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回来
六年后 一间诊室
“谢谢季医生，现在好多了。”
“不客气。”
一道磁性悦耳的声音响起，季念看着病患离开，这才摘下金丝眼镜，抬手捏了捏山根。
没等多久，推开房门的声音再次响起，季念下意识以为是进来送水的助理，微微皱了皱眉，”放那就出去吧。”
“看来我来得不是时候？”
这声音……
季念睁开眼，看着面前人，“怎么今天就来了？”
或许六年真的度日如年，或许六年弹指一挥间。六年在他的容貌上并没有带来什么变化，岁月不败美人，多么难得。
可在他的气质上发生了分明的变化。
但气质最是难以言说，本是无形，却可以让一个人脱颖而出。
这两样谢清折都拿得出手。
他穿着一身休闲装，发丝已经长长到耷落在他的肩膀，他自己却是随意的半扎着，毫不在意。
总是柔和的双眼，隔了一层雾，多了些不可名状的物什，让人猜不透。
“在手机里已经和你说过调整日期了，这么快就忘记了吗？”
季念一顿，打开手机一看，谢清折发的消息赫然在上面，自己还回复了。
完全忘记了。
他歉意道，“不好意思，那就现在开始吧。”
“可以。”
季念开始发问，“最近店里生意怎么样？”
“还不错。又来了几个新客人，都是可爱的小家伙，还是长期的。”
“确实不错。那包包还好吗？”
谢清折往左边看了眼，陷入回忆中，“它啊，最近越来越不好动了，可能是因为有一定的年纪了吧，有时候都是我找它玩。”
说完，谢清折自己还笑出了声，季念亦如此，“那下次我也去找他玩玩。”
“当然可以。”
前面季念问的都是一些很基础的问题，并没有触碰到核心，以前都是这么来的。
季念定定看了谢清折一会，才问，“最近有没有做噩梦？”
“没有。”
“有没有较大的情绪波动？”
“没有。”
“有没有按时吃药？”
“当然。”
“有没有被某个人影响？”
问到这，谢清折这才抬眼瞧了季念一眼，“从你第一次问我，你就应该知道了。”
季念一顿，“抱歉，是我唐突了。”
谢清折没有回话。
季念明面上像是在看手里的文件，心里却在想刚才谢清折的回答。
快速、言简意赅，与最开始的健谈，放松形成鲜明的反差。如果他是一位老师，毫无疑问，他会相当满意前者的卷面，并且会打上高分。
可他是一位心理医生，谢清折现在的回答并不能体现效率高之类的结论，这都是他在逃避的证据。
对方仍然不愿意打开自己的心门，像是在走一个过程，他也无法辨认他说的是真话还是假话，亦或是，半真半假。
甚至有时候他都在想，那个人到底是对他做了什么，才造就了对方如今软硬不吃的性子。
“季医生？”
“季念？”
季念这才不经意将目光从文件上转移到谢清折的脸上，“不好意思，在想一些事情。”
谢清折调侃道，“原来医生也会走神啊，那我可以走了吗？”
季念点点头，“需要我送你吗？”
“不了，再见。”
“再见。”
季念目送对方的身影直至不见，这才起身走向落地窗前，双手插兜，看向窗外，不知在看些什么，想些什么。
敲门声再次响起，季念还是没有回头，来的是助理。
——
“顶零零零零！”
风铃声响起，有人进店了。
谢清折正穿着工作服，蹲在猫砂盆旁边，一听到这声音，下意识仰起脖颈，面带笑容，“欢迎……光临？”
“喵？”
“喵！”
此起彼伏的猫叫欢迎声，哪怕文亦舒看到此情此景无数次，嘴角还是微不可察的抽了一下，他还是没有适应。
“是你啊，最近没灵感了？”，谢清折向文亦舒走来。
“不知道。”
话是这么说，可文亦舒的眼睛一直在看谢清折戴着手套的手。
嫌弃的意味不要太明显。
谢清折颇感无奈，只好折返，等他把所有都处理好了后，文亦舒已经给他们两个各倒了一杯水。
