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惋灵

夙莨没有再理会我们,对于娘亲的指责,她也只是以微笑回应,七彩的光芒中,她抬起头,静静地看了看天空,说了声,时辰到了。

衣袖扬起,一小块水晶模样的东西被她抖了出来,那东西随风而长,很快便变得有一人高,我们这才看清了,那是一口冰棺,透过幽蓝色的冰面,可以看清里面躺着的是一个清俊的男人。

夙莨大喝一声,一掌猛地拍向冰棺底部,那冰棺立刻冲天而起,转着圈悬浮于她头顶。

“夙莨!”我忽然冲她喊道。

她身形一顿,还是低下头来看着我。

我望着那张无比熟悉的脸,开口道:“今日,在城门前,你为什么要救我。”

她没开口。

“如果我只是一枚棋子。”我继续道:“那你为什么要救我?”

“你真的要知道原因,我便告诉你。”她淡淡道:“廖青枫那个老家伙,人心不足蛇吞象,我很早就想找个机会处理掉他了,今日之事,不过是顺水推舟。”

“……是这样么。”我轻轻垂下头。

“还有另一个原因,就是……”她闭目轻言:“我说过,既然已经失去过一次,我就不会允许同样的事情再次发生。”

什么!我猛然抬起眼。

半空之中,那口冰棺旋转得越来越快,夙莨迎着那七彩光柱不断变换着印诀,终于,天上那连成一线的九颗星辰投下斑驳的星光,顺着光柱倾泻下来,夙莨操控着漓樱爆体之后的那团血雾,包裹住已经落入眼前的星光,送入冰棺之内。

冰棺里光芒大放。

“成了!”夙莨双眼露出喜色。

然而娘亲,一直站在一边的娘亲,此时却忽然所起眉头,轻轻张嘴吐出两个字,“败了。”

她话音一落,夙莨脸色忽然一变,那团血雾像是不受控制一般,在冰棺里四处乱窜起来,夙莨立刻慌了神,一连又是好几个印诀拍入棺中,可是明显徒劳无功。

冰棺开始毫无规律的四下晃动,最终索性哐啷一声摔落在地,血雾霎时散去,而那从天上接引下的星光,又顺着那七彩光柱扶摇直上,回到天空之中。

这一切发生得极为突然,几乎就在刹那间,七彩光柱便瞬间消失了,原本被遮挡住的太阳迅速出现,周围光亮一片,而天边连成一线的九颗星辰,也被耀眼的日光隐去,再也寻不见了。

九星连珠,结束。

夙莨依旧漂浮在半空中,双目呆滞地望着摔落在地的冰棺,喃喃道:“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明明一点差错也没有……”她手一松,握着地那光球“啵”地一声破裂,蜉漓化为人形冲出开,哭着直接撞到了黑崎怀里,黑崎紧紧搂着蜉漓娇小的身体,不断地用下颚摩挲着她的乌发,嘴里轻声念着“没事了,没事了,那个表情,有一种劫后余生的幸福感。”

看来这老妖,在这一刻,终于开窍了。

不过我却完全失去了调侃他的性质,

夙莨那失魂落魄的表情,看得我的心一阵发疼。

“你知道你为什么会失败么……”娘亲缓步上前。

“为什么……”夙莨落下身体,跪倒在冰棺前,声音生硬道:“我明明考虑到了一切,什么都考虑到了,为什么失败了,为什么会这样……除非”

她忽然抬起眼,直视着娘亲,“除非商阡留下的阵法是假的!”

娘亲摇了摇头,“不,不是假的,一切都是真的,只是你走错了路。”她缓缓道:“九恸劫阵,需要千年修行精灵的精血献祭才能发动,可是你知道当年商阡摆下此阵时,是以何物来献祭的?”

夙莨摇头。

“他自己的肉身!”

娘亲讲出这句话时,连我也不由得一惊。

“你很聪明,你骗了那个椿树精,让她成了你的生祭,但是你忽略掉了最重要的一点,她的怨气。”娘亲一字一顿地说,“千年修行的精灵,身上还带有从旬帝那里得带的帝王之气,这样的精灵,如若死后元魄不散,那冲天的怨气,就会排斥你接引下的太虚之力,从而让整个九恸劫阵,功亏一篑!”

