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逃走?事有蹊跷!起来!你是沐夏国未来的君主,你怎能如此狼狈模样!”谢霁强行拉起已经心死的夏殷泽,他竟然在还未了解闵情身份的情况下就表言了,也许他比自己还早些喜欢上闵情。

‘咚……’一东西掉于地上!

谢霁与刘建望着地上呆住,夏殷泽也缓缓低下头——白玉印章!竟然是白玉印章?自己不是明明已经给秦明了,怎么会?仔细回想一下,难道是那一掌?难怪会这能痛!

原来自己误会‘他’了,而‘他’竟然以牺牲自己的生命来保护自己,‘他’在实现‘他’的诺言,‘他’说会保护自己……

没作多想,谢霁翻身上了一匹马,那是残月教留下的,没理会夏殷泽,猛力一夹马腹,朝着刚刚黑衣人追去的方向匆匆赶去。

夏殷泽见状,刚刚还一逼无力的他,突然如猛虎下山般,也骑上马跟着谢霁追去。

刘建不敢置信地从地上拾起白玉印章,仔细瞅了瞅,是真的!秦明‘他’果然不是那样的人。把印章置于怀中,刘建带着伤向夏殷泽两人追去。

闵情原来就不会骑马,初学会的她虽然掌握了技巧,可是并不熟练。在被残月教追至那吊桥口时,闵情缓下速度,断魂崖那深不见底的云层,让她畏惧到心里发寒。

而愈追愈近的冷啸也抓住此机会,从那黑俊马背上腾空而起,在空中双脚交错几次,迈出几个大步便抓住闵情所骑的马儿;另一手朝着马头重重一掌,在马儿一阵凄惨的嘶鸣声后,‘嘭’的一声倒在地上不再动弹。

而闵情也这样笔直的摔了下去,还好学过一点拳脚的她知道顺势一打滚,并没有摔多重,只是那连着的几个驴打滚让她摔得比较狼狈。

灰头土脸的从地上站了起来,背后靠着那绑满吊绳的巨大木桩,闵情双脚有些颤栗地紧紧贴着,因为她所站的地方能一眼望到吊桥下那层层萦绕的茫茫白雾。

风雨同舟(20)

怒视着脸色微微有些苍白的闵情,冷啸浑身带着危险慢慢向闵情走近两步,盯着他的眼神,闵情便已经感觉被他杀死几百次了。

“拿来!”冷啸向闵情伸出右手,冷若冰霜的声音轻轻划破空气。

瞪着冷啸,闵情抱着誓死的决心,她要拖延时间,尽可能的让殷泽他们逃远些。就像小狐狸一样,闵情大大的眼睛在不安分地打着转。

瞅着闵情的表情,冷啸知道这小家伙心里又在打鬼主意了,刚刚都被‘他’倒玩了一把,这次不能再疏忽了。跨出一大步,冷啸欲先捉住闵情。

“别过来,再过来,我就把它丢下去……”闵情伸向断魂崖的手中晃悠着一个绣有梅花的士米色荷包袋,那里面是她好不容易积下来的十几两碎银。现在她却假装这十几两碎银就是那白玉印章,只要他没有看出蹊跷,她便可以以此拖住他再转回去杀夏殷泽的脚步。

猛地刹住脚,冷啸微怒的脸上眉头仿佛都皱在了一块。‘他’果然不好应负,自己太小看‘他’了。

“把它交给我,我便可以放你一命!”他并不想杀‘他’,把杀人当游戏的他也寻不出个所以然,但是他就是不想见‘他’死,也许是自己想收下这个‘人才’吧,他只能这样理解。

“哦?可是,我要怎么相信你,江湖上你是让大家所畏惧的杀人魔王……”闵情故意扯着,她想能扯多久就扯多久。

“杀人并不代表不讲信誉!”冷啸微怒转为盛怒,杀人魔王,这个贬义词,他不想从‘他’口中听到。

残月教,一个几千人的教会,他们也要生存,只是生存之道不同。在他们眼里没有正义与邪恶之分,无论雇主是好是坏,无论刺杀对像是好是坏,哪方能拿出让自己满意的数字,他们便为哪方效力。

“反正在大家眼里,你,你们残月教不可信!”闵情强词夺理道,她知道这么大一个残月教,天下第一的杀手教会,如果没有足够的信誉,相信他们也很难走到现在这个地位。

风雨同舟(21)

冷啸被她的话刺激得恼羞成怒,也不顾那‘白玉印章’是否会掉落崖底,他现在只想‘教训教训’这个乳臭未干的黄毛小子。

“啊!你别过来,我松手了,再过来我就松手了!”闵情见冷啸那漆黑的眸子像被烧红的木炭般,可见他的怒气有多大,于是闵情便只能压住内心的害怕,故意大声疾呼,用‘白玉印章’来威胁他。