包包还躺在文亦舒腿上打呼噜。
文亦舒其实没多喜欢猫，但他对包包也算有不一样的感情，包包也很有灵性，能感觉到，除了谢清折，最喜欢粘着他。
谢清折在他旁边坐下，两人都没说话。
这六年一直如此。
谢清折身边没人，段锐也忙的两边飞，文亦舒也得知了谢清折的遭遇。自然而然的，陪在谢清折身边它自动归属为自己的责任。
一开始两人就是不说话的。
谢清折尚沉浸在生离死别的痛苦之中，而文亦舒一直习惯别人挑起话题，与其说是尴尬不合适，倒不如说是两人最开始就把自身的缺陷与不堪真实展现给了对方。
他俩算是有事说事，没事陪在对方身边，提供了稳定的慰藉，真正的患难之交。
结果还是文亦舒先开的口，他顺着包包的毛，“去季念那看了吗？”
“去了。”
“怎么样？”
“还不错。”
文亦舒顿了一会，最后像是下定决心一般，“段锐最近回来了。”
“那不错，你俩可以好好叙叙旧。”谢清折的语气听上去很轻松，也毫不在意。
“他还说……他也快回来了。”
谢清折握着水杯的手陡然一紧，恰好一声猫叫，扰的文亦舒腿上的包包醒了，从他身上跳了下来。
“我去看一下怎么回事。”
不急不缓的离开速度，也没有落荒而逃的意味，却让文亦舒看得心一揪。
他跟了过去，脚步轻轻的，谢清折正在安抚怀里喵喵叫的橘猫，文亦舒嘴巴嗫嚅了一下，“不打算去找他吗？”
很久很久，橘猫被安抚好，谢清折还是维持蹲下的姿势，并没有转身，看不清他脸上的神色，
“他平安回来就好。”
——
深夜
谢清折回到这六年新租的公寓，他先是把包包安顿好，自己却没有像往常一样第一时间走向厨房。
他灯都没有开，窗帘也没有拉，直接瘫倒在床上，床很软，忍不住将他回弹了一下。
窗外是微弱暗淡的月光，明天应该是个大晴天，透过窗户照进床上的人眼里。
湿湿的。
文亦舒下午的话还历历在目，最终只惹得他一句喃喃，
“他回来就行了，去找他干什么呢……"
“谢谢季医生，现在好多了。”
“不客气。”
一道磁性悦耳的声音响起，季念看着病患离开，这才摘下金丝眼镜，抬手捏了捏山根。
没等多久，推开房门的声音再次响起，季念下意识以为是进来送水的助理，微微皱了皱眉，”放那就出去吧。”
“看来我来得不是时候？”
这声音……
季念睁开眼，看着面前人，“怎么今天就来了？”
或许六年真的度日如年，或许六年弹指一挥间。六年在他的容貌上并没有带来什么变化，岁月不败美人，多么难得。
可在他的气质上发生了分明的变化。
但气质最是难以言说，本是无形，却可以让一个人脱颖而出。
这两样谢清折都拿得出手。
他穿着一身休闲装，发丝已经长长到耷落在他的肩膀，他自己却是随意的半扎着，毫不在意。
总是柔和的双眼，隔了一层雾，多了些不可名状的物什，让人猜不透。
“在手机里已经和你说过调整日期了，这么快就忘记了吗？”
季念一顿，打开手机一看，谢清折发的消息赫然在上面，自己还回复了。
完全忘记了。
他歉意道，“不好意思，那就现在开始吧。”
“可以。”
季念开始发问，“最近店里生意怎么样？”
“还不错。又来了几个新客人，都是可爱的小家伙，还是长期的。”
“确实不错。那包包还好吗？”
谢清折往左边看了眼，陷入回忆中，“它啊，最近越来越不好动了，可能是因为有一定的年纪了吧，有时候都是我找它玩。”
说完，谢清折自己还笑出了声，季念亦如此，“那下次我也去找他玩玩。”
“当然可以。”
前面季念问的都是一些很基础的问题，并没有触碰到核心，以前都是这么来的。
季念定定看了谢清折一会，才问，“最近有没有做噩梦？”
“没有。”
“有没有较大的情绪波动？”
“没有。”
“有没有按时吃药？”
“当然。”
“有没有被某个人影响？”
问到这，谢清折这才抬眼瞧了季念一眼，“从你第一次问我，你就应该知道了。”
