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章

彼时的剩余炸弹已被拆除,在爆炸前被巡警发现,真是幸运啊。

发现这枚炸弹的,正是带着新晋巡查部长调查的伊达航,他是搜查一课的骨干,比起其他人,因有个拆弹狂人朋友的缘故,对这不正常的“嘀嗒声”更加敏感,也因此,提前发现了炸弹。

这一个多月,几乎都是先炸再发现,这样的时刻,真不常见呢。

身为第一发现人,他带着后辈配合本区的派出所与全副武装的警备成员疏散人群,并且在一切工作结束后,得与松田阵平见一面。

松田阵平当时已脱下了煤气罐一样的防爆服。

东都的天太热了,哪怕穿着衬衫,在室外十分钟,布料就会沁透肉的颜色,更不要说他穿着比羽绒服更加厚实的装备。

高木涉看着松田泛红的脸,心中道:真不会中暑吗?

叼着根竹签的伊达航看见老朋友,表情却不好,他细细地打量松田的表情,严肃地说:“喂,你有多久没睡了?”

松田道:“昨天睡了四个小时。”

随即变成了月半眼:“这样的情况,我想休息都不行啊。”

他们甚至从关西调来了警备科骨干支援,要知道,以往都是东都警视厅支援各地。

“有些炸弹不能让新兵蛋子上,只能我去。”他说,“不过安心,我的情况我自己清楚,实在不能拆的话,我绝不会强上。”

拆弹对精神的集中度、手指的灵活度有很高的要求,盲目地上去只能造成人员损伤。

这也是松田阵平如此疲惫的原因,放眼关东,确实没有比他更好的拆弹精英了。

伊达航脑海里划过一个念头。

‘如果研二还在的话……’

他旋即甩头,这种说法,就像他去世了一样,呸呸呸!

他们聊了一会儿,松田阵平证实了警视厅内部的传闻。

“绝对没错,这是有组织有预谋的集体行动!”

“虽然幕后主使伪装成分散行动的样子,也用了当量不同的炸弹,但就提前拆除的炸弹跟现场的碎片可以看出,其内部结构肖似,也就是说,是同一个人设计的可能性极大。”

“还有些就是中东流行的型号了。”

伊达航说:“中东啊……”

那真是恐/怖/分/子的老家了。

松田阵平是警备科的专家,他的判断极大程度会影响调查的方向,想来,公安部一定介入了,不,单单是出于国土安全受威胁,他们就会扑上去。

不过,还没得出结果吗……

高木涉也听到了二人的对话,他说:“如果是恐/怖/分/子的话,他们的诉求是什么呢?”

看两位大前辈看向自己,松田阵平的表情还很臭,他一下子惊到了,深感自己的莽撞,立刻道歉道:“实在不好意思!”

伊达航笑道:“不要这么拘束。”

对松田阵平介绍道:“是我引以为豪的后辈。”又看高木这不沉稳的样子,补充道,“还有的练呢。”

臭脸的松田阵平说:“你的想法是对的。”

“无论是恐/怖/分/子还是普通的犯罪分子,在炮制炸弹案的时候一定有诉求,有的是为了抢银行,有的是单纯的愉悦犯,以上两种,在个人行为中比较多见。”

“但如果是组织的话,恐怕就是为了某种政治上的动机,最次也是威胁当局释放某个要人了,还有可能是基于报复。”

高木想:松田警官,意外地是个好人啊……

解释地好清楚。

伊达航问道:“那么,你觉得是哪种呢,松田?”

“不知道。”□□脆利落的话逼成了豆豆眼。

伊达航:“哈、哈哈。”

“不过。”松田阵平闭了下眼睛,目前拆过的炸弹浮现在他的脑海中,又作为无数被标红的小点,盛放在虚拟的地图上。

中心越发收缩,某个答案呼之欲出。

他“啧”了一声。

“希望到此为止。”

不要再出别的事了。

*

与此同时,诸伏景光所在的行动小组。

“警视总监?!”

听到这个词,就算他也惊了一下。

旁边的基安蒂咋舌,但眼中充斥着跃跃欲试。

“很疯狂吧。”

诸伏景光问:“是怎么一回事呢?”

