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他问:“这一层的监控室,在哪里?”对叶藏的观察力有过分的信心…

“……七楼是加盖层,或许在六楼。”

“滋——”塞入左耳内侧的隐形耳麦,忽地发出一阵刺耳的电音,多亏了阵平耐力惊人,才没露出端倪。

他只是看似莽撞,拆弹专家哪个不是心细如发,潜入大丸百货前,给降谷留了消息,hagi在当助教,看不到手机。

没辜负他的期待,已经跟待命的警察联系上了。

“我只说一次,你不要作回应,松田。”降谷零道,“七楼的炸弹一共有四枚,分别是……”与叶藏观察到的一样,“三分钟后,七楼的电闸会被熔断,你要趁机拆除门口的炸弹,否则机动队无法突入。”承重墙上的倒不怎么重要了。

松田:明白了。

“!”然而,才听完降谷零的吩咐,意外发生了。

枪托,恶狠狠地砸在松田阵平的后脑勺上,将他一把撂倒在地。

他不是唯一一个,蹲在人群中的壮年男子,全被打倒在地,只有女性、孩童,以及相对瘦弱的,没什么攻击性的男人才留下了。

警视厅的直升机在天空中盘旋着,通过大片的玻璃窗,转播七楼的一切,这是一次向警察的示威,为首的劫匪道:“快点准备好钱,不要做小动作。”

误打误撞,却将阵平……

头部被重击,视线模糊了,跪在身前的叶藏冒出了重影,两个、三个,他在说什么呢?

可恶,别露出快要哭了的表情啊!

“阿叶,听好了。”他好像在喘息,耳朵开始鸣叫了,自己的声音,应该只有他能听到吧?视线开始模糊。

“三分钟后,七楼的电闸会被拉断,你去把门口的炸弹拆掉。”他说,“剪刀在我裤子口袋,安心,拆弹的方法,高中就教过你,它的构造很简单。”

“拜托你了。”



等一下啊。

“阵平?阵平?”急促、小声地呼喊着。

然而,叶藏的动作,在哀嚎着的人中并不明显,被枪托砸到脑袋的人不是每一个都晕倒的,有些人太疼了,抱着头,不断发出哀叫声,一些孩子被吓到了,即便被枪指着脑袋也忍不住大声哭泣,绑匪出了个昏招,现场越发混乱了,各种声音混在一起,好在剩下的人质没有足够的能力抵抗,否则就要引起民乱了。

阵平挨的那下很重,他躺在地上,俨然失去了意识,阿叶颤抖着手,摸向他的后脑勺,粘糊糊的,举起手,是鲜血。

不行。

心里蓦地焦急起来,阵平需要治疗,他撑不了多久,门口的炸弹……

挪动他脑袋时,看见了塞入耳蜗的隐形耳麦,阿叶愣了一下,趁绑匪们不注意,偷偷拆下来,塞进自己的耳朵。

听见了呼吸的呼喊声:“喂!松田!”

“我是叶藏。”降谷零的喊声戛然而止。

轻声道:“距离拉电闸有多长时间。”

“一分半。”降谷零说。

“我的拆弹时间是?”

“四分钟以内。”忍不住道,“不要勉强。”

“嗯,放心吧。”危急关头,阿叶的声音冷静极了,“高中时,阵平教过我。”

“他信任我,所以,我会做到的。”



“啪。”从哪儿传来的声音呢?被淹没在喧闹的人群中。

灯忽然灭了,一扇一扇、一扇一扇,不到二十秒的功夫,整层楼陷入黑暗。

微弱的灯光来自窗外,不远处,米花巨型摩天轮五光十色,每一座吊厢都闪着不同的灯光,还有霓虹灯吊牌,更远处的东都塔,以及月光。

但是,人无法立刻适应黑暗,尤其刚才还那么明亮,人质是最先乱起来的,伴随着黑暗的,是人们的喧哗声,有些人控制不住情绪,大声尖叫着,也有悄悄逃跑的,劫匪更不用说,对天鸣枪已经不管用了,喊着“安静!”“别轻举妄动!”对骚动的人群开起枪来。

砰——

有人死了吗?有人倒下吗?

这一切跟叶藏没有关系,阵平被人堆淹没,他把人藏在视线的死角,以非凡的镇定与极其敏捷的身手,避人耳目地离开了。

大门口的炸弹,刚才就看到了,到那里实在很容易,拆弹工具只有一把剪刀,松田不可能随身携带拆弹箱。

“到达指定地点。”他的声音顺着耳麦,传入降谷零的耳中,或许还有其他警官的耳朵里。

真的没问题吗?

