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真是想忘也忘不了啊。

而现在……

“他被绑架了?”从gin口中听见这几个字真是太艰难了,贝尔摩德的表情也变了,根本不像之前那副游刃有余的样子。

恐怕,连戴吉利造成的损失,都没有普拉米亚这一招来得厉害。

只是……

贝尔摩德说:“她不可能知道,叶藏是梅洛。”

所以,只有一种可能。

是作为gin的情人,让她落入组织的罪魁祸首,被绑架的。

“他发来了位置。”每一句话都很简短,像裹挟着刀剑与冰霜,大手攥着那只老旧的传呼机,是当年第一次搭档时给他的。

一直沿用到了现在。

只有紧急求援功能与定位。

普拉米亚的名字设置了定时邮件,几乎是同时,传入了gin的邮箱。

太明显了,叶藏的算盘。

他把自己当成了诱饵。

*

“你真觉得,gin会为了他过来?”戴吉利不知道普拉米亚的打算,他们虽达成了合作,却是各取所需,他一直认为普拉米亚很疯癫,无法沟通。

此时此刻,也对她的计划十分质疑。

“闭嘴!”普拉米亚呵道,“就算他不会,那些家伙也……”

那些家伙?

戴吉利不想说了,他喘息道:“快点走吧,我需要治疗,在这里呆久了很不安全。”转移叶藏,等待他醒来花了太长时间,戴吉利有不好的预感,虽然按照普罗米亚的想法,现在组织的中心应该是追捕他,琴酒可不会在这时候关心小情人的下落,他们有充分的逃离时间,甚至藏了一台直升机。

但不知怎么的,心一直很不安定。

他们在沿海的一处仓库里,卫生条件不太好,他担心自己的伤口二次感染。

*

“开始搜查——”

定位是十几年前的,不够精准,只能找到横滨的仓库区。

Gin自己在这里,基安蒂他们继续搜索戴吉利的安全屋。

这个仓库区在戴吉利逃跑的沿途,本来贝尔摩德应该区带领基安蒂等人,只是她直觉,普罗米亚跟戴吉利应该在一起,跟了过来。

仓库区大大小小的集装箱有两百,如何在他们产生警惕前,发现呢。

擅长推理的安室透也被喊了过来,只是他神出鬼没,一开始就像尾鱼,消失了。

Gin在800码之外的狙击点,居高临下地搜寻着,只是仓库,就算有窗户,也太小了,真怀疑他能否通过那么小的窗子,寻找到人。

贝尔摩德的心很烦躁,她本来应该借助尼古丁,让她冷静,只是……

“找到了。”

声道中,忽传来一个年轻的声音。

*

“哗啦——”

仓库的卷帘门一直是半开着的。

外头传来了人走动的声音,一会儿,似乎是隔壁的卷帘门被拉开了。

戴吉利的脑袋上挂满了冷汗,催促道:“快走吧。”

似乎到了不得不转移的时候,他的身体撑不下去了。

普拉米亚“啧”了一声,把叶藏反绑在身后的双手扭住:“起来。”

走起路来跌跌撞撞的,头有些昏沉。

然而,在出门时,却看见了一闪而逝的金发。

普拉米亚很警惕,她手上穿着机/关/枪,没办法进行精密的瞄准,扫射还是没问题的,先嗒嗒嗒一排,戴吉利惊呼:“你疯了?!”

人影又消失了。

普拉米亚将信将疑。

“真是暴躁。”

地狱的声音,像从耳边传来的,低沉而丝滑,酝酿着笑意似的。

很熟悉的声音,叶藏想。

普拉米亚猛地扭头,她的表情忽然扭曲了:“你——”

“砰——”

三枚子弹,从不同方向而来,心脏的位置、额头、太阳穴。

戴着耳机的诸伏景光趴在八百码外的高楼顶端,从东处而来。

Gin在右侧600码的灯塔上。

甜蜜的声音由远及近,下一秒,又听见砰砰两声,戴吉利的腿被射穿了。

缺血导致了眩晕,如果没有被强有力的拽住,根本站不稳。

却在下一秒,落入了温暖的怀抱,被一把抱住了。

熟悉而又陌生的声音。

关切中,似乎藏着毒蛇的信子。

安室透说:“你没事吧。”

“gin的情人。”

作者有话说:

安室透

堂堂登场!

