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9章

“在此基础上稍加训练,不难呈现出‘琴酒’的样子,只要接下来的任务我都前往的话,大致能隐瞒过去。”

他这么说的。

乌丸莲耶饶有兴致:“也就是说,gin成了你的武器。”

“……”

并不想承认,因为琴酒对他来说绝对不是武器,但就目前的情况来看,好像又不得不承认了。

出于对gin的另眼相待,以及不想将这称呼加诸在他的身上,叶藏保持了沉默。

乌丸莲耶笑了。

他说:“我明白了,虽然不知道是否能成功,但我给你尝试的机会。”

叶藏鲜明地感觉到,boss说这话时的语气与态度,跟苏格兰出事后,伪装崩溃的自己的处置是一样的。

“阵”失去了记忆,对组织的用处就没有那么大了,因赤井秀一的缘故,权威得到了挑战,真就消失也只会淡淡的惋惜。

比起作为“武器”废物利用,不如给叶藏,或许会有意外的惊喜。

boss一定是这么想的吧!

不知道为什么,在知道自己被作为报废品送给gin的时候,没有丝毫的感觉,只觉得这是一早就想到的,但是gin,像是试验品一样塞给自己,给自己当武器,当提线傀儡,却感到了淡淡的不愉。

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觉到,这不愉快,是向着boss去的。

是不是证明了,gin在自己心里,有着非同一般的地位呢……

*

总之,这通电话打完后,叶藏的心情变得更差了,明明目的达到了,为什么会这样呢?

收了手机,再读回头,“阵”坐在沙发上,一动不动地盯着电视屏幕,此刻正在播放的,是美丽国的新闻,似又发生了什么惊天大案,fbi正在调查。

叶藏一阵恍然,他想道:琴酒也很喜欢看新闻。

他们这样的人,信息往往比他者传递得更快,但从新闻中,依旧能发现点蛛丝马迹。

以及,琴酒这样的性格,除了新闻外,好像不可能看别的东西,甚至连烧脑的电影,都难以想象。

虽然失去了记忆,但他的一句话,一个微小的动作,都会让叶藏想到过去的gin。

仔细一想,时间并没有过去多久啊!

恍神的时候,“阵”已然扭转了脖颈,叶藏飘渺的视线落在他紧实的身躯上,比火燎更加的明显。

素日里,琴酒能第一时间发现叶藏到了,便是这缘故。

现在,他的脑海里没有那些冗杂的信息,近乎于澄澈,也因此,更能意识到叶藏的存在。

“抱歉。”

叶藏下意识地扬起一抹歉意的笑,柔声道:“是我打扰你了吧,阿阵的话,继续做喜欢的事就行了。”

没话找话似的。

“是在看新闻吗……”

说着很没有营养的话。

但是“阵”,他的视线还是锁定在叶藏的脸上。

久违地开口了。

“为什么道歉。”

说了这样的话。

‘不想让他道歉。’

这是盘桓在他空落落脑海中的唯一的念头。

作者有话说:

“阵”打靶的时候, 叶藏接到了一通电话。

贝尔摩德打来的。

他们在叶藏联系的私人训练场中,完全包场了,只有他们俩,这里的设备比基地的还精细。

叶藏看了眼背后的gin, 因接连射击, 又是后坐力强的重狙, 他戴着降噪耳机。

‘能接吧……’

‘就算被听见, 好像也没什么。’

他跟如一张白纸的“阵”间, 没有秘密。

电话接通了。

贝尔摩德的问题在叶藏的意料中,她问:“找到gin了?”

上扬的话诉说她的惊讶, 贝尔摩德不是装的, 就算是gin, 在被fbi堵截又失踪那么多天,很难想象他活着。

恐怕整个美丽国, 只有赤井秀一与叶藏相信他还活着吧。

“嗯。”清浅的一声, 从他的声音中既听不出淡淡的喜悦, 也没有恼人的哀愁,一切情绪像被抽离了, 深谙演绎的贝尔摩德也听不出端倪。

不由在心底吹着口哨, 想:miko, 终究是不一样了。

她第一次见到叶藏的时候, 他还那么弱, 那么小呢。

只听叶藏说:“gin在黑街。”

并不想贝尔摩德听出什么,避重就轻道:“他受了很严重的伤, 最近, 一直在养伤。”

也算解释了,这段时间的悄无声息。

“哎——”贝尔摩德却没有顺叶藏话说下去的意思, 拖长音,饶有兴味似的,问道,“为什么不带回组织呢?我们的医疗条件是最好的吧。”

“……”

叶藏沉默。

贝尔摩德自顾自地续上了猜测。

“因为对琴酒来说,有风险不是吗?”

