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卫禾这才肯咕咚喝下一碗浓稠似墨汁的药。宋之问拈起一枚蜜枣送到她嘴边,她张口咬住枣儿,把他的指尖也一起含住了。

明明是一个无意间的举动,却在霎时间点燃了宋之问。他本不是个会轻易情动的人,初遇卫禾时,任她百般挑逗也不过换来他的冷嘲热讽。

然而这会儿仿佛有一团火焰从指尖开始蔓延,几欲把他浑身都焚烧殆尽。任是他泰然自若、处变不惊,也让一股热血涌上脑门,把耳廓都染红了。

他的一双眼眸里涌出一汪海蓝,比最美丽的蓝宝石的色泽还要夺目、还要动人心魄。

卫禾尚无知无觉,只顾大嚼着。

宋之问又拈了颗梅子,却不急着往她嘴里送,而是放到了自个儿的口中,一把拥过卫禾,俯下头凑到她唇边轻吻。灵活如蛇的舌头轻巧地撬开牙关,挤入她口腔中,与她的舌头交缠在一处。

梅子被渡到她口中,稍一挤压就流溢出极酸的汁液,宋之问却不允许她细细品味,而是让酸在舌头的两厢缠绵中与唾液混合,让那微甜的涎水将之酿成滋味奇妙的醍醐美酒。

从前于男女之事上大大方方,甚至极其主动的卫禾,这时候却表现得仿如豆蔻少女。单单是一个吻就叫她茫然不知所措,没办法不抗拒却也不逢迎,只能够呆呆地仰着头,微微张开红唇樱口,任他恣意妄为。

他的双眼正好对上她睁得极大的眼睛,浓密的睫毛忽闪忽闪,好像杨柳柔枝随风拂动,衬出眸中的微漾春水。而琉璃珠子般的眼瞳里更是映出他的两个小小影子。

除了口中动作之外,手里也不曾闲下。他用来把脉的那只手极为敏感灵巧,一拨一挑,就解开了外面短襦的衣带,指头向里面的轻绡抹胸探去。又是几下勾动,抹胸竟被他整个儿的取了下来,他把轻绡揉在掌中放到鼻端轻嗅,淡淡幽香就足以销魂蚀骨。

卫禾总算回过神来,却不知该顺从身体的本能,还是按照自己未解情事的认知而拒绝。

宋之问哪容得她细想,抛落轻绡,弹指拈逗间,两粒葡萄滟紫饱满,颤颤俏立间被他咬住一颗,娇嫩柔软,甫入口即用舌尖千般舔弄,百般爱怜。

几番下来,卫禾已然情动。

第 92 章

“你竟敢对孤放肆!”卫禾惨白的脸颊上浮上了红晕,眉头一皱,手足挣扎起来。

奈何她还不知自己功力已废大半,剩下的星星之火哪里能与宋之问日月光华相抗衡。还没扭动几下,就叫宋之问用膝盖压制住了她乱踢乱蹬的双腿,又只用一只手就把她的双手反剪在身后。

这样卫禾就成了被缚着献上祭台的羔羊,所谓的人为刀俎我为鱼肉,任她欲拒还迎还是真的挣扎,都逃不过宋之问咄咄逼人之势。

“别怕……”才来得及吐出两个字,宋之问就迫不及待地用抿着的唇撩开她外面仅着的薄薄短襦,滚烫的双唇划过她的后颈、前脖、锁骨,所到之处无不如在枯草荒原上点燃一簇簇火,起初的星星点点很快就成燎原之势,而卫禾也越发的娇软无力。

宋之问并不急着提刀上马,而是用上了针灸的手法,长指拂过她周身穴位。从颈部开始,缓慢而温柔地沿着脊柱向下行去,划过大腿,一直到达足部。他的手看似纤瘦,却非常温暖,卫禾的天足也极为玲珑,正好能被他包在掌中,与此同时他的大拇指轻轻摁压着她第一第二个脚趾间的太冲穴。

不同于卫禾从前用来激发□以抵御寒毒的帝国曼陀罗,抑或是药性更为霸道“鹊桥”,这种手法并不会因为长期服用而产生抗药性,逐渐变得不敏感,更加不会伤身。

用来饮鸩止渴的法子若是辅以类似的各种手段,未必就不能救得,再不济,也能再拖延上一段时日。

越是明知道时日无多,身下人儿随时便要化为琉璃彩云碎了散了,眼下越是情 欲勃发,难以自已。

手指所到之处,无不激起微微战栗。一种既熟悉又陌生的情感从骨髓里激发出来,令不知所措的卫禾感到非常的愉悦,本能地不再抵触,而是依从感觉,更贴近了宋之问胸膛,两人肌肤紧贴在一处。