“为何幻妖一族没有妖气,没有原形,其原因并不是像祈灵山传言那样是为了抵御天劫而牺牲掉了,而是为了摆开这阵势,为了成功引下太虚之力,商阡用他自己的肉身,充当了这祭品!”

“原来……原来是这样……”夙莨将脸埋入掌心,“这些年来,我千算万算,终于还是算错了一步,可却是一步走错,满盘皆输……”

她抬起眼,凝神望着那冰棺中的男子,眼泪忽然就下来了,“真凌,你会恨我么,我真是没用,千年难得的机会,就被这么活活浪费掉了……”

我静静地看着这一切。

其实我一直觉得,从我离宫的那一刻,接连不断的变故已经能将我的承受能力打成一块铁板,不过一直到现在我才发现,我总是会有脆弱的一面。

我静静地走过去,蹲在夙莨身边,从怀里掏出一块石头,递给她。

“这是你的那块灵玉,不过我捡到时,它已经变成普通的石头了。”

她摇摇头,“这东西已经没有用了。”说完,便不再多言。

我想了想,指着那冰棺之中的人道:“如果他活过来,你是不是就能开心一点呢?”

她终于抬起了头,将目光转向我,“不可能了,璇璞,这最后的希望,已经没有了。”

“你忘了吗?”我笑道:“还有惋灵歌啊。”

“惋灵歌……”她也露出一抹笑容,不过那里面尽是苦涩,“惋灵歌,并没有什么救人的作用,我之前那样说,不过也是骗你的……”

“有的。”我却肯定地答道,从怀里掏出一块还算干净的小方巾,只是其中一角沾上了我的血迹。

“别哭了,从没见过你流眼泪的样子,丑死了。”我笑笑,将那方巾塞进她手里。

而娘亲却在一边神色复杂地望着我,问道:“孩子,这是你的决定?”

我微微一耸肩,“因为我发现,我在这个世界上最想要的是什么了。”说完,我走到整个占星台的西面,那里放着的,放着紫煌。

“老朋友,有看见你了。”我轻轻摩挲着它光滑的琴身,手指轻轻滑过琴弦,一勾,音色沉稳纯净,好生让人怀念。

我将它抱起来,走到冰棺前,再放下。

“璇璞,你这是要做什么?”夙莨似乎是看出了我的意图,还是不确定地问了一声。

“救人。”我干脆地答着,盘膝坐好,将紫煌置于膝上。

“你或许还不知道。”我一边调音固弦一边说:“惋灵歌,并不是没有作用的,关键是看弹奏它的人。”

对一般人来说,惋灵歌,不过是一曲平常的曲子,但对于幻妖来说,并不是。

千年传承的血脉赐给我我不少好东西,至少我脑子里会经常莫名其妙地多出一些本应该不属于我的记忆。

那商阡,真的是个旷世奇才,不光弄出了九恸劫阵,更谱写了惋灵歌。

以前师父,也就是娘亲告诉我所有关于这首曲子的来历,不过也是叹道是一妖仙为其逝去的恋人所写,只是,幻妖血脉觉醒之后,我便知道了,这传说中的妖仙,就是商阡。

我奏起第一个音。

夙莨呆呆的看着我,谷梁轩也和黑崎走了过来,他们眼里有惊异,也有好奇,我投给他们一个轻松的眼神,十指灵巧地在琴弦上接连滑过。

音符流淌而出。

我忽然觉得,这应该是我这辈子,最惬意的一次弹奏。

在过去的很多年里,我弹琴,不过是为了打发闲暇时光,或者自娱自乐,远没有这次心情舒爽。

或许,最大的原因,就是过去,我为自己弹奏,而现在,我是为了心中之人而奏琴。

惋灵歌,传说,是送给至爱之人的旷世神曲。

我知道,我永远无法弹出什么“神曲”。

但这一次,我很用心,很用心。

为了我心爱的人。

“夙莨,你还记不记得,我们的赌约?”我睁开眼。

她愣愣地点头。

“输了的人,要为赢了的人做一件事,是吧。”