降谷零一遍又一遍地询问自己。

如果是松田,根本不用担心,只是一个基础型的炸弹,可是叶藏……在恶劣而紧张的环境下,会不会发挥失常,他真的拆过弹吗?即便松田教过——

在他胡思乱想的时候……

“拆弹结束。”

结束了?

露出了错愕的表情,看向手机,这才……两分钟?

几乎是老手的速度,只有爆破班的成员能够相提并论吧。

阿叶,你到底……

“可以快点突入吗?”叶藏忽然说,“阵平,流了好多血。”

“没问题。”降谷零收敛心神,对身后虎视眈眈的巡警们做了个手势。

解决了!

……

之后一切都发展得很快。

防暴警察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冲进七楼,在劫匪们反应前将人一网打尽,差点给他们引爆了炸弹,好在最后化险为夷。

确实有人中弹了,大腿,休养一阵子就能恢复,不幸中的万幸。

松田阵平也被抬上担架,期间,醒过来一次。

“阵平?”叶藏的眉间尽是焦急之色,降谷零也从另一边探头道,“你感觉怎么样?”

“啊。”愣了一会儿,才找回心神,他说道,“炸弹,拆除了啊。”

“嗯。”叶藏回答说,“照你教的方式。”

松田点点头,又疲惫地闭上眼,他这副模样,把叶藏跟降谷零吓了一大跳,降谷零一声声地喊道:“松田!松田!”

“吵死了!”凶巴巴的,语气有点虚弱,“我头疼,不要喊了!”

勉强松口气。

跟着上了救护车,一通检查下来,医生说不用担心,脑震荡加上点皮外伤,没有淤血,过一阵子就可以康复了,只不过,还是要在医院休息一段时间的。

叶藏跟降谷零的心同时安定下来,对白大褂鞠躬道:“真是麻烦您了。”

他们在病房门口坐下,这才有闲心,说起前因后果,降谷零很久没有看见叶藏了,他的上半身被贴身黑布料包裹着,人好像更瘦了。

“你……怎么会拆弹?”各种话在嗓子眼里转一圈,还是问道。

“阵平高中时教过我。”轻声回答。

阿叶一直没有看降谷零的眼睛,紧盯着放在膝盖上的拳头。

高中?那是教一遍就能学会的东西吗?

“呜呜、呜呜——”听见手机的震动声,叶藏立马对降谷零说,“抱歉,我接一通电话。”

降谷零点点头。

“摩西摩西,嗯……还没回家。”

“在大丸百货,遇见了炸弹案。”

“已经没关系了,我等会儿就回来。”

“地址……很近的,地铁就行了。”

似乎争辩了一会儿,最后还是胜利了。

“我买了几件衣服,让店直接送上门,明天就能到了。”

“试一试,阿阵。”Gin在他舌尖揉碎了,说得模糊又缱绻。

“好的,我马上回来。”

同居?

降谷零的脑袋里忽地冒出这个词,又被急忙甩出脑袋。

不,不要去探究别人的私事。

“抱歉。”叶藏充满歉意地看向降谷零,“我要走了。”医生已经说过了,松田今天醒不过来,让他好好睡一觉吧,“明天早上,我再来看他。”

“没问题,我等教官来了再走。”降谷零爽快地答应了。

阿叶对他举了一躬,幅度很深,既像歉意,又像感谢,降谷零吓了一大跳,刚想往后退一步,却看见……

“你的脖子。”他什么都不顾了,脱口而出道,“怎么回事!”

手指的掐痕,不规则的淤青,青红的痕迹落在白皙的皮肤上,太显眼了,他这样,像是被暴力……

弯腰的幅度向下拽布料,露出了一截顶端,叶藏立马捂住自己的脖子,将黑色高领一个劲地向上拉,局促地说:“什么事情都没有。”

“抱歉,我真的要走了。”落荒而逃。

“等等!”降谷了想也不想,拉住了他的手腕,他的手很大,体表温度也高,那片相接触的肌肤,要被烫伤了。

小麦色的肌肤覆盖于新雪似的白皙上,像流淌的巧克力奶。

“阵平!”呼喊伴随着急促的脚步声,自楼梯间而来,间或夹杂着护士严厉的“不许奔跑”声。

最前面的是萩原研二,脸上写满焦急之色,然后是诸伏景光、伊达航,鬼冢教官在最后,中年人的体能到底比不上年轻人,跑得气喘吁吁。

“阿叶?!”迎面撞上的人,让萩原研二错愕极了。

“嗯……”慌乱地点点头,一只手护着脖子,像是怕高领下坠似的,又抽空回头看了眼降谷零,眼神充满哀求。

‘不要说。’

‘请不要告诉他们。’

这是他眼中的话。

“小叶?!”诸伏景光也惊讶极了,“你怎么在这里?”又连忙道,“松田怎么样了?”

