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听见
段锐不像沈怀璧，每天都是专门的司机接送。他个性张扬，隔三差五就要从家里车库挑个车子去上学，或者见文亦舒。
今天照常，他又是旷课，准备偷溜去找文亦舒，给对方一个惊喜，结果半路上被沈怀璧一通电话拦截了。
接通电话，刚想问对方要干什么，沈怀璧就先入为主说起了话，听完内容后，段锐一语不发，立马驶着红色的玛莎拉蒂原路返回。
沈怀璧一上车头都没抬，就报出了一个地址，
“去靡区。”
段锐心里小小的讶异了一下，这地方鱼龙混杂，还偏僻破败，去这能干什么；但他很识趣的没问，手也一点不含糊，快速转动方向盘。
他透过后视镜不着痕迹看了一眼后面，只见沈怀璧周身的气压都很低，下巴一直紧绷着。
很急。
段锐踩油门的脚缓缓加重。
最终，差不多一个小时的车程，硬是半个小时不到，就到了靡区。
果然跟段锐之前想的一样，楼层都拥挤的堆叠，形形色色的人，吆喝声与谩骂声交错，素质低下；空气中都是腐烂的垃圾味与劣质的香水味。
贫民窟一般的存在。
段锐习惯性的四周瞥一眼，沈怀璧却朝着右前方望去，似乎在确定什么。
段锐循着视线望去，像他这种对车了如指掌的人来说，他很快看出车的牌子与质量，是早些年市场就已经淘汰的型号，模样破旧的不行。
“你在这与沈家的人接应，我一个人去。”
沈怀璧冷不丁的来了句，没等段锐反应，直接钻进拥挤熏臭的人群。
段锐盯着他的背影，在人群中格外的突兀，直至隐没不见。
沈怀璧目标很明确，直击被前面所有建筑遮挡的、最后的建筑楼。这个建筑楼大概二十多层，每层五至六家住户，还未来得及装入电子器材。
靡区治安羸弱、腐败，哪怕这栋楼已经明确标注尚处于维修中，很多人用或明或暗的方法已经入住。
而谢清折很有可能在某个狭窄的房间遭受非人的待遇，想到这，沈怀璧眼神一凛。
那就一层一层找。
——
前面十六层，沈怀璧保持重复的动作，推开一扇又一扇门，结果都是空无一人。
他面上不显，心里却像是有一团火在烧，几乎要混淆他的逻辑与听觉。他很焦躁，像是接近猎物又无法靠近猎物、来回踱步的黑豹。
到了第十七层，沈怀璧的气息只是微微起伏，最左边的房间1701，与其它房间并无异样，他巡视完，很快搜查下一间。
搜查完这一楼层的最后一间，都没见人时，他迈起脚准备上楼……
踩上楼梯的踢踏声并没有响起。沈怀璧抬起的脚悬在空中，最后还是放下了。
不对。
他转头，目光再次落在第一个检查的1701。里面那把崭新的门，在脑海中一闪而过。在这里，没有人会愿意买一扇价格极其昂贵的门。
他在这。
沈怀璧走到了1701面前，没有丝毫犹豫，几乎是他伸手碰门把手的那一瞬间，
“沈……怀……璧……”
他听见了拼尽全力喊他的名字的声音，不再清亮圆润，反而异常沙哑。光年之外，透过门，透过尘埃，跨过一切阻拦，灌进他的耳蜗，刺激他的神经。
连带着，周围刺耳的调笑声，棍棒挥舞引发的气流声。
找到具体方位了。
沈怀璧冲进去，试着打开角落里那道门一直，握上门把手。
门很坚硬，人体很柔软。
沈怀璧，他能感受到自己骨头迸发出的力量，他硬生生把门把手由内向外掰下来了，可自己的手，血痕交错，血流不止。
一系列的发生，短短不过几秒，沈怀璧眉头都没皱，只是额头上出了冷汗。
门被他用肩膀大力撞开，里面的场景彻底暴露。他看见了在地上挣扎的脆弱身影。
眼看棍棒又要砸到少年布满血痕的脊背，突兀的上膛声响起，
“咻！”
子弹犹如利刃，刺过空气，贯穿了那只握着棍棒的手，棍棒落地，声音明显且在逐级递减。与之而来的，是男人痛苦地嘶吼。
“啊啊啊！！！”
是……枪？！
是的，沈怀璧从没打算一意孤行，而是独自准备给这些人灭口。
他的枪，名为巨眼。
