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0章

口气镇定。

这种镇定感染了叶藏,他飞速地说了自己的想法。

【事情已经到了这种地步,阵平根本没有回归警视厅的余地,除非他是回去当双面间谍,但琴酒很会看人,他一定知道阵平不会屈服。】

【方法只有一个,那就是把他拽进组织里,但如果阵平是个非常正义的警察,一定会被判断不可能加入组织的!】

【他的优点是对炸/弹的了解,组织缺少炸/弹大师,阵平不仅仅是炸/弹,对机械也很有天赋,他可以改造武器。】

重点是让琴酒动心,让他觉得这个男人是可以走向黑暗的。

叶藏几乎要有些感谢了,还好被抓到的是松田阵平,因为,他的过去,与黑暗只有一线之隔。

无论爸爸被误抓后被称作“杀人犯之子”的生涯,还是进入警校时想要爆揍日本最高警察的宣言,甚至是他的拒绝升迁,都可以被曲解成上级对他性格的不信任以至于一直压在一线担当最危险的拆弹工作。

加上阵平那张“恶人颜”。

不是活脱脱的与犯罪只有一线之隔吗?

只看什么是最后一根稻草……

【迅速替换阵平的资料,放大我说的那些,让琴酒知道他是个“好苗子”。】

【他应该委托了情报组调查,就交给你了,零,还有警视厅的剩余资料,也需要后期替换。】

降谷零只说了一句:

【交给我。】

不知道为什么,看到降谷零的这句话,叶藏竟然松了口气,或许是在这样危机的时刻有个人托底,又或者是,他非常地信任零。

他倚靠着墙。

‘能做的一切都做了。’

不知为什么,他觉得自己能够成功,不仅仅是因为阵平的天赋、经历的离奇以及降谷零的帮助。

还有自己对琴酒的影响。

爱。

他低头看自己的手。

叶藏无比清晰地意识到一个事实。

因为gin爱自己,所以他才有可能动摇gin的意志。

……

几天后。

琴酒再度出现在了松田阵平的囚室。

他只被寄予了最少的维持生命的食水,人瘦了一圈,颧骨高耸,但那双眼睛依旧闪烁着狼崽子的光。

如果不是他跟自己的老婆发生了关系,琴酒会很欣赏他的眼神。

不,即便是现在,他都勉强能承认,松田阵平是有价值的。

“加入组织,或者死。”

琴酒冷声道:“选一个。”

作者有话说:

没有一名对着五瓣樱花宣誓的警官会答应琴酒。

更不要说松田阵平了。

他干脆利落又桀骜地呛道:“我宁愿去死。”

琴酒冷笑, 随即从兜里掏出伯/莱/塔道:“我成全你。”

保险扣已经解开,松田阵平命悬一线。

“等等!”

不错所料,琴酒的耳麦炸响,颤抖着的音符诉说叶藏此刻的心情:“让我跟他谈谈。”

哪怕再大度也不会同意叶藏的请求, 更别说, 琴酒就不是个大方人。

他毫不顾眼前的松田, 冰冷道:“你在开玩笑吗?”

松田立刻明白过来, 眼前的男人, 正在对叶藏说话。

“我不会让你们见面。”

这是琴酒的最后通牒。

不过,叶藏的请求到底还是带来了点什么, 他的尖锐、叫喊、哭声对琴酒来说都是大杀器, 每一次, 都能够达成自己的目的,从组织的top killer手下一次又一次找到生的窍门。

琴酒无意与松田阵平多说, 他道:“我再给你一次机会。”

“三天后, 我会再来问你。”

沉重的铁门, 甩上了。

*

次日。

熟悉的白色马自达在旷野飞驰。

副驾驶的贝尔摩德百无聊赖地看窗外的农田。

她爱俯瞰纸醉金迷的曼哈顿夜景,银座的繁华也深得她的心, 但这样的大农村, 从来不在贝尔摩德的欣赏范围, 一想到尽头的刑场是垃圾场, 她就想做作地给手帕喷上香水, 捂住自己的鼻子。

也因此,她极少来组织这一处基地, 除非是不得不来。

今天却有些不同了, 一半是不得不来,另一半, 大概就是女性的第六感、直觉吧,让她觉得,这里一定有什么意想不到的乐子。

波本的车停进车库。

他直接走了地下通道,组织的隔绝墙不仅能断绝俘虏们的哀嚎,还能阻断垃圾场的气味,挑剔的贝尔摩德终于没有做出很mean的捂鼻动作。

驾驶位的波本脸上一直带着捉摸不定的笑意,他说:“到了。”

贝尔摩德跟着一起下车,他们畅通无阻地来到监控室,硕大的屏幕被分成了无数小格,只见波本放大了其中一幅,贝尔摩德看着精壮而有些狼狈的男人,吹了一记口哨说:“这就是那位运气不佳的警官吗?”