既然她不再挣扎,宋之问便松开了对她双手双脚的禁锢,同时也让他的另一只手空了出来,再进一步探向她身下,绿萼披风瘦,红苞浥露肥。

趁着她意乱神迷的当儿,宋之问俯下头去,看着花苞儿红紫二色间深浅。手指轻捻红蕊,露水轻盈,更泛出紫艳动人色。

游兴正浓,更向小径深处行去,芍药绽红绡。

卫禾身子愈见虚弱,现下便是这一番,已教她呼吸紊乱急促,肌发香汗,不得不半倚靠在车壁上支撑着休息。

宋之问体谅她,指上动作更放轻缓了,好似翩翩蝴蝶吻着花儿。或重,那是蝶儿落在花瓣上歇歇脚,或轻,那是蝶儿扇动翅膀稍稍离开花瓣。轻重变换,好似在击着编钟,或是在拨着琴弦,暗暗合乎节奏韵律。

待到花上闪烁着莹莹露水,宋之问用指头沾了些许放入口中浅尝。

卫禾见他如此,颊上红晕更浓,比搽了胭脂还娇艳,更因为羞惭而用贝齿轻咬住了下唇。

那宋之问不仅自己品尝,更凑上她的樱口,将方才含在嘴里的一口甜津分与她。随之而来的是比刚开始时候更为激烈更令人昏眩的长吻。

那胯 下昂藏就在这时悄露出头角,朝她身下去。沿着清溪而上,直达曲径通幽处。

叩开扉门的刹那,卫禾的一声轻呼都吞没在了宋之问的口齿间。本以为是一马平川,却不料是九曲回廊,蜿蜒前行,但这样一来更添了景致,风光无限好。

第 93 章

卫禾骨骼纤细,长期以来又饱受寒毒折磨,食不下咽,身上早已瘦得没有多少肉,轻飘飘的样子好像一阵风就能把她吹走,宋之问哪怕是握住她的手腕都要放轻了力道,唯恐一个不小心就折断。

就算是这会儿享受欢愉,宋之问都不得不把心稍稍提起,进退间放缓了步伐,只要她呼吸略一急促,便停下待她缓和过来。

“好奇怪……”卫禾喘息着说,“好像曾经在哪里与谁做过同样的事……”

宋之问温柔地看着她歪着脑袋疑惑的样子,道:“也许是在梦中你我曾经相会。”

不容她再多想,宋之问长指点在她膝后足三里穴,激起她身体里更多的激 情澎湃。

宋之问大概永远不会忘了那次,他在前面驾着马车,从身后车厢内传来的施云布雨声不绝于耳,而他的苦涩也翻江倒海般的在内心里汹涌着。忆起当时的酸楚,眼下的动作更不免急切了几分。

卫禾一双玉臂勾着他的脖子,闭上眼睛,头向后仰去,承受不住他这样的激烈。

马车虽行得平稳,还是有石子磕到车轮,这就有了不时的颠簸,把游春人带入更美妙的幽深秘境。

待云散雨歇,已过去不知多少时间。

卫禾倦极,趴在毛褥子上半寐半醒,任由宋之问将她身子擦拭干净,又取出一套银针,为她认穴施针。

又过了小半个时辰,宋之问才擦去额上细密冷汗,收拾好工具,躺下来与卫禾相拥而眠,用身体的温热去融化她体内的寒冰。

一觉睡醒已是第二天,卫禾只觉得已经几年没有睡得这么甜美酣畅了。

“饿不饿?”宋之问在她耳边轻轻问,好像在用一团柔软的棉花挠着。

卫禾睁开眼,气鼓鼓地说:“你……你……昨天竟敢对孤做那种事!”

她这样愤怒,却一点儿也不会让宋之问生气。只听他笑道:“你爱吃什么?大概是不喜欢莲枣乌鸡粥了,我另外准备去。”

不一会儿就端着盅喷香的芙蓉鸡粥进来,道是早就吩咐人煨在炉子上的,几个时辰过去,肉苁蓉、茯苓的浓汁已经渗透了鸡肉,和粳米一起炖得稠滑无比。

卫禾从小就是个馋嘴贪吃的,鼻子里闻到这样引人垂涎的香气,哪里还忍得住,脑子还没反应过来,手就已经凑上去接。奈何瓷盅还是滚热,指尖才触上,就被烫得立刻缩回。

宋之问哭笑不得,从前那么精明的一个人,怎么也会变得这么孩子气呢?

口里说着不急,舀了一匙吹凉了,才放到她唇边。卫禾低下头一口就吃进嘴里,慢慢品味着好滋味。

吃下去大半,才摇摇头说饱了。

宋之问也不换把匙子,就把剩下的粥三口两口吃了个干净。

“你想挟持了孤去哪里?”才吃完,卫禾又恢复了公事公办的样子。

宋之问拂开帘子,窗外是皑皑白雪,不见星点草木青翠色。

卫禾乍见到,惊异万分,扑到窗边,指着白雪问:“咦,这就是书上说的白雪么?”

那股激动兴奋劲儿丝毫不亚于稚龄幼童。

过了一会儿才平静下来,疑道:“这绝对不是白水——你究竟把孤带到了何处?”