通体是哑光的玄黑，线条如海蚀岩般冷峻锋利。唯一的装饰，是枪身侧面以暗银蚀刻的家族图腾——并非具体的生物，而是一道盘旋的深海旋涡，中心隐现着一只紧闭的巨眼。
此刻，巨眼与沈怀璧的血液交融，像是炼出了新的生命。
看见枪与图腾，众人大惊失色。
面前闯进来的并不是一个冒失的学生，而是沈氏集团太子爷——沈怀璧。
沈氏，是四大家族唯一拥有持枪许可证的家族，并且具有先斩后奏的权力。
此刻，他视若无睹周围各种情绪的视线，走向气息微弱的谢清折，蹲下来，轻轻把他扶到自己的怀抱中。
“我来了。”沈怀璧对着怀中的人安抚道。
又是那抹柑橘香，谢清折用力地睁开眼，确定真的是他，再眨眨眼，消除眼眶的发酸与模糊，便安心的躺在他的怀抱中。
沈怀璧把谢清折侧抱在怀中，胳膊能感受到谢清折后背血迹的触感，湿润黏腻。没有片刻停顿，他伸出干净的左手轻轻捂住对方露在外边的耳朵，平静地注视怀里脆弱的他。
谢清折右耳是沈怀璧强有力的心跳，左耳被沈怀璧干燥的大掌捂住，世界的喧嚣与嘈杂模模糊糊，对方眸中的蓝格外清晰。他听到他说，
“闭眼。”
他似乎能猜到沈怀璧要干什么，他微微挣扎了一下。
“谢清折，我不会有事。”
“咚、咚、咚……”
沈怀璧强劲且规律的心跳声在他的耳中形成回环。
他说的是实话。
看着沈怀璧的眼睛，他逐渐停止挣扎。
吴涛看着这一幕，脸色慌了一瞬，但又很快被自己压下去，他阴沉道，“不就是一把枪吗？怕什么？我们那么多人还对付不了两个毛头小子？上啊！都给我上！”
众人畏畏缩缩，不肯上前。
“死到临头了你们还怕什么？！”吴涛嘶吼道。
众人只好壮着胆子，一拥而上。
看着谢清折睫毛轻盈栖落，沈怀璧的下颌线绷紧，怒气与肃杀不再掩盖，扑面而来，快速按动巨眼，百发百中，响彻云霄。
“咻！”
“咻！”
“咻！”
——
谢清折闭上了眼。
他想，这个世界的声音真复杂，狠戾的枪声，此起彼伏的惨叫，参差不齐的脚步，熟悉的呼喊与制止。
可是，他好安心，听着他的心跳声，他终是沉沉睡去……
“沈怀璧！”
今天照常，他又是旷课，准备偷溜去找文亦舒，给对方一个惊喜，结果半路上被沈怀璧一通电话拦截了。
接通电话，刚想问对方要干什么，沈怀璧就先入为主说起了话，听完内容后，段锐一语不发，立马驶着红色的玛莎拉蒂原路返回。
沈怀璧一上车头都没抬，就报出了一个地址，
“去靡区。”
段锐心里小小的讶异了一下，这地方鱼龙混杂，还偏僻破败，去这能干什么；但他很识趣的没问，手也一点不含糊，快速转动方向盘。
他透过后视镜不着痕迹看了一眼后面，只见沈怀璧周身的气压都很低，下巴一直紧绷着。
很急。
段锐踩油门的脚缓缓加重。
最终，差不多一个小时的车程，硬是半个小时不到，就到了靡区。
果然跟段锐之前想的一样，楼层都拥挤的堆叠，形形色色的人，吆喝声与谩骂声交错，素质低下；空气中都是腐烂的垃圾味与劣质的香水味。
贫民窟一般的存在。
段锐习惯性的四周瞥一眼，沈怀璧却朝着右前方望去，似乎在确定什么。
段锐循着视线望去，像他这种对车了如指掌的人来说，他很快看出车的牌子与质量，是早些年市场就已经淘汰的型号，模样破旧的不行。
“你在这与沈家的人接应，我一个人去。”
沈怀璧冷不丁的来了句，没等段锐反应，直接钻进拥挤熏臭的人群。
段锐盯着他的背影，在人群中格外的突兀，直至隐没不见。
沈怀璧目标很明确，直击被前面所有建筑遮挡的、最后的建筑楼。这个建筑楼大概二十多层，每层五至六家住户，还未来得及装入电子器材。
靡区治安羸弱、腐败，哪怕这栋楼已经明确标注尚处于维修中，很多人用或明或暗的方法已经入住。
而谢清折很有可能在某个狭窄的房间遭受非人的待遇，想到这，沈怀璧眼神一凛。
那就一层一层找。
——
前面十六层，沈怀璧保持重复的动作，推开一扇又一扇门，结果都是空无一人。
他面上不显，心里却像是有一团火在烧，几乎要混淆他的逻辑与听觉。他很焦躁，像是接近猎物又无法靠近猎物、来回踱步的黑豹。