*

贝尔摩德前几天就听说了松田阵平的事。

因为,在调取他资料的时候,琴酒求助于情报组。

目前情报组的三巨头分别是朗姆、贝尔摩德跟在朗姆手下的波本,排除法去掉两个完全对立与有死仇的,就只剩下贝尔摩德了。

贝尔摩德也不是个不分时间地点要调戏琴酒的人,当天琴酒的情绪不大对,调查的又莫名其妙,再加上最近他跟朗姆的争锋与雪莉的失踪(死亡)人尽皆知,干脆就答应了。

即便如此,对警方的紧急调查却非她的强项,于是便联系了“盟友”,波本。

情报人员间也经常信息互换,贝尔摩德看不惯朗姆那个老东西,而波本跟她又确实合拍,两人搭档的时候比较多。

果不其然,波本很快便给她发来了粗略资料,贝尔摩德留存一份,转发给琴酒。

她看完资料,不得不承认名为松田阵平的警官是个人才,又在次日听闻了他被俘的大致过程,从组织补充有生力量的角度来看,试图吸纳他并不奇怪。

怪的是……

贝尔摩德嘴角带着一抹微笑:为什么是琴酒呢?

那个男人,从来不做这么迂回曲折的事。

她想,这其中必定有叶藏的手笔,琴酒的每一次“失控”,都跟叶藏息息相关。

贝尔摩德想探究其中的玄妙,只可惜,就算是她,也没有打听出个所以然来。

以及,让她想不通的还有另一件事……

*

“真是个好苗子啊。”

贝尔摩德称赞道。

她看松田阵平的特写,看他如狼一般凶狠的眼神,结合那份生平资料,先入为主地认识了他。

‘这样的人,放在警视厅,确实可惜。’

‘不过……’

“我好奇的是。”

她看向身边的男人,笑盈盈道:“这件事……跟你又有什么关系呢,波本。”

降谷零的回答,充分体现了什么叫做“谜语人之间的魔法对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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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听他说:“我也只是受人之托罢了。”

贝尔摩德立刻猜到了,他口中的“人”是谁。

毕竟,能够驱使波本搅入这潭混水的人,只有那一个。

贝尔摩德低沉地笑了。

“果真跟他有关啊。”

他们都知道,这个“他”到底是谁。

或许是基于跟波本间还算良好的合作,贝尔摩德半是提醒地说道:“不过,还是不要被卷入太深啊,波本。”

“每一个被海伦迷惑的人,都会卷入特洛伊战争中。”

“你又有几条命可以活呢?”

降谷零当然听懂了她的暗示,只见他气定神闲地说:“谢谢你的提醒,贝尔摩德。”

“但,就是这样才有趣,不是吗?”

“而且……”

他嘴角的笑容越发难以捉摸了。

“我对于给gin找麻烦这件事,一直很有兴趣呢。”

这里,贝尔摩德却是不懂了。不过,她很有影后的自觉,即便是不明白,也要露出“一切尽在掌握之中”的高深莫测的表情。

她的意识飘到了上一句话。

就是波本说的“这样才有趣”。

脑海中不由冒出一个念头。

‘偷人很有趣吗?’

‘好吧,如果是那个gin的妻子……’

‘确实是很有趣。’

*

“——”

关押松田阵平囚室的大门非常沉重。

每回被推开,都会发出生锈齿轮摩擦时的声响。

或许,是这里太阴冷,位于地下,又被湿润的亚热带季风包围,就算勤于检修,也不免生出铜绿色的斑驳的痕迹。

松田阵平抬头。

他的意志力对一名警察来说也过于顽强了,人在这样昏天黑地、不分昼夜的环境中被关押几天,总是会意志消沉、精神萎靡,但他从始至终都保持着顽强的斗志,这种斗志到底是从何而来的,为何他的身躯中总燃烧着烈火?