降谷零向前跨一步,解释道:“皮外伤以及脑震荡,休息两天就行了,没什么问题。”

心终于落回原地,匆匆赶来的几个人说:“太好了……”

“我……”被团团围住,让叶藏局促不安,身上还有那样的痕迹,被发现的话……不,不能被他们发现,他错开了萩原研二的视线,连对视的勇气都没有了,说道,“我先离开了。”

没有人阻拦他,只是年轻男人的躯体,像一堵高大的墙,不小心翼翼地避开、钻过去,就会被夹在缝隙里。

“嗯。”太近了,甚至感觉到萩原研二胸腔的震动,“回去好好休息。”他的话语善解人意极了,“过段时间我来看你。”

“嗯、嗯。”只胡乱地点头应着。

‘小叶……’望着叶藏落荒而逃的背影,诸伏景光心中充满了担忧,回头问向幼驯染,“zero,他怎么会在这里。”

斑驳的脖颈在降谷零的脑海中挥之不去,要说吗?不……

叶藏哀求的视线撞入他的脑海。

“他是炸弹案的人质。”最后只低声,说了这样一段话,“他代替阵平,拆除了那枚炸弹。”

作者有话说:

看过就逃不掉了,zero(点烟)

“……零。”

为什么要露出那样的神情呢?

像痛苦、像羞怯、又像是欢愉, 脖颈向后仰着,连通他颌线分明的尖而小的脸,像一名芭蕾舞演员,演绎垂死的天鹅。

本该白皙的土地上, 纵横交错, 青与红的印记, 那到底是掐痕, 还是……

降谷零忽地睁开眼睛, 鲤鱼打挺般,从床上弹跳起来。

“呼、呼……”胸膛极速起伏着, 些许光亮透过窗帘, 打在他的床铺上, 看一眼手机屏幕,五点十七分。

才五点啊……

拉开窗帘, 在悦耳的鸟叫声中, 心情逐渐平复。进入六月, 日头一天早过一天,五点钟不说天大白, 却也能眺望到远在天边的半轮圆日,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太阳逐渐攀升, 光也越发明亮了。

呼出一口气, 像将胸膛里所有的烦闷、郁郁全都吐出去一样。

这个点,再睡也来不及了, 降谷零干脆冲了个战斗澡, 在冰凉的水中冷静大脑,等他揩干头发, 便坐到书桌前。

在笔记本电脑里输入了“性/暴力”等词。

万能的降谷零自然知道s那个m之类的小游戏,但就他对叶藏的了解,是不可能的,反倒是被强迫,很有可能遭遇。

麻烦了啊……

日本是个色情业发达的国家,但对性/暴力界定不明,如同家暴,如果当事人没有报警的主观意愿,很难介入,就算插手了,男性被另一个男性暴力,警察也不想管吧。

他看得很清楚,那样的痕迹,绝非力量与体格较小的女性可以弄出来的。

降谷零的心情越发糟糕起来。

……

昨天的事,Gin没有多问。

多少能松口气了,之前一直担心,Gin关注怎么办,外守一的死亡让他在意了好久,不是怕暴露,而是无法理解,为什么要那样做呢?

就如同,弄清后,就有什么回不去了一样。

衣服是下午买的,跟Gin又说了一下这回事,他没说好也没说不好,反正,以他的性子是不过关注这种小事吧,但买了又会穿,真是捉摸不透阿阵的想法。

晚饭随便吃了点,阿叶的食量一向不大,Gin已经吃过了,不知在忙些什么,阿叶处理了贝尔摩德传来的一条情报,美丽国的局势越发混乱了,CIA伤了Gin,他们的成员更被重创,见识到组织的杀伤力后,打击力度更大,只是,他们也不会坐以待毙,圈地养羊行动,可以这么说吧……通过与财阀还有权力机关的交易,有效遏制鬣狗。
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