到了第十七层，沈怀璧的气息只是微微起伏，最左边的房间1701，与其它房间并无异样，他巡视完，很快搜查下一间。
搜查完这一楼层的最后一间，都没见人时，他迈起脚准备上楼……
踩上楼梯的踢踏声并没有响起。沈怀璧抬起的脚悬在空中，最后还是放下了。
不对。
他转头，目光再次落在第一个检查的1701。里面那把崭新的门，在脑海中一闪而过。在这里，没有人会愿意买一扇价格极其昂贵的门。
他在这。
沈怀璧走到了1701面前，没有丝毫犹豫，几乎是他伸手碰门把手的那一瞬间，
“沈……怀……璧……”
他听见了拼尽全力喊他的名字的声音，不再清亮圆润，反而异常沙哑。光年之外，透过门，透过尘埃，跨过一切阻拦，灌进他的耳蜗，刺激他的神经。
连带着，周围刺耳的调笑声，棍棒挥舞引发的气流声。
找到具体方位了。
沈怀璧冲进去，试着打开角落里那道门一直，握上门把手。
门很坚硬，人体很柔软。
沈怀璧，他能感受到自己骨头迸发出的力量，他硬生生把门把手由内向外掰下来了，可自己的手，血痕交错，血流不止。
一系列的发生，短短不过几秒，沈怀璧眉头都没皱，只是额头上出了冷汗。
门被他用肩膀大力撞开，里面的场景彻底暴露。他看见了在地上挣扎的脆弱身影。
眼看棍棒又要砸到少年布满血痕的脊背，突兀的上膛声响起，
“咻！”
子弹犹如利刃，刺过空气，贯穿了那只握着棍棒的手，棍棒落地，声音明显且在逐级递减。与之而来的，是男人痛苦地嘶吼。
“啊啊啊！！！”
是……枪？！
是的，沈怀璧从没打算一意孤行，而是独自准备给这些人灭口。
他的枪，名为巨眼。
通体是哑光的玄黑，线条如海蚀岩般冷峻锋利。唯一的装饰，是枪身侧面以暗银蚀刻的家族图腾——并非具体的生物，而是一道盘旋的深海旋涡，中心隐现着一只紧闭的巨眼。
此刻，巨眼与沈怀璧的血液交融，像是炼出了新的生命。
看见枪与图腾，众人大惊失色。
面前闯进来的并不是一个冒失的学生，而是沈氏集团太子爷——沈怀璧。
沈氏，是四大家族唯一拥有持枪许可证的家族，并且具有先斩后奏的权力。
此刻，他视若无睹周围各种情绪的视线，走向气息微弱的谢清折，蹲下来，轻轻把他扶到自己的怀抱中。
“我来了。”沈怀璧对着怀中的人安抚道。
又是那抹柑橘香，谢清折用力地睁开眼，确定真的是他，再眨眨眼，消除眼眶的发酸与模糊，便安心的躺在他的怀抱中。
沈怀璧把谢清折侧抱在怀中，胳膊能感受到谢清折后背血迹的触感，湿润黏腻。没有片刻停顿，他伸出干净的左手轻轻捂住对方露在外边的耳朵，平静地注视怀里脆弱的他。
谢清折右耳是沈怀璧强有力的心跳，左耳被沈怀璧干燥的大掌捂住，世界的喧嚣与嘈杂模模糊糊，对方眸中的蓝格外清晰。他听到他说，
“闭眼。”
他似乎能猜到沈怀璧要干什么，他微微挣扎了一下。
“谢清折，我不会有事。”
“咚、咚、咚……”
沈怀璧强劲且规律的心跳声在他的耳中形成回环。
他说的是实话。
看着沈怀璧的眼睛，他逐渐停止挣扎。
吴涛看着这一幕，脸色慌了一瞬，但又很快被自己压下去，他阴沉道，“不就是一把枪吗？怕什么？我们那么多人还对付不了两个毛头小子？上啊！都给我上！”
众人畏畏缩缩，不肯上前。
“死到临头了你们还怕什么？！”吴涛嘶吼道。
众人只好壮着胆子，一拥而上。
看着谢清折睫毛轻盈栖落，沈怀璧的下颌线绷紧，怒气与肃杀不再掩盖，扑面而来，快速按动巨眼，百发百中，响彻云霄。
“咻！”
“咻！”
“咻！”
——
谢清折闭上了眼。
他想，这个世界的声音真复杂，狠戾的枪声，此起彼伏的惨叫，参差不齐的脚步，熟悉的呼喊与制止。
可是，他好安心，听着他的心跳声，他终是沉沉睡去……
“沈怀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