基安蒂说:“就是最近在东都大脑的组织,那群家伙,似乎跟警察有仇呢,已经陷入了不计成本更狂报复的阶段了,所以出了高价,要喊我们出手。”

她比划了一个很可怕的数字。

“警视总监的性命,值得这个数。”

“好久没有做过,这样刺激的任务了。”

诸伏景光内心微微皱眉,嘴上却道:“原来如此。”

与此同时,身在另一个组的波本也接到了类似的任务,他们的目标是警视厅的某个高层。

这是饵。

为了试探,在绝密的任务中,小组与小组之间是不能联系的,但也不是全然没有跟外界沟通的机会。

*

“!”

远在长野的叶藏,心忽然悸动了一下。

他看向东南方,仿佛遥望着东都,眉心皱了一下。

作者有话说:

咳咳,整理了一下大纲,发现柯南卷大概要写三四百章,所以决定第二个火影世界单开一本,柯南世界完结后我会无缝开文的,我保证!

感兴趣的话可以点进我的专栏,收藏一下《君临天下的他》,是生下来混有宇智波血统的贵子阿叶在战国时代一步步成为大名的故事。

深夜。

警视厅十六层警备课第二办公室灯火通明。

白炽灯将偌大的办公室照得亮如白昼, 却能听见此起彼伏的鼾声,空气中弥散着此起彼伏的大叔味儿。

几乎每张桌上都有人,他们用办公桌、旋转椅拼凑成临时床,熟睡着。

隔壁的大通铺、值班室, 甚至连会议室都开放了, 挤满了疲惫的警备课成员。

他们是□□处理班与防爆班, 过去半个月, 东都最忙碌的一群人。

瞌睡虫没传染给松田阵平, 他休息了两小时,于是此刻, 他不说神采奕奕, 也勉强能撑住。

此时, 他的鼻子里塞了两团面巾纸,这是帮他阻断大叔气息的不二法门!而他的眼睛, 则死死盯着面前的东都地图。

“新宿二丁目、米花大饭店……”

口中念念有词, 笔更是不停歇, 将记忆中的空壳弹、爆炸点、哑弹等一一标注在图纸上,此外, 他宛若神来之笔地画了几个空圈。

——那是尚未爆炸, 他却断定会成为中心的地方。

“果然!”

他眼中迸射出一道光, 呈现在地图上的, 赫然是一朵六瓣樱花, 而处在最中间的,是警视厅大楼!

松田阵平立刻抄起电话, 不管此刻是凌晨两点, 拨通了上级警视正的电话,他在机动爆炸小队中地位特殊, 积累完这一波子的功勋,可以直升警部了。

目前,他向警视正直接汇报。

一秒,就接通了电话。

“冈田警视正,我刚才对比了爆炸的地点,预计接下来恐/怖/分/子的爆破地点是……”

“显然,这是一起针对警视厅的有预谋的报复事件!”

“实际上……”冈田警示等他说完,才道,“十分钟前,我还在与公安的各位开线上会议,本来到明天才会公布,就先说给你听吧。”

“你的推测与公安的完全一致,他们搜集到了足够多的消息,预计了接下来的爆破地点,以及处于最中心的警视厅。”

“我们,有很大可能是最后一站。”

“所以,从明天开始,警视厅就会宣布进入紧急戒严状态,对一切出入人员进行盘查,绝对不能让犯罪分子的意图得逞!”

公安?

松田阵平的眉头一松,随后,脑海里冒出一段音节。

Hagi……

没错,一定是hagi作出的布置!

这让他不由地笑出声来,孤军奋战带来的过量的疲惫,一下子缓解了。

他心想:还不赖嘛,那家伙。

*

但将警视厅打了个措手不及的事,第二天上午,日卖电视台忽然收到了一封信,打开看,竟然是恐/怖/分/子的宣言!

日卖电视台是民营电视台,他们不需要给警视厅面子,对此等大料,当然第一时间安排了插播新闻,如果给其他电视台抢先就糟了!

于是,当松田阵平坐在临时建成的特别搜查班,听公安的警视长进行案情汇报时,门忽然被撞开了。

“失礼了!”