她再点头。

“这个,就当是我为你做的最后一件事,如果这样,你以后就会快乐的话……”

心里默念这句话,我终是没有说出口来。

琴弦震动,渐渐一丝银光泛出,我感觉身体里有什么开始流失,汩汩地随着乐曲飘荡而开,最后,汇聚在那冰棺之内。

谷梁轩忽然惊呼起来,“璇璞,你的头发!”

我略微侧眼看了看,那些头发,原来不知什么时候,头发就已经变白了啊。

惋灵歌,如若继承幻妖血脉的人弹起,可以让一切生灵,甚至九天仙神魂魄归位,但前提是,必须付出相应的代价。

这便是逆天而行的后果。

看来还真是快。

我睁开眼,细细的看了看眼前曾经陪伴我度过许多日日夜夜的每一个人,夙莨,黑崎,蜉漓,谷梁轩,娘亲,还有……

不远处,有两个人影正在朝这边靠近,我微微一笑,连父皇也来了啊。

父皇领着大皇兄,渐渐攀上这高台,看见娘亲的一瞬间,这个男人的脸上,竟然露出了与=素来的沉稳恰然相反的诧异与狂喜。

“素……素尹……?”他一脸不可置信地望着站在高台上的娘亲,大喊道:“素尹,真的是你!?”

再见到这个男人,娘亲的表情却没有太大的变化,只是对他一笑,“璇武,又见面了。”

父皇脱掉了那一身碍事的龙袍,他本就不算苍老,一路狂奔冲上了这观星台,还将大皇兄甩在了后边。

“素尹……”他站在娘亲面前,急速喘着气。

“跑得这么快,也不怕累着,你不年轻了。”娘请笑得温和,抬起袖子细细地擦拭着父皇前额的汗珠,仿佛过去的这些年,他们从未分开过一样。

父皇忽然将目光望向我,眼里浮现出浓厚的愧疚,“这些日子,我对不起璞儿,也辜负了你……”

“一个对不起就完事,你这老子当得真不对胃口。”黑崎怒道:“璞小子被人害得这些日子吃了多少苦,还总是念念不忘你这个老子,我要是你啊,早从这里跳下去自尽了!”

听见这话,我很想笑,可是除了双手不停拨弄着琴弦外,连牵动嘴角的力气都没有了。

“我欠你们的,我用下辈子来还。”他紧紧抓住娘亲的手,“素尹,不要再离开我了。”

娘亲还是笑,却没有回答。

“璞儿的头发……”他再度望向我,忽然道。

娘亲却在此时轻轻推开了他,“你回去吧。”她说,“或许当年,我们就不该相遇,如果我们没有相遇,那现在,也不会牵引出那么多的孽障。”

父皇急了,“素尹,你何出此言,你是我的皇后,皇后啊!”

“你的皇后,早已不是我了。”

只一句话,父皇便呆在原地,再也说不出一个字。

娘亲静静地走到我身后,忽然探手按住了我的肩。

顿时,磅礴的力量从我背后涌入,一下子填满了我接近干涸的身体,又朝着琴内涌去。

“娘亲!”情急之下我脱口喊道,“快住手!”

“行了孩子,这些年,我都没有陪在你身边,现在当娘的,怎么可能看着孩子就这么在自己的面前死去。”她一番话说得云淡风轻,“况且,这人当年是死在我的手上,这笔帐我来还,也是不冤了,凡事有因皆有果,冥冥之中的定数,谁都逃不过……”

“璇璞……难带你是在……”夙莨愣愣地站起身,忽然冲过来,想要按住我的手,“不要,我不值得你如此!”

“你站住!”娘亲忽然厉喝出声,“此时停止,我们一个都活不成!”

