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正当她要走近我,仔细打量我的时候,坐在中间的吴皇后说话了:“德妃,休得无礼,皇上的做法自有皇上的道理,做嫔妃的只管服从就是了,哪有说皇上不是的道理?我看看今后谁再敢说个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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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二十七章 拜见(8)

皇后此话一出,果然众人没有一个再敢提及这件事情了,吴皇后这时站起身来,款款细步走到我的身边,上上下下地打量着我,我猜想,她一定会说我长的很像梅妃,或者问我是否认识林月眉?我甚至连答案都已经想好了,准备随时应对她的刁难,可是吴皇后确实慈祥地握住我的手,说:“看看这孩子,就是生的水灵,难怪皇上会宠她呢?让人看着就喜欢。”接着就摘下腕上的一个翡翠玉镯子递到我的手里说:“哀家跟你有缘啊,我是一看见你就喜欢你啊!要说这天下的奇女子也多了,你这孩子还真是生的标致呢,要不是皇上先纳你为妃,我也会把你推荐给皇上的呢!”

我手里拿着那个剔透的玉镯子,赶紧行礼谢恩:“谢皇后娘娘赏赐。”

我的话还没有说完,刚才还端坐着不言语的颜贵妃也缓步走了过来,一双眼睛死死地盯着我的脸,但是脸上也没有露出什么异样的表情,贵妃确实是一个真正的大美人,虽然她已过盛年,虽然她的唇角,眼间和额头都生出淡淡的皱纹,却依旧无损她的天然艳色,反而更增添了几分别样的韵味,只要她别露出献媚的笑容,她就是一个十全美女。但可惜,贵妃的脸上始终挂着献媚的笑容,而她说话时,眉稍眼角间不自觉就会飘出缕缕不甘不愿又幽又怨的神情来,大大破坏了她的天生丽质和天然风韵,倒确实有点狐媚之像了。

颜妃打量了一番,也随着皇后的意思说:“可不,看这孩子长的多标致,这皮跟新剥了壳的鸡蛋似的,这鼻子是鼻子,眼睛是眼睛啊!是怎么看怎么好看,难怪皇上一眼就相中了呢?皇上的眼光就是高啊!”她的这几句话让我觉得是话中有话,可是又让旁的人挑不出什么毛病,她从耳朵上摘下自己的一副硕大滚圆的东珠耳坠也递到我的手里说:“姐姐我第一次见妹妹,也没什么准备,我的这个自然是比不得皇后娘娘的金贵,可是是姐姐的一番心意,妹妹你就收下吧,日后,姐姐我还得靠妹妹多在皇上面前美言几句哦!”

我接过耳坠,行礼谢恩,脑子在飞快地转动着,一个贵为贵妃,一个“比天只短五尺”的女人中的豪杰,为何还要巴结我呢?还有那个慈眉善目的吴皇后难道真的看不出我长得像梅妃?难道她老眼昏花?难道她对梅妃印象不深?不可能啊,连翠喜这样的一个普通的宫女都能一眼看出我像梅妃,难道吴皇后会看不出?还有颜妃的那些话,分明就是故意说给我听的啊!

庄贤妃似乎只是坐在那里静静地看着一场精彩的演出,如一只在后的黄雀,且看着前面的螳螂捕蝉,始终没有言语,只是在贵妃说完话之后,才摘下自己手上的一枚金镶玉的戒指递给我说:“头次见妹妹,姐姐我也赏,不过姐姐我一向素朴,妹妹别嫌弃啊!”我低头看着那枚发着莹莹绿光的玉戒指,这等上好的玉又岂是素朴之人能够佩戴的,这又更加坚定了我的猜测,她着布衣,不过就是为了与众不同,更好地向皇上邀宠罢了。

各位嫔妃对其它的一些内册封的新人也都有些赏赐,只是明显地没有我的多,也没有得到皇后如此这般的单独垂爱,心中不免有些不满,虽然她们嘴上没说,但是从她们的神情,我可以看出她们内心的妒火已经在熊熊燃烧,这女人的妒忌可是最能坏事情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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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二十八章 疑云(1)

好不容易听到皇后发话了,“哀家都看过了,也赏了,哀家也累了,你们都跪安吧!传我谕旨,这次的秀女选的很好,赏安天海。”

我终于可以走了,像个被释放的囚犯,赶紧就想回到我的素云殿去,可是刚才听到皇后说还要赏安天海,我的心里又十分的愤怒,这个狗奴才,他哪里是尽力去操办呢?分明就是利用选秀的机会大肆收受秀女的好处,如果谁没有孝敬他,肯定是早就被放倒了牌子,哪里能够最后到殿试去见到皇上呢?想起乾,我也觉得他可怜,看看身边的人,那些经过太监之手选拔的,有的根本就是毫无姿色和才华庸女,还有皇后推荐给他的,竟然是挖过自己家祖坟的仇人的女儿,而他自己唯一看中又喜爱的女人却不明不白的死掉了,夜深人静的时候,如果乾仔细地想想这些,该是多么的悲凉啊!这个吴皇后可不是个简单的人物啊!如果说有“大智若愚”这个词的话,那么吴皇后是不是可以说是“大奸若忠”呢?