她早已完成了一套自圆其说的逻辑:“宾加在美丽国也很有势力,重伤的话,遇见他的人就糟糕了。”

试探一个接着一个,下一句又是:

“但我听说,你在美丽国做得很好,他们都很信服你啊。”

好吧,就算是贝尔摩德,也完全想不到,那就算电视连续剧都不会上演的老套剧情——失忆,会发生在她的身边,还是那个最不可能的琴酒。

在她心目中,首先gin不可能失忆,其次不可能有人能接近那警惕的杀人的动物。

在贝尔摩德看来,琴酒如果失忆了,杀伤力翻倍,叶藏怎么可能安全呆在他的身边!

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琴酒重伤了,甚至有可能昏迷中。

叶藏莞尔一笑,没有回答的意思,贝尔摩德不会让沉默继续下去,问道:“那么,剩下的工作怎么办?”

这是她没话找话了,gin留下的工作,叶藏不曾一天忘怀,已经分配给了各代号成员,都完美达成了。

“继续那样做吧。”叶藏说,“等gin养好了伤,会接回去的。”

“嗯——”

贝尔摩德发出一声意味深长的长鼻音。

“对了,还有fbi……”

叶藏用清丽软和的声音,说出了相当残酷的话,从他短促的语气中,他愤怒的报仇之心可见冰山一角。

“继续。”他是这么说的,“gin在美丽国的工作,要完成才行。”

给fbi打击、报仇,是其中的一部分,又因为琴酒的伤,要加倍回给他们才行。

贝尔摩德笑说:“真是有志气啊。”

她语气嗔怪:“都不像平时的你了。”

“不过,看到你这副样子,那位先生一定会很欣慰吧,gin也会感叹你的用情至深呢。”

她的最后一句话就像是伺机藏匿着的毒蛇,忽然一下子露出锋利的尖牙。

“不过,他究竟是伤到哪里了?竟然连话也不能说。”

仿佛在讲一句玩笑话。

“总不会是喉咙吧?”

*

“……”

叶藏掐断了电话。

‘果然,贝尔摩德生疑了。’

心理上早做了准备,直面现实的刹那还是忍不住叹了口气。

然而,气息还没有抹匀,一抹无声的幽灵,飘到他的身后。

“为什么叹气。”

突然出声让叶藏的背一耸,就像是被踩到尾巴的猫。

连瞳孔都紧缩起来了。

回头,不知道什么时候,gin不再打靶,而是出现在他身后。

距离叶藏非常近呢,不足一米。

其实,多数时候,叶藏都是很敏感的,像他这样的人,就算在街上被人多看一眼也会有所感觉,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他身后,几乎是不可能的事。

但是对琴酒,或许是太熟悉了吧,对琴酒的气息又一点都不防备,所以才会被他站在这么近的位置,也一点感觉都没有。

还有他的问题……

叶藏想着:‘为什么会叹气,这种话,如果是原来的gin根本不会问啊。’

他就是那种完全无视人感情需求的大男子主义者,以外露感情为耻,更不要说谈论了,过去叶藏跟他说那些絮絮叨叨的小事时,gin从不回应,说老实话,总从他身上感受到一种轻视呢。

现在,纯白一张纸的“阵”,比起询问“电话对面是谁”“说了什么”,第一个注意到的,竟然是叶藏的心情。

当然,他只觉得这是失忆导致的,因为现在的gin是雏鸟,心连在自己的身上,所以才会对自己微小的情感变化格外关注,叶藏想,等他恢复记忆,就不会在意这种小事了。

“嗯,我只是……有点累了。”

说了敷衍的话。

却见“阵”继续问:“累?”

冷冰冰的,只有一声,是gin的说话风格,就算失忆了,他的话中照旧粘着股挥之不去的嘲讽。

就好像在说“你累什么?”

叶藏缩了下脖子,不想说话了。

“阵”却没有结束,失忆没让他话变少,反而变多了。

下一个问题接踵而至。

“是谁?”