宋之问放下帘子,微笑着道:“一个很美的地方,所有的血腥罪恶都被白雪覆盖住了。”

原来在卫禾一直昏迷的十几天里,马车已经行到了西域。

十月在中原或许还是深秋,但对西域之地来说,早就是寒冬凛冽,雪都已经下了好几场。幸而宋之问怜她体弱,早有准备。马车车壁都用皮毛裹了,帘子都是用厚厚毛毡做成,风也吹不起,车厢里的火炉又烧得热烘烘的,卫禾才没有觉察到已经从温暖季节过渡到了严寒隆冬。

又行了两日才到天山。

宋之问给卫禾披上件白狐氅,又在她怀里塞了个鎏金手炉,把她裹得严严实实,才抱着她下了马车。

其他随行的人都已各自回去,宋之问把卫禾带到一间装饰得极为华丽的房间,招来几名侍女贴身伺候,吩咐不许她到处乱走,自己才离开,去向孔帆正教主复命。

卫禾从来就不是肯乖乖呆着的人,宋之问才走没多久,就把侍女支使得团团转,自己趁乱逃到了外面去。

来的路上就看到这里的建筑不同于白水,也和中原的不相类似,却也别有风情,是冰雪一般的颜色,远远望去,与这片天地浑然一体。

她走在松软的雪地上,一踩就发出“咯吱”声响,留下深深脚印,倒是有趣得很。

“这样漂亮的女孩子,我竟然没有见过。”

一个年轻男子的声音远远传来,转眼间又有一道身影到了眼前。

只见来人浅金色头发,碧蓝的眼瞳,和卫禾曾见过的西域使者一般无二。

还没等卫禾恼怒斥责他无礼,他就凑到她近前,呼出的气化为白雾喷在她脸上。他轻佻道:“美人儿,大冷天的走在外面多么可怜,何不随我回去,喝杯热奶茶暖暖身子?”

如果是当地少女碰到帕兰朵这样英俊男子相邀,定然欣然应允,高高兴兴地和他去波斯毛毯上滚上几圈。

可惜他遇到的是卫禾,而且是失去记忆的卫禾,就只能叹声与艳福无缘了。

卫禾手边没有刀剑,气极就只好用一双肉掌向帕兰朵身上拍去。

帕兰朵也不是吃素的,见这个娇滴滴的美人竟是个泼妇夜叉,才说上一句就有掌风呼啸而来,心下立时生了警惕。也不肯甘心受上这一掌,他挥出一只手臂抵挡,另一只手向卫禾身上招呼去。

帕兰朵虽远不如其兄宋之问,在圣教高手环伺之下,倒也练了一身不弱的武艺。

反观卫禾,一身功夫本就废去七八,又气血不足,开始还能占上风,到得后来却是娇喘吁吁,渐渐招架不住。

终于,帕兰朵一拳打在她胸口,卫禾眼前一黑,软软地就滑倒在冰冷雪地上。

昏迷不醒的美人一样是美人,帕兰朵抱起她,欣赏了她惨白容颜片刻,才得意地大步向房间去。

第 94 章

宋之问才向孔教主覆命完毕走出圣殿,就见他房里的侍女跪在外面。

“圣使赎罪!”

宋之问脸色骤然一变,衣袖一挥,就把侍女掠倒,震伤在地。

若是别人还好说,圣教内没有一个人不是镇日提心吊胆,生怕出个什么差错性命不保,而面对于宋之问这样的上位者更是战战兢兢,如履薄冰。只有那个不知死活的小子,还不知道要给他惹多少麻烦。

心思才转了几转,脚下已走出十数丈。

帕兰朵生性风流,妖娆美艳的西域美女见过不知多少,一向觉得中原女子太过无趣,就算偶尔有下属献上也提不起兴趣,随便赏人了。

不过这个么,既然长得这样美丽,又是从那瑟西斯那里出来的,也将就了。

只怕那瑟西斯随时就要回来,他打算速战速决,不一会儿就把两人身上衣物脱了个干净。

就在这时,门被气浪冲开,门外站着的正是面带寒霜的宋之问。

帕兰朵赤条条地从榻上下来,走到宋之问面前,挑衅道:“怎么,圣教主又赏赐你什么了,值得你这样急冲冲就到我跟前来炫耀。”

宋之问开口,就像用一支冰箭直射向帕兰朵:“她,你不许碰!”

帕兰朵和他斗惯了,听到了他的话也丝毫不以为忤,反而得意道:“碰都已经碰了,莫非你还能杀了我不成?”

宋之问冷冷看了他一眼,眼神里投射出的凛然寒意简直要把他冻住。宋之问似乎下一秒就要发狠,而帕兰朵立刻就会像蚊蚋般被拍死碾碎。

然而宋之问终究没有动手,他推开帕兰朵,用白狐氅裹起浑身□的卫禾往外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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