阿叶的身份过明路了呢(bushi)

降谷……君?

零?!

感到一阵天旋地转, 要呼吸不过来了。

叶藏想:怎么会有这种事。

同一个组织中,派两从小一起长大的幼驯染卧底。

零的话,被公安征召了吧,小景是警视厅。

也就是说, 是巧合么……

降谷零垂眸, 应该说是安室透吧, 他的表情滴水不漏, 关切地说:“你没事吧?”

他怎么会发出这样的声音呢?

甜蜜, 又危险,充满了诱惑。

就像在, 勾引一样。

精神开始恍惚了。

安室透低头, 额头快与叶藏的抵到一起了, 贯穿普罗米亚额头的洞还在流血,最后一刻, 她想说的, 他们都清楚。

是认出了降谷零。

那眼明手快的一枪, 不正是为了封口吗?

不,要封口的话……

叶藏想:应该对我的心脏开一枪才对啊。

叶藏的表情明显不对了, 眼神也开始涣散, 降谷零微不可察地皱眉, 他的状态很差, 需要立刻救治。

关键还有, 他脖子上的炸弹。

普罗米亚死了,却不知道, 炸弹什么时候会启动, 万一是定时炸弹呢?要先拆除才行。

因晓得敌人是普拉米亚,带了拆弹工具, 哪怕不如松田阵平,查看构造还是没问题的,想了一下,脱下西装外套,盖在被尘土浸染的地面上,绅士地点头:“失礼了。”

将叶藏放在地上。

耳麦处于一个波段,贝尔摩德听了很久,轻笑一声,拱火道:“你在做什么呢,安室。”

“尝试拆/弹。”他似乎有点苦恼,“不知道会不会启动,还是拆开更安全吧。”

“我想,你可能要将这机会,让给别人。”贝尔摩德又笑了,车引擎的嗡鸣声由远及近,眨眼间,gin的标志性古董车停在他们身边。

gin提着一个工具箱下车,脸色更不好看了。

降谷零一眼就看出,那是个很专业的拆弹箱,他在松田那儿看过无数次。

于是他半举起手,一副让位的样子,表情却很轻松。

甚至带上一丝玩味。

gin根本没有给他一个眼神,裹着一身冷气,在叶藏身边半蹲下来。

炸弹还好,头的眩晕越发严重了,或许是现实刺激的,看着非常虚弱。

“gin……”

被冷声呵斥道:“闭嘴。”

“……”

不敢说话了。

一秒、一秒、一秒……

gin拆弹的技巧相当纯熟,不如松田,却在大多数人之上了。

真难想象,他是在哪实践的,对gin来说,安装炸弹才是熟练项,拆炸弹,他真的试过吗?

他动作很快,也很专注,贝尔摩德恨不得吹一记口哨,而安室透,他脸上一直带着意味不明的笑。

像在看一出有趣的戏。

从叶藏的视角,能看见gin高挺的鼻梁,眉头掩映在淡金色的头发后,他忽然发现,gin的眉头一点也不舒展,拧在一起,似有什么情绪困扰着他。

专注地看着gin时,那些让他头晕目眩的离奇现实似乎远去了,可一旦抬头,看见安室透津津有味的表情,又想起他对自己的称呼。

——gin的情人。

怎么会有这么让人羞耻的误会!

背后有许多的想法,零知道了,也就是说,组织里的其他人也是这么想的吧……

就算辩解着,也不会被相信。

但是,他们——零跟小景,会怎样看待自己呢?

又转念一想。

或许,这才是最合适的答案吧,比起是黑衣组织的梅洛,倒不如只是gin的情人了!

他自暴自弃地想着,起码,不会让他们知道,自己到底做了什么。

我也根本不想啊,不知不觉间就犯下了很多的罪孽,哪怕死也填不上,唯独不想被他们知道……

几乎想下一秒,就删除自己存在的痕迹,黑衣组织的梅洛是不能被发现的。

如此坚定地想到。

还不如是gin的情人,仅仅是gin的情人。

那么……gin,又是怎样想的呢?

思想的细线又系在了gin的脖子上,苦中作乐地想:还真是心大啊,分明脖子上挂着炸弹,还能想这些事情,难道不是因为,相信着gin能解决吗?