没理会闵情,冷啸仍然向其靠近着,他现在只想把‘他’从那危险的崖沿拉回来,然后‘他’耍了他的事情,再另外好好细算。

“喂,你、你别过来”闵情呆在这么高的地方本来就有些脚软,他却还来吓唬自己。

“你别再过来了,我、我把它给你就是!”闵情收回拿着荷包袋已经酸痛的手,把那一枝独梅的米色袋子改伸向冷啸。

“吁……”

稳住马儿,谢霁与夏殷泽双双翻身下马,急急得向闵情与冷啸两人,嘴里还不忘大喊道:“秦明……”然后两人又被冷啸剩下的几个手下阻住去路。

冷啸闻言并没有回头,他知道,那群手下并没有完成使命。他现在没时间再与眼前这小家伙瞎扯,‘他’所立的地方并不能让自己安心,迅速伸出手,抓向闵情。

闵情以为他是来抓荷包袋,却没想到他竟然抓向自己的——胸部!

猛地缩回手,冷啸盯着自己刚刚触到闵情的手,不自然的微微卷曲着。那里竟然一片柔软,虽然还未发育完全,但他可以肯定的是眼前的‘他’是女儿身。

冷啸突然内心不禁一阵狂喜,还猛烈的跳动着,就因为‘他’是女子……

“啊!”

一阵石破天惊的尖叫声凌空响起!闵情慌乱地丢掉手中的米色袋子,然后双手急急地交叉护于胸前,用一副惊恐万状的神情望着冷啸,害怕地向后退着。

闻到能撕扯自己心的声音,夏殷泽与谢霁均闻声望过去,却只见原本立于崖沿边的闵情,好像害怕着什么,直直的往后退着。

“秦明快停下……”

“闵情小心……”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叫的虽然不是同一个名字,可却是同一个人。

[看了亲们的留言,麦子昨晚没写文,然后麦子也看了‘萧然梦’,一宿都睡不着。原本早上要更文的,麦子一直到下午2点才更。纠结了一天,麦子最终决定继续走自己的路线……]

风雨同舟(22)

谢霁心急地使出最阴狠的绝招,只一招便抽走了挡住自己的四个黑衣人的生命。然后夏殷泽从地上捞起一把剑奔在谢霁前头,朝着冷啸急急跑去。

“该死的,危险!”

冷啸的心提至嗓子眼,疾呼道;然后又跨前一步欲拉回闵情,却不料闵情因他刚刚的举动还心有余悸。见他又向自己跨出一步,闵情忘了背后是万丈悬崖,不知觉地急急往后退出一大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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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嗖,嗖……’崖壁的碎石被闵情踩落,滚下崖壁。

“啊!”又是一声尖叫,闵情的人已经消失在水平地面,她一脚踩空,跟着碎石一起滑下悬崖。

“秦明……”

“闵情……”

又是两道声音同时响起,可是他们却已经看不到闵情的身影——她、‘他’掉落断魂崖。

谢霁握着黑月宝刀的手直直发抖着,黑月也跟着在颤动,上面的血一滴一滴的被震落于地面,在黄色的泥土中泛开。

夏殷泽呆立在了原地,断魂崖——所谓断魂便是代表死亡!他突然好痛恨自己,痛恨自己的无能,痛恨自己竟然让‘他’来保护自己,痛恨这个世界会有个断魂崖……

“秦明……”

夏殷泽双膝直直跪于地上,剑插进地面很深,然后他仰头朝着天空吼叫着闵情的化名。他还是来晚了,还是来晚了……

在追来的路上,他下决心,哪怕是世人的耻笑,他也要把‘他’带于身边,永远永远……

“该死的,抓紧了!千万别松手!”趴在崖沿,冷啸左臂吊拉着闵情,右手则紧紧抓住从大木桩伸出去的吊绳。刚刚自己的心跳就如停止般,若她真掉下崖,没拉住的话,自己会不会也跟她一起掉落悬崖。

“嗯!”闵情有些吃力地应道,她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处境,刚刚竟然忘记背后是万丈深渊,现在只能紧紧地抓住呤啸这双不知沾了多少血的手以求活命了。让闵情想不到的是,他这个只会杀人的魔王,竟然会出手救自己。

风雨同舟(23)

突然抬起头,望着趴在崖沿的冷啸,夏殷泽顿时红了双眼,是他!是他!是他把闵情推下悬崖的,是他!

“啊!”

迅速的从地上爬了起来,夏殷泽从泥土中拔出剑。然后边吼叫着边冲向冷啸,他要为‘秦明’报仇。其实以现在受内伤的他,又怎么能打得过冷啸,可是‘秦明’死了,他似乎失去了生存的意义。

犹如一头饥饿了好几天的野狮般,夏殷泽血红着眼望着冷啸冲去。冷啸能感觉到背后那股强大的杀气,可是他现在却顾及不到其它,眼前最重要的便是这个紧紧握在自己手中的生命。

“抓紧了!”