“素尹……”父皇看着娘亲,脸色一片灰白,喃喃道:“素尹……”

“璇武,忘记我吧。”娘亲淡淡说着,“我们,终究是没有办法在一起的……”

一曲已近尾声。

无数光点汇聚进了冰棺之内,隐约可见,里边的人眼皮微微动了动。

我十指都已经浸出了血珠,终于努力震开七弦,一曲惋灵歌,结束了。

紫煌发出一道灿烂的白光,整个琴身忽然碎裂成了一地碎片。

它的生命,也结束了。

我浑身无力地倒在地上,喷出一口鲜血,父皇想要过来扶我,倒是夙莨快了一步。

“璇璞!”她拖住我的手,一脸焦急。

我对她摆了摆手,缓了口气,费力站了起来,“只是脱力了,不妨事。”

“可是你……”

“没事的。”我知道,刚才娘亲用她的身体代替了我,我没事,但真正有事的,却是她。

我回头望去,发现她还是静静地站在那里,看不出什么变化。

“夙莨。”娘亲唤出了夙莨的名字,又指了指冰棺,“带着他,回上界吧。”

我这才注意到冰棺之内的人,发现他虽然没有清醒,却面色红润,是真正活过来了。

“可是……”她望向我。

“你去吧。”我推开她,“有些事情,我们都身不由己,这里终究不是你该呆的地方。”

她点点头,“我明白了。”

冰棺离开地面,夙莨静静地浮上半空。

“璇璞!”她冲我喊道:“我一定会回来的!”

这一刻,我分明看见他眼里有泪光。

似乎这些日子以来,我从来没有在夙莨的眼里见到过眼泪。

你为什么要哭呢。

我笑着挥手。

“我会一直等着的!”我冲他喊道:“不管多久,我都会一直等着,一年,十年,哪怕百年,我也会一直等下去!”

天地之间贯穿一道白光,她一动不动地看着我,轻轻点着头,身影缓缓变小,随着那光线,最终是消失在了白光的尽头。

走了,这一次,是真的走了

我放下手,抑制住眼里就要夺眶而出的泪水。

“璞儿,我也该走了。”娘亲来到我身边,慈祥地轻抚着我的头发:“往后的日子,你要坚强一些,勇敢一些。”

我不知道她现在身体到底怎样,可是我明白,代替我承接了惋灵歌,她的生命,或许已经到了尽头。

“为什么要走,”可是我依旧不甘心地上前,轻轻抱住她,“娘,你会没事的,不要走,你现在不是挺好的么?”

“傻孩子。”她拍了拍我的背。

“你要去哪里?”我问她。

“回到我长大的地方,去陪陪你的外婆吧。”她笑道。

“那我以后,能去看你吗?”

“当你觉得恰当的时候,你就来吧。”她倾过身子,在我的前额上轻轻落下一吻,“其实,就算我不在你的身边,你也要相信,娘一直都在看着你的,一直都在。”

我点头。

“璇武。”她又转头看向父皇,“以前那段日子,谢谢你,我很幸福。”

“素尹……”父皇痴痴地朝他伸出手,“不要再离开我了,和我回去,我们回家,你,我,璞儿,我们回家……”

“璇武,我一直想问你。”娘请缓缓开口,“如果你知道我不是人,而是妖,你会不会嫌弃我,惧怕我……?”

“怎么可能!”父皇断然道:“我爱你,不管你是人是妖是鬼是仙,我爱的就是你!”

“是吗……”娘请懊恼地低下头,露出一抹苦笑,“原来……我是被我自己的懦弱……给困住了十几年啊……”

她淡淡地说着:“不过现在,即便是想后悔也来不及了。”她重新抬起眼,凝视着父皇:“璇武,谢谢你……”

只是一刹那,她的身体却好像青烟一般,忽然就这么消散不见了,只留下一丝淡淡的清香,萦绕在我们每个人的周围。

她也走了。

父皇捂住脸,跪下地,很快,嘶哑的呜咽声就这么飘散了出来,我望着眼前这个撕心裂肺的男人,一直忍住的泪水夺眶而出。

大皇兄此时才缓缓上前,他对着我伸出了手。

那一双眼睛,依旧是带着血丝与疲惫,宽厚的手掌就在我身前。

我笑笑,握上去。

“太子之位只有你才能胜任。”他低沉地说着:“我知道现在才发现,原来一向自命不凡的我,才是最愚昧的人。”

