她,根本不给她想的机会……而这个误导她的人!正是杨清逸!

他甚至从未做出过解释,就连天齐的蛊毒他都以那种方式“认”了下来。这一切又都是为了什么?

沈欣然只觉得太阳穴一跳一跳的,头疼的厉害。

第三卷涅槃篇 第十六章 清理朝堂

今天有个特别的宴会, 许多手握兵权的将军都从边疆赶回来为太后奔丧. 而唐玄,则决定邀请贤王和冷浩天一起.自从唐玄登基以后做了许多让冷浩天失望的事情.但冷浩天始终不忍心过分的难为他,在有意无意的退让之中,就搞成了现在的局面.

五年来,朝堂再也不是由冷浩天一手遮天了.唐玄成功的夺回了一切属于帝王的权利.但在子民而言,在百官而言,他是个近乎完美的帝王.他对奸臣心狠手辣决不姑息,对忠臣礼上有佳万分重视.更不会沉迷与美色.不过这也是众大臣担心的地方,皇家本来就人丁单薄,唐玄也该纳妃生子了吧?

天色刚刚变暗,沈欣然就听到了唐玄的敲门声.

她站起,打开了殿门, “走吧.”

唐玄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她一动没动的物品,“你不喜欢?”

“不是.”沈欣然没有给出解释,唐玄没有再逼问.除了宫殿,仍然没有侍卫, “你就这么放心?” 沈欣然问.

“我有什么不放心的?” 唐玄答, “我知道你不喜欢被簇拥着,所以让那些人都退下了.我们这样走过去就可以.好久都没有像今天这样散步了,还是太子的时候我每天都会这么做的.”

与帝王并肩走在月光之下,虽然唐玄已经在尽力遮掩,但他骨子里散发出的威严却是怎么也抹不去.使得月光下的二人,也难以融合在祥和的气氛之中.

“有的时候觉得你和穿堂玥很像.” 沈欣然道, “只不过,他没有你那么强势.”

唐玄笑, “你是否想说,他没有我如此阴狠?你不仅小看了杨清逸,更是小看了穿堂玥.你以为, 种种事件中只有握手获利者么?”



沈欣然簇起了眉头.

“你早知道他有他的目的,但他喜欢迂回,所以觉得阴柔. 他是个商人,从来都不会做赔本的买卖. 对你,也一样.你是穿堂玥这么久以来,最赚得一次.” 见沈欣然不语, 唐玄继续道, “任何一个帝王都无法忍受国家的命脉在外姓人手中.这个你能理解么?”

沈欣然点头. 她知道,正如在莲花池旁的那次对话一样. 他只不过是穿堂玥手中的一颗石子,握在手里,就是为了抛出去,扰乱一池水. 水变得浑浊了,鱼就方便多藏.但穿堂玥也说过,他不过是穿堂族中的别人, 他是穿堂玥. 不论他的目的是什么,伤害她,绝对不是他所愿意的.

“把石子握在手中,时间长了,也会暖热的.” 沈欣然笑道.

唐玄看看天上的明月,淡淡道, “或许吧.”

拐过了几个回廊.沈欣然看到一座宫殿.比起其他的宫殿要低调许多,没有金子,没有华丽的漆, “就是这里?”

“你以为呢?只是一次简单的晚饭罢了.”唐玄敛起笑容走在前面,没有侍卫的通报轻轻的推开了门.

贤王和冷浩天同席,见唐玄进来方才黑着的脸缓和许多,二人对面坐着四位身穿铠甲的将军,见唐玄进来刚想起身行礼,只听唐玄道, “不必多礼。四位匀是征战沙场立下奇功的神将,近日只是一次普通的晚饭,待四位拿下西元,东乌,南启之时。朕必将亲临城门,设下十里酒宴,恭迎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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