要闵情抓紧自己,他正使功欲把闵情提上来,却也感觉到背后那贴向自己的寒意。

“啊!”夏殷泽重重一剑刺了下去。

这该死的混蛋,冷静啸就如背后长了眼睛一般,只他能稍稍往边上移动几分避开要害部位。

‘哧’

“秦明!”夏殷泽在把剑刺入冷啸左臂的同时,也惊愕地发现了闵情。

“啊!”这次是冷啸吼出声,也许是因为那金属物体刺入自己的体内感觉的到疼痛,也许是因为自己感觉到整只左臂瞬间失去力量,而抓紧闵情的手指在不听使命的一一松开。不要,他不要,他不要松开她。

“你抓紧我,你快抓紧我!”冷啸急了,焦躁的声音中微微带着些欲哭的低哑,那该死的手不再听自己使唤。

剑刺得很深,深到已经穿透了冷啸的左臂;而露出半个手掌长的剑尖,比太阳还刺眼的鲜血正潺潺往下滴着;打在闵情额心,打在闵情鼻尖上,打在……打在闵情的心上。

他真是杀人不眨眼的魔王吗?那为何她现在却见到他为自己如此焦急的模样?那剑,那血……她感觉到了,那大手的力量似乎在慢慢被抽离着,他受伤了。他明明就没有力量再拉住自己,为何还如此拼命。

殷泽,他后面站着殷泽,才一会不见,他怎么如此憔悴,是因为自己吗?他应该发现那白玉印章了吧。

风雨同舟(24)

“泽……”吊了许久,闵情的力量也在流失着,她喊得很吃力。自己已经没有力气了,而火辣的血每一滴都似乎在鞭打着她,痴痴地望着夏殷泽,她要把他永远记在心里。

“抓紧我,抓紧我……”冷啸撕心裂肺地喊着,她慢慢滑下去的小手,现在只及他的手掌,她似乎马上就会掉下去一般。

被冷啸一震,夏殷泽顿然清醒,也欲急忙伏下,去帮忙。

“啊……”

在闵情纤细的手指与冷啸那粗糙而带着细茧的手指相互交错后,她那生命从自己的指尖抽离,他只能无助的狂吼,似乎吼声愈大就能把闵情吼回来一般。

“殷泽……”

在掉下去的瞬间,闵情奋力喊出‘殷泽’两字,里面带着不甘,带着不舍,带着爱意……

“秦明!”见闵情滑下去的身影,夏殷泽边喊着边奋不顾身地扑向悬崖。

为什么给了自己绝望后,又让自己看到希望,然后再一次的给了自己绝望。他要拉住‘他’,他一定要拉住‘他’,这里是断魂涯,他不能让‘他’掉下去。若不能拉住‘他’,那他就与‘他’一起坠入这深不见底的云雾中……

‘砰’一声沉闷的声响,夏殷泽与谢霁双双倒在崖沿那坚硬的岩石上!

‘殷泽……殷泽……殷泽……’空阔的平原上,闵情的回声不断,清晰到犹如在耳,然后又慢慢、慢慢飘散、飘远!

谢霁在夏殷泽腾空于断魂崖上的瞬间,迅速地把其拉了回来。可是他看到了,他看到了闵情那张不舍的脸,那张带着血迹的脸;然后那双耀眼的星眸就像流星,飞般的远离自己,迅速的消失在那层层缭绕的迷雾中……

夏殷泽又急急爬到刚刚闵情掉下去的地方,他双手撑着崖壁,望着缭绕着白雾的崖底。他感觉到自己也如掉了一个万丈深渊里,黑暗像高山压着他,像大海淹没着他,话也说不出来,气也透不出来,世界上没有任何一种痛苦能够和他此刻所感觉的痛苦相比。这种痛苦是那样锐利,那样深刻,又是那样复杂,那样沉重。

风雨同舟(25)

瞬间红了眼框,夏殷泽就发疯了一样,朝着深渊下大喊,咆哮,狂吼……

“秦明……秦明……”他那痛苦到嘶哑声音夹杂着源源不断的回声,在断魂崖上空团团萦绕,久久不肯离去。

从闵情掉下去那刻,谢霁与冷啸均未说话,他们只是呆滞般沉默着,他们真能沉默吗?不能,当然不能。

虽然是第一次见到她,她却从出现开始便一直占据着自己的目光。也许是她的特别,也许是被她那惊为天人的容貌所吸引,也许这就是传说中的一见钟情,总之他可以肯定,今后一定忘不了她。冰封了二十五年的心为之而融化,却又瞬间凝聚成更坚的冰,只因他没有用力抓住她,因为这只没用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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