简短的词语,叶藏一下子就懂得了他的意思:“贝尔摩德,就是我之前跟你说过的。”

要把“阵”伪装成“琴酒”,补充过去也是很重要的一环,巧的是,叶藏有看透人心的能力,对琴酒的工作又无比了解。

花了好几天的时间,把组织的知识掰碎了说给“阵”听,见他面上不置可否,不知道是听进去了,还是没有听进去,提问的时候却对答如流,扮作其他组织成员跟他模拟的时候,态度也很对,寡言而高傲的样子几乎让叶藏以为,他都想起来了!

真实情况是,“阵”照旧失忆,他只是看上去很像“琴酒”。

听见“贝尔摩德”这个名字,他又露出了高深莫测的表情,说没有表情也没什么问题吧。

叶藏反而想多唠几句了。

他眉头微蹙:“贝尔摩德,起疑心了,只不过,她怀疑你受了重伤,甚至在昏迷状态,没想到……”

没想到你失忆了。

也是,这简直是天方夜谭啊。

“无所谓。”并没有听到熟悉的冷哼,对了,gin失忆后,好像都没有冷哼过呢,对叶藏的每一句话,每一次忧愁,都会好好回答,即便他吐出的字依旧很少。

“我醒着,在你身边。”

“阵”像在,简简单单地叙述事实,又因为他看叶藏的眼神太认真了,后者的影子完全倒映在前者的瞳孔中,让叶藏头晕目眩起来。

极其偶尔的,叶藏会产生一种错觉,像自己被珍视着。

不是说gin之前不喜欢自己,毫无疑问,在苏格兰死后能保下自己,做出一系列的举动,他一定是喜爱自己的,但喜爱中又存在着某种残酷的强迫意味,有的时候叶藏会觉得,自己并不是一个人,而像是宠物,像是盛放/肉/欲/的容器,没有得到平等的爱。

可是现在,听“阵”平静的对话,他的每一句话都跟自己息息相关,反而觉得,自己得到了某种超规格的爱。

不过,这就如同“阵”这没有记忆的人偶一样,都是镜花水月,等梦醒时分,就烟消云散了。

“嗯……”

叶藏轻轻地应了一声:“确实。”

“有的时候会觉得,只要gin你在我的身旁,就会无所不能。”

很多年前,他一直是这么想的。

但,随着跟越来越多的人相遇,得到了小阵平他们的爱后,事情又改变了。

“继续练习吧。”叶藏打断了这对话,他要想一些办法,加速gin的恢复,让他越快越好地出现在贝尔摩德的面前。

还有对fbi的捕猎以及回到组织后如何确认地盘跟权威。

都是很大的难题啊!

……

与此同时,华盛顿fbi总部。

“适可而止吧,赤井探员!”

本该在纽约主持工作的赤井秀一被喊回了华盛顿,上来就是一通劈头盖脸的斥责。

这样的情况可不多见,赤井秀一天生就有当传奇探员的天赋,从他加入美国联邦调查局后,几乎没有干过任何一件错事,晋升的速度像坐了火箭。

因此,任务失败后仓皇逃回美丽国,才让人觉得难以置信啊。

毕竟是那个活着的传奇。

金发碧眼的老政客狂拍办公桌后说:“不管怎么样,已经过了这么多天,我们又在各个关口布下天罗地网,始终没有反应,我不相信那个老家伙活着!”

赤井秀一还没准备说话,因为他知道,说什么都是没用的。

但……

“就算你在日本立下汗马功劳,传递了足够重要的资料就可以牺牲这么多的同僚了……”

批评还在继续,赤井秀一却魂归天外了。

他在想别的事。

比如……

‘你究竟藏在哪里,我的宿敌”

作者有话说:

加班,但还是艰难地更新了

“再好好想想吧, 赤井探员!”

“过度的执着只会把你推向死路!”

高级主管的训斥掷地有声,却没砸在赤井秀一的心上,相反,从总局出来后, 他找了个僻静的角落, 点了一根劲很足的烟。

日头渐晚, 顶着凛冽的深秋的寒风, 橘红色的火光明明灭灭, 赤井秀一闻到□□的臭味,还有那些蜷缩在角落里的流浪汉。或许是察觉到他身上不好惹的气息, 无人靠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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