不得而知。

眼见进来的人,松田阵平的表情毫无变化,面对琴酒的时候他也是,既不惊讶,也不愤怒,更不会露出轻蔑的表情。

只看他的眼神就知道,如果束缚的铁链不够粗壮,他就会冲上去,咬断人的喉咙。

面对波本,也是一样的。

*

贝尔摩德找了一张高背椅,坐在监控室,她像是品味即将开始的好戏那般,点了根烟,她对波本要说的话、做的事感到好奇,同时,她也肩负着第三方的监管责任。

波本对松田阵平的引诱、策反,最后都会形成文字,送到主管的琴酒那里。

如果他成功了,琴酒会愤怒,他不成功,琴酒也会愤怒。

因为,他们都知道,波本会出现在这,一定是“那个人”的请求。

贝尔摩德想:就让我来见证,这一出好戏吧。

*

谈话比想象中的顺利。

不,应该说,只要是看过那份资料的人,都不会怀疑,松田阵平最后会倒向黑暗吧。

从小到大,一直被猜疑、打压、孤零零地长大,本身也流露过,想要报复警视厅的意思。

不如说一直能站在正义那边,坚持到现在,已经非常了不起了,遇见琴酒是他的不幸。

不过,贝尔摩德还有一个疑点。

像这样的人,为什么会坚持到现在呢?他人生中还有什么美好的东西支撑着他可以让他继续当警察吗?

贝尔摩德想到了那份资料,似乎,他唯一的亲密关系是……

女朋友。

松田阵平有一个女朋友。

贝尔摩德直觉,这其中应该是有什么的,因为在她看来,像松田这样的人,已经有点边缘人格了,一路的经历又好像很难建立什么亲密关系。

没有人会接受这样背景的他,跟这样危险的工作。

为什么……

然而,波本的一句话,让贝尔摩德的疑问迎刃而解。

“那么,接下来,是我受人委托,专门来告诉你的事。”

波本用他听起来甜蜜而恶毒的声音说。

“生命是很宝贵的,松田警官。”

他笑了一下,不知道怎么回事,贝尔摩德总觉得,这笑容跟波本平时不是那么一样。

诱惑力变少了,取而代之的是,异常的攻击性。

“有人在等你哦。”

“……”

松田阵平照旧保持沉默,但他垂下眼眸,微表情大师贝尔摩德知道,他陷入了思考。

或许,是在认真考虑波本的提议。

同一时间,贝尔摩德恍然大悟。

‘什么啊……’

‘竟然是这样……’

她突然有点想笑,也确确实实,扶着额头笑出声来。

“什么嘛,gin。”

“就算这样,你也忍耐吗?”

以及……

“比我想象得有本事多了。”

“miko……”

*

波本的“劝降”只进行了半个多小时,异常得短,虽然他劝说的对象全程保持沉默,但应该效果拔群,十分顺利。

他回到了监控室。

贝尔摩德坐在那儿,悠哉地说:“欢迎回来。”

“记录已经做完了,视频,让我帮你消掉吗?”

让琴酒看到没杀成的波本,听起来可不大妙。

“那就多谢了。”

波本看上去还是很潇洒,对他来说,玩弄口舌与文字游戏,像是某种天性,跟松田阵平度过半个多小时,对他来说毫无影响,人的状态还跟一开始一样。

这让贝尔摩德生出点异样的想法来,她不确定是叶藏的问题还是波本。

贝尔摩多想,波本一定知道,他是在跟谁说话。

叶藏的情人,劝说另一个情人加入组织。

从伦理角度来看,怎么都有点啼笑皆非了。

不过,组织人的脑回路与私生活一向奇怪,毕竟他们做着世界上最危险的肾上腺激素最高的工作,俗世的道德、法律、伦理,没什么能限制他们的,外围成员中,甚至有一些是管不住自己的连环杀手,还有食人癖,这些人,是代号成员鄙夷的。

“就算消掉了也没用吧。”波本的话打断了贝尔摩德的思路。

他说:“因为,琴酒一定能认出我,不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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