零在频道里的话,gin一定是听到了吧,他反驳了吗?

一定会吧,自己跟他根本不是那样的关系啊……

对他一心帮自己解决炸弹的事,倒没有特殊反应,他们当年才组队的时候,gin救了阿叶很多次,是后来都成长了,才变少的。

那个传呼机,是gin扔给阿叶的,为了不让自己纤弱的搭档死在看不到的角落,没想到十几年过去了,都还带在身上。

为什么笃定gin也不会扔掉呢……

“咔嗒——”打断一系列胡思乱想的,是炸弹项链从中间断裂的声音,其实过去相当长一段时间了,却因大脑被各式各样纷乱繁杂的思绪填满,而以为时间过得很快。

gin拾起被拆成两截的项圈,样本一定要带回组织研究,那家伙已经死了,她的遗作,一定有些用处吧。

多少恢复了一点体力,阿叶跌跌撞撞地站起来,如果换作其他人,绝对会把他抱起来吧,gin却目不斜视,往车走。

只是,他的脚步,比平时慢多了。

降谷零的眼神一直落在叶藏的身上,给他戴炸弹项链时,普罗米亚可不会体贴地帮他抚平衣领,于是,不知不觉间,贴身的高领羊绒衫卷边,露出一些暴力的痕迹。

他的眼神闪了闪,实在看不出在想什么。

等gin扬长而去后,才跟贝尔摩德一起改变了站姿,贝尔摩德心情很好似的,风情万种地撩了一下头发,实在没想到,能看见这一幕呢。

这趟来日本,真是赚了。

降谷零与贝尔摩德打过交道,也算大半个熟人了,他意有所指地开口:“gin跟传说中的不大一样。”

贝尔摩德知道,这是试探,但她并不介意跟安室透聊一聊,都说了,她的心情非常好。

“残忍、血腥、冷酷,会对同伴毫不留情地下手。”

降谷零说:“如果真是那样,他不应该将大庭先生……抱歉,那可是公众人士。”所以能认出来。

“不应该就让他作诱饵吗?”

后续的兵荒马乱、兵分两路的搜查,还有普罗米亚的身份,这一切的安排都混乱极了,不像是提前有所准备的样子。

“嘛……”贝尔摩德点了一根女士香烟,她抽了一口,薄荷味盈满口腔。

“如果是其他人,gin肯定会那么做,他就是那样的男人。”

“不过……”

“阿叶他很特殊。”

感叹着说:“百炼钢化作绕指柔……谁会想到呢。”

这可是那个gin!

*

流言在组织内飞速发酵。

在gin的古董车出现在横滨一所组织成员常去的医院门口后,猜测到达了高峰。

分明看到,他怀抱着某个人进去了。

组织像一滩沸腾的水,瞬间炸开了锅,琴酒这么多年洁身自好,你说他的爱好就一个——抓卧底。

很多人认为,gin是一个没有心肝的人,所以,他帮助叶藏后,许多人都觉得难以置信。

朗姆也被这一流言震撼到了,然而,跟不明真相的群众不同,本就在大气层的他,进行了思想上的暴走。

说实在的,朗姆一直认为叶藏跟琴酒是一对的,他也知道叶藏跟boss的关系,在传统的日本人朗姆眼中,这件事实在太有招赘的意思了。像是财阀人家,只生了一个女儿,就绞尽脑汁,为自己找个合适的婿养子。

再仔细想想,gin的成长路径,不就是非常的婿养子吗?

被主家资助着学习、长大(送去训练营),作为大小姐的护卫,动荡时形影不离(叶藏到底是个男孩,不过是成了搭档),小时候培养情感,长大后顺理成章地迎娶。

像!简直太像了!

可你说朗姆赞不赞同,服不服?

那是绝对不可能的,随着年岁增长,他对权力的旺盛需求愈演愈烈,好死不死,羽田浩司案后,他的势力就缩水了,从平衡的角度来说,就算上来的不是gin,也会是别人,只是在年功序列的日本,被下克上,总是件让人难以接受的事。

以及……

或许是他思想固化吧,总觉得,如果得到了叶藏……



一阵悠扬的音乐,用自己才买的双门马自达跑车送贝尔摩德回去,像被安装了监控摄像头,才把人放下来,朗姆的电话就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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