季念一顿，“抱歉，是我唐突了。”
谢清折没有回话。
季念明面上像是在看手里的文件，心里却在想刚才谢清折的回答。
快速、言简意赅，与最开始的健谈，放松形成鲜明的反差。如果他是一位老师，毫无疑问，他会相当满意前者的卷面，并且会打上高分。
可他是一位心理医生，谢清折现在的回答并不能体现效率高之类的结论，这都是他在逃避的证据。
对方仍然不愿意打开自己的心门，像是在走一个过程，他也无法辨认他说的是真话还是假话，亦或是，半真半假。
甚至有时候他都在想，那个人到底是对他做了什么，才造就了对方如今软硬不吃的性子。
“季医生？”
“季念？”
季念这才不经意将目光从文件上转移到谢清折的脸上，“不好意思，在想一些事情。”
谢清折调侃道，“原来医生也会走神啊，那我可以走了吗？”
季念点点头，“需要我送你吗？”
“不了，再见。”
“再见。”
季念目送对方的身影直至不见，这才起身走向落地窗前，双手插兜，看向窗外，不知在看些什么，想些什么。
敲门声再次响起，季念还是没有回头，来的是助理。
——
“顶零零零零！”
风铃声响起，有人进店了。
谢清折正穿着工作服，蹲在猫砂盆旁边，一听到这声音，下意识仰起脖颈，面带笑容，“欢迎……光临？”
“喵？”
“喵！”
此起彼伏的猫叫欢迎声，哪怕文亦舒看到此情此景无数次，嘴角还是微不可察的抽了一下，他还是没有适应。
“是你啊，最近没灵感了？”，谢清折向文亦舒走来。
“不知道。”
话是这么说，可文亦舒的眼睛一直在看谢清折戴着手套的手。
嫌弃的意味不要太明显。
谢清折颇感无奈，只好折返，等他把所有都处理好了后，文亦舒已经给他们两个各倒了一杯水。
包包还躺在文亦舒腿上打呼噜。
文亦舒其实没多喜欢猫，但他对包包也算有不一样的感情，包包也很有灵性，能感觉到，除了谢清折，最喜欢粘着他。
谢清折在他旁边坐下，两人都没说话。
这六年一直如此。
谢清折身边没人，段锐也忙的两边飞，文亦舒也得知了谢清折的遭遇。自然而然的，陪在谢清折身边它自动归属为自己的责任。
一开始两人就是不说话的。
谢清折尚沉浸在生离死别的痛苦之中，而文亦舒一直习惯别人挑起话题，与其说是尴尬不合适，倒不如说是两人最开始就把自身的缺陷与不堪真实展现给了对方。
他俩算是有事说事，没事陪在对方身边，提供了稳定的慰藉，真正的患难之交。
结果还是文亦舒先开的口，他顺着包包的毛，“去季念那看了吗？”
“去了。”
“怎么样？”
“还不错。”
文亦舒顿了一会，最后像是下定决心一般，“段锐最近回来了。”
“那不错，你俩可以好好叙叙旧。”谢清折的语气听上去很轻松，也毫不在意。
“他还说……他也快回来了。”
谢清折握着水杯的手陡然一紧，恰好一声猫叫，扰的文亦舒腿上的包包醒了，从他身上跳了下来。
“我去看一下怎么回事。”
不急不缓的离开速度，也没有落荒而逃的意味，却让文亦舒看得心一揪。
他跟了过去，脚步轻轻的，谢清折正在安抚怀里喵喵叫的橘猫，文亦舒嘴巴嗫嚅了一下，“不打算去找他吗？”
很久很久，橘猫被安抚好，谢清折还是维持蹲下的姿势，并没有转身，看不清他脸上的神色，
“他平安回来就好。”
——
深夜
谢清折回到这六年新租的公寓，他先是把包包安顿好，自己却没有像往常一样第一时间走向厨房。
他灯都没有开，窗帘也没有拉，直接瘫倒在床上，床很软，忍不住将他回弹了一下。
窗外是微弱暗淡的月光，明天应该是个大晴天，透过窗户照进床上的人眼里。
湿湿的。
文亦舒下午的话还历历在目，最终只惹得他一句喃喃，
“他回来就行了，去找他干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