急急忙忙跑来的,正是风间裕也。

他也跟进了此次的案件。

他说:“日卖电视台、米花电视台同时发出急报,在逃暴力团吉田组的余孽宣布对本次事件负责。”

“什么?!”X2。

其中一声,是正在汇报的,猩猩一样的警视长发出来的。

还有一个,则是……

听见“吉田组”这熟悉的三个字,松田阵平直接站了起来,双手支撑着桌面,咬牙切齿道:“怎么回事?!”

……

长野。

“好,cut!”

叶藏在摄像机的背后,宣布本次镜头一次过。

距离下一场开拍,有十五分钟的间隔,片场的助理递给他一瓶书,说着辛苦了,叶藏笑了一下拧开瓶盖,小口小口地喝着。

他不是很有威慑力的那类导演,当然,他所拍摄的也不是剧情片,但叶藏身上是有些名导演特质的,那就是一遍一遍、一遍一遍,精益求精地打磨着。

如果不拍出他想要的画面,只会柔和而坚定地,要求剧组人员再来一次。

以至于跟他搭档熟练地工作人员们私下评价:大庭老师从来不骂人,但一点儿都不比那些会骂人的导演弱势呢。

在这一轮休息的时候,发生了一些小插曲。

“哎,不是吧?”

“……警视厅?太夸张了。”

听到了一些熟悉的名词,叶藏隐隐有所预感,他放下矿泉水瓶问道:“怎么了?”

“手机新闻速递。”另一名副导演说道,“有恐/怖/组/织为之前的东都连环爆炸案发出宣言了,更不得了的事,他们竟扬言要炸警视厅。”

“好像是叫……吉田组吧?”

叶藏露出惊愕的表情,又在下一秒变得手脚冰凉,他六神无主地掏出手机,youtube上到处都是日卖电视台、米花电视台新闻的回放,他们几乎是同一时间进行报道的,内容一模一样。

/致敬六瓣樱花的守卫者们,我们是藏在黑暗中的余孽,是下水道里的老鼠,此时,将堵上我们仅存的姓名,向在座的警官们发起疾风一般的报复。/

/爆裂的烟花将在警视厅的上空绽放!/

/吉田组敬上。/

耳边还传来人们的议论声。

“他们以为自己是怪盗嘛?”

“不过,都发出了这样的宣言,要是被得逞了,警察真的就颜面扫地了。”

“好危险,最近还是不要回东都吧,在长野这多呆一阵子好了。”

“说的也是,被牵扯进爆炸案就尸骨无存了。”

尸骨无存,这四个字让叶藏的脸变得煞白。

他已经看不清身边人的脸了,只浑浑噩噩地说:“失陪一下……”

而那个助理,面露担忧之色,喃喃地说:“没问题吧,大庭老师……”

“是不是低血糖了?”

*

拨打了小阵平的电话。

其实知道,这个时候小阵平一定非常忙碌,说不定开着要上缴手机的秘密会议,但就是很想听到他的声音,打扰他什么,此时此刻,根本没空冒出这样的想法,比起对警视厅的担忧,最让他感到忧心,甚至有一丝恐惧的,是奔赴一线的松田阵平。

“嘟嘟嘟——”

“请在语音后留言——”

果然没接通。

心乱如麻地掐断了。

随后拉出松田阵平的line,还有message,发了一模一样的消息。

/我看到新闻了,没事吧,阵平?/

十分苍白的话。

原来,人在极度担忧的情况下,根本组织不出其他的语言啊。

15分钟后,PD来找叶藏,看他的表情,迟疑地说:“到时间了,大庭老师。”

“抱歉。”叶藏很清楚,心乱如麻的自己,根本无法工作。

“我……不太舒服,今天的拍摄取消。”

好在剧组是导演的一言堂,不过今天之前,他从未行驶过特权。

而他的模样,又太过我见犹怜了一点,根本不会有人对他说重话,都是小心翼翼地说:“没问题,要帮您叫医生吗?”

“不,暂时不用。”声音都变得虚弱了,“我先休息一会。”

“如果有需要的话,会喊你们。”

几乎是半搀扶着,带他上了保姆车,又送回酒店。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叶藏被难言的焦灼操控着,一会儿在房间里走来走去,一会儿又躺在床上。

他几乎是三五分钟就看一下手机,提示音推至最高,却一直没有收到回信。

三个半小时后,松田阵平回消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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