我带着泪水笑笑,摇摇头,不语。

谷梁轩走到我身边,拍了拍我的肩,我转过头,看见的,是他充满希翼的眼神,“夙莨说过他会回来的。”仿佛是为了肯定一般,我感觉到按住自己肩头的手掌紧了紧。

“我知道。”我笑着点头,“我会一直抱有期待。”

商历三九七八年,这一年冬天,神州大地经历了一系列让百姓们预料不到的变故。

允国旬帝在商都国卞京三帝聚首时期猝死,国内大乱,群臣无首,国都内各皇室派系分兵割权,内战一触即发,恰逢此时,先皇旬帝胞弟井霖王爷率商都国,瑾国两国联军百万铁骑自祈灵山脉天行栈直杀而入,叛军丢盔弃甲,一月后,井霖于允国国都登基,号辰帝,之后便以铁腕手段横扫国内主战派,大力提拔有识名臣,并下令免税三年,百姓脱离战火苦海,无不称其为一代明君。

而原商都国兵马大元帅萧镰釉却突然告老还乡,对于这位手握兵权的商都重臣,卞京也是留言遍地,有人称萧元帅曾通敌叛国,之后被商帝识破出逃,告老还乡也是皇室为了遮丑而公布出来的幌子,不过,不管民间传得如何风风雨雨,这位曾经叱诧一时的元帅大人,已经带着所有的家眷与谷梁丞相的遗孀,还有长子谷梁甄,交出兵权,离开卞京,不知所踪,几日后,圣旨诏国,一位新任丞相走上了商都国权力的巅峰,不光继承了谷梁成华的所有事业,还全盘接手了萧镰釉的兵权,一时风头无两,而据传这位丞相,竟然是一不足二十岁的少年人!

接下来,瑾国皇室也是一番动荡,原瑾帝国皇帝璇武于这年年末宣布退位,帝位传于皇长子璇玮,次年开春,允国辰帝,瑾国璇玮帝,以及商都国新任丞相谷梁轩,于三国交界之地刑州城内,联合缔结永不侵犯条约,条约限定,三巨头有生之年,三国不得已任何借口发动战事,并为建立友好邦交,而大开国门,鼓励通商,将整个神州局面推向了崭新的鼎盛时期!

然而,在那日的条约缔结会上,很多人都看见瑾国璇玮帝身边坐着一名白衣白发的年轻男子,整个过程中他都未发一言,只是在条约缔结完成之后,所有人都惊奇的发现,无论是辰帝,还是新任的谷梁丞相,都对那白发男子礼待有佳,其中一向以“冷面”著称的谷梁丞相,竟然还与那男子执手而坐,相谈甚欢,其身份不得不耐人寻味,有传言说其姓公孙,但也只是市井流言,不可尽信。

许多年后,据后世史书记载,当年神州三国经历一连串的权力更迭,却未引起任何战事,着实令人匪夷所思,而自那时之后,原本已经退位成太上皇的瑾国璇武帝,却会在每月的初一与十五单独骑马前往距瑾国都城东面十里的一雁翎山地界,那里原本有一处山匪建立的鸡笼山寨,但自从那帮山匪莫名消失之后,又被人在原地上用青竹搭起了一座小屋,屋外种着一片桃林,璇武帝每次便是去找那小屋主人,一呆就是一天,偶尔有路过的山民会听见山上传来琴声,都道其堪比仙乐,其中玄妙,则需身临其境方可体会。

有人曾找当地山民探查过那小屋主人底细,那人归来后所言被人编成了野史,其中写道:瑾都十里外,有山涧,而奇士隐于其中,论其来历,不得而知,问与山民,只道其善琴,忽又闻偶见其驾驭大灵蟒穿行云端之内,玄妙之处,言语不可说,无人知其名号,只赠谓其“逍遥散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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