今天去面见皇后,四个夫人中到了三个,怎么独独缺少了那个淑妃呢?也就是后来补上梅淑妃位置的方旖旎方淑妃呢?她为什么没有去祥云殿呢?

我一肚子的疑问回到了素云殿,见翠喜已经带着那些太监和宫女站在那里恭候我了,于是我便又端起了个主子的架子说:“都起来吧,小夏,你们几个都去做事吧,剩下的按照从高到矮依次站好,娘娘我有话要说。”我想起昨日夜晚翠喜交代我的事情,于是开始操办起来,“你们呢现在也是归翠喜管,她吩咐你们做什么,如果不从的,那别怪娘娘我不客气,另外呢就是管好自己的嘴,这该说的说,不该说的就别说,这该问的问,不该问的就别问。做的好呢,娘娘我自有封赏,如果谁胆敢在外面招惹是非,别怪娘娘我撕了他的皮。为了方便叫唤呢,我也给你们每个人起个名吧!从左往右,你们依次叫做金、银、铜、铁、水、木、土、火,都记下了吗?”

“回主子,都记下了。”

“那每个人都给我重复一遍,看谁记不住?我可就要掌嘴了。”

果然每个人都记住了,而且也被我给镇住了,然后我对翠喜说:“翠喜,你回头看看这些人里谁机灵的,以后就跟着我,其它的就都交给你去安排吧。娘娘我也累了,你们大家都跪安吧。”

他们散去后,翠喜来到我的寝宫,打来热水让我擦把脸,我见没有外人边说:“翠姑姑,我今天的训斥可好?”

“恩,蛮像个娘娘的了,这些奴才如果不训好了,怕在外面惹出祸事就麻烦。我看娘娘啊还真是蛮像那么回事情的呢!”

接着,我又把今天自己在祥云殿的那些奇怪经历说了一遍,最后我对翠喜说:“翠姑姑,你说奇怪不?连你第一眼见到我都说我像梅妃,其它的人也都这么说,难道皇后会看不出?可是如果她看出来了,那她又为什么不问我呢?”

翠喜皱了皱眉头说:“这吴皇后的心思是很难摸透的,宫里上上下下的都被吴皇后管的服服帖帖的,她没有问你,恐怕不是没有认出你,也许另有自己的打算,我看娘娘还是小心为好。”

“我觉得也是,可是如果皇后果真要找我的麻烦,那我是躲也躲不掉啊!还不是案板上的肉随她宰割?”

“娘娘,所以您得尽快得到皇上的宠幸啊!您成了皇上的红人,皇后做事自然也得畏惧几分,如果处处有皇上撑腰的话,那恐怕就好办多了。”

“可是,可是,皇上……”其实我真心想说的是我一点都不想被皇上宠幸,我一个黄花姑娘为什么要被他糟践呢?如果我能够不被宠幸不被他糟践就杀掉他,就杀掉那个害我娘的凶手该多好啊!我就可以去找慕云飞,去找我的慕云飞哥哥了,去过快乐的生活了啊!可是,可是,我清楚地知道那样的希望几乎是没有的,从我进宫的那一日我就已经知道了我的道路,我只有向前,我没有退路,我必须用我自己,用我自己的生命作为最大的赌注,唯有这样才有可能赢得最后的胜利啊!

翠喜见我在发呆,就问:“婕妤娘娘,您在想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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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二十九章 疑云(2)

“哦,没有,我没有想什么。”我掩饰着自己的慌乱,说:“翠姑姑,我忙了一个上午,还没喝口水呢,您帮我倒杯水来吧!”

等到翠喜进来的时候,我已经镇定下来了,于是我喝了口水对她说:“对了,翠姑姑,我还忘记跟您说件事情了,我今天去皇后那里见到了三位妃子,可是就是没有见到方淑妃呢!她怎么没有去皇后哪里啊?翠姑姑,您去打听一下,看看是怎么回事?看看我们到底要不要去拜见她?”

“恩,还是娘娘想的周全啊!我这就去派人去打听。”

下午等我午睡起来的时候,小太监小金子回来了,这个小金子个头不大,不过很机灵,嘴巴特别甜,是翠喜挑出来专门跟着我做一些比较重要的事情的小太监,他说:“禀告娘娘,小的去打听了,方淑妃没有去皇后那里是因为生病了,在彩云殿歇着呢!”

我听了,心里有点疑问,生病了,这么巧啊!哪天生病不好,偏偏就今天生病?这老远的路,还得我专门跑一趟去拜见,哎,累死了,真是不想去了呢!可转念一想,不去拜见,又怕她记在心里,日后给我找麻烦,还是去一趟吧,累也是没有法子啊!只有自己克服了。

于是我叫翠喜又给我梳了梳头,然后带上小金子就往方淑妃的彩云殿走去。

“彩云殿”宽敞透亮,装饰精美,锦帘绣帷上花团锦簇,紫牡丹,红芍药,黄蔷薇争妍斗艳地开放着,方淑妃方旖旎端坐在一个屏风前,一袭紫绡,分外显眼。虽然小秋先前也说过这个方淑妃方旖旎长的美,可是若不是亲眼看见,还真是无法形容,尤其是她的皮肤,她虽然比如玉年长几岁,不但不会输给如玉,反而是更有魅力,眼睛黑亮黑亮,皮肤确是洁白晶莹,好一个玲珑剔透的美人,细看下也有几分画上梅妃的模样,听翠喜说当年也是如这次这般选秀被皇上选入后宫的民间女子。

随着淑妃殿里刘尚宫的通报,还没等我向淑妃行礼,方淑妃却站起身,满脸堆笑地迎了上来,声音婉柔的隐隐含颤意,说:“哟,这就是今年刚选出的新人吧,是萱婕妤吧。”

“雨萱参见方淑妃。”我一见淑妃已站在身旁,急忙举手加额,行起了大礼,但刚行到举手时,还未及下跪,就被方淑妃阻止了。

“快免礼,快免礼,妹妹快随我上坐!”方淑妃急急嚷道,颤声更重,似乎确实是生病了,由这声音看来倒不是在家装病的样子。她拉起我的手笑容可掬地朝屏风前走去,我被方淑妃出格的迂尊降贵吓了一跳,一时不知如何反应,只得回首望向那个通报的刘尚宫。

只见那位刘尚宫正神色哀戚地凝望着贵妃,无暇理她,而其余宫人则是一副习以为常的表情,差不多每位宫人的唇边都漾起了嘲讽的微笑,我真是纳闷,这里奴才的胆子也忒大了吧,竟然是没有把主子放在眼里,简直是主仆不分了呢!这个淑妃娘娘怎么就不管管呢?

看到眼前这般情景,我心中明白了一多半,这个方淑妃怎么如此地唯唯诺诺?想必对每个人都是一样。于是我也就泰然了,但从命的同时我对方淑妃也不再恭敬了。在我看来过分的谦卑,尤其是毫无原则的谦卑,就是自我作践,会令人轻视于她,正所谓“过由不及”,讲的不就是这个道理?我真是纳闷一个贵为四夫人之一的方淑妃怎会不明白这个简单的道理呢?是天生怯儒,还是被人吓破了胆?怎么会是这样的一个淑妃娘娘呢?

我带着疑问再次细细打量起方淑妃来,才发觉她的脸色很不好,惨白惨白的,没有一点血色,那一抹红晕也是胭脂抹出的效果。

我不禁可怜起她来了,我虽然来之前就以知道方淑妃妃在宫中的实际处境和地位,但我满以为会看到是一个典雅高洁,自珍自重,哀而不伤,或如残菊傲立霜中,或如红梅怒放雪中的淑妃,或者是我想像中的梅妃的形象,却不料这个淑妃是如此的懦弱,看来确实是被人吓唬过或者是修理过了。难道真的是这样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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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三十章 疑云(3)

“萱婕妤娘娘”,我正在神驰,忽听刘尚宫在叫我,我忙朝刘尚宫望去,却见刘尚宫朝我做了个眼色,我才会意,大概是刚才方淑妃问我什么话,而我自己却走了神,迟迟未回答。

于是我只好掩饰着自己说:“彩云殿真是富丽,雨萱初入宫闱见什么都觉稀奇,刚才一时走神,请淑妃娘娘见谅。”

方淑妃妃闻言,好象是自己做错事一般,红起了面颊,她声音惶惶地答道:“萱婕妤言重了,萱婕妤请用点心吧。”我一看,更泄气了,真是纳闷皇上当初怎会封她为淑妃的,她根本就是在作践这个“淑”字吗!真是没劲。无精打采地又坐了一会后,我终于开口向淑妃告辞了,如得大赦般赶紧站起,为怕淑妃再次挽留,我速速行完了礼,方淑妃依旧谦恭地陪着我出了殿阁,我这时无心多瞧方淑妃一眼,于是便四面张望,我看到彩云殿外的院子里,满院都种满了葡萄藤,在这六月结葡萄的季节却不见葡萄挂枝,这是否也是对方淑妃失宠已久的莫大讽刺呢?

紧张而又忙碌的一天终于过去了,拖着疲惫的身子回到了素云殿,我真的是一点力气都没有了,什么也不想吃,一头倒在床上就睡着了,翠喜以为我病了,连忙关切地过来摸我的头,我说:“没什么,只是实在太累了,睡一会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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