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真、真拿你没办法!”昂着头,趾高气昂的。

他开始催促叶藏拆礼物,因为很期待手镯扣在他手腕上的样子。

然而,在露出一截手臂时……

白皙的手腕上,绕着一只暗红色的手表。

表带贴着细白的手腕,朱砂痣似的颜色,像被红绳缠绕着。

“那是研二的手表。”松田阵平脱口而出道。

他妈妈留给他的手表。

是吗……

松田怔怔地想:被研二送给阿叶了啊。

“是、是的。”似乎有些不安,又像有些羞涩,解释道,“23日的时候研二送的。”惴惴不安地询问道,“你看合适吗?”

他好像还有一些问题,这是从对方妈妈那里继承的手表啊,太贵重了,可又有研二的一份心意在,他当时的表情,像不收下就罪大恶极似的。

松田阵平抿了一下唇,粗暴地说:“很合适。”

叶藏的眉头微微舒展:那就好……

还没等他说什么,阵平的动作就让人目瞪口呆了,他直接拆开了盒子,原本应该让叶藏拆的礼物盒子。

只听“咔嗒”一声,那璀璨的细圈,就扣在叶藏的手腕上了。

正巧在红色表带的下方。

松田说:“看,很合适吧。”

“嗯……”阿叶有些惊讶,但一想到是小阵平,有没那么惊讶了,不如说,他准备了礼物,光是这个事实就让他又诧异又高兴。

不由抬起胳膊,细细欣赏着他挑选的镯子,很漂亮,与手表叠带,自有股优雅的美感。

他经常叠带,红绳、珠串……工作时要拿下来,到底是美学眼光出众的名人,还是在意穿搭的。

不知道阵平怎么选尺寸的,大小刚刚合适,一分不多、一分不少。

被欣赏的手腕后,是松田阵平的脸,他认真的、一动不动地打量,似乎在等待某个评价。

阿叶忍不住笑了。

“谢谢,阵平酱。”婉转的声音。

“我很喜欢。”

他说:

“我会一直带着的。”

作者有话说:

叠带,多好啊(狗头)

叠叠乐

超级直男阵平酱误打误撞买了符合阿叶审美的漂亮镯子

阿叶还蛮喜欢漂亮珠宝的

十二月的最后一天。

在NHK派车来接与自行前往中选择了自驾, 糟糕的是,上午八点,小庄打来电话,懊悔地说发生了追尾事故。

“……情况就是这样。”小庄痛苦而自责地说, “一时间无法离开现场, 您可以坐计程车, 或者请邻居帮忙吗?”

他忽然想起来, 隔壁的工藤有希子受邀参加本次红白, 不是以歌手的身份,工藤新一唱歌难听这点遗传自她。

小庄如蒙大赦:“可以请工藤夫妇帮忙吗?”

“嗯, 没问题。”嘴上如此应着, 让小庄放心, 等挂断电话,再三思考, 却打了组织后勤的电话。

给别人添麻烦, 无论如何都做不到。

倒是组织……

如同家具一般, 听从了他的要求,请他稍作等待, 三分钟后已经派出了人来接, 说五分钟以内人就可以到。

心下还是有点忐忑, 但在看见来接的人时, 又落回了原位。

是降谷零。

虽然被他折磨过, 但在确定,自己没有上报他与小景的事, 并能成为暗地里的帮手后, 迅速道歉,为自己过分的行为。

叶藏接受了。

总之, 从上次,保护着他从生活超市撤离后,跟降谷零就没有见过,随着他的道歉,之前那些不愉快都烟消云散了,当下,在无比焦虑的情况中看到了他,甚至觉得很安心。

如果是零的话,一定能赶上吧。

“事情我已经听说了。”因为只有自己跟叶藏,没有摆出波本的嘴脸,戏弄的话一句也没有说,反倒十分认真,“东西都带齐了吗?”

“昨天就打包好了。”阿叶出来的时候推了一个旅行箱,因为是红白,要穿最正式的纹付羽织,这种东西都是嘉宾自行准备,NHK筹备的和服都不够高档,也不贴身。

降谷零帮他把箱子拉出来,塞进后备箱。

马自达rx7是跑车,后备箱很小,不过,一个登机箱还是放得下的。

上车后是沉默。

阿叶在副驾座上,不安地动了动。

应该要说话吧,这种时候……

但说什么呢……

虽然原谅了零,只是,有了那样的过往后,再见面还是有点尴尬啊……

‘稍稍说点什么啊。’

像嗔怪,也像幽怨,是在对自己说吗?

或许,内心也希望降谷零可以主动开口吧,以前当舍友的时候不就是吗?大学的同学都说他很严肃,是个不好说话的人,对自己却很耐心,住在一起的时候也帮助良多,学业、工作忙碌时,各自干各自的,但等到闲下来,谈天说地,什么都能聊呢。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就疏远了,好像是从警校开始吧,明明跟研二关系很好,阵平后来也粘了上来,跟他与小景就没什么交集了,卧底任务开始后……

打了个寒颤,又想到那时候的事了,波本的蜂蜜陷阱,说是无微不至地照顾,精神上却……

不、不能想那时候的事情了,更何况,零那么对待自己是无可厚非的吧,毕竟是卧底,要把所有的危险掐死在萌芽中。

但……

他就是这样的性格,在忐忑不安的环境中安静一小会儿就会陷入自怨自艾,内耗得太厉害了,只有一直忙碌,一直将有限的精力投入无尽的工作中,才会感到安心。

降谷零看了眼后视镜。

“今晚的日程安排是什么?”单手把持方向盘,开启了一个无伤大雅的话题。

阿叶长舒一口气……

“其实也没有什么。”叶藏小心翼翼地说,“过去后就做妆造,应该不会花太长时间吧,在休息室等一会儿就要开场了。”

“然后是看节目,分到我的互动环节并不是很多,真让人松口气。”他继续道,“等结束后,可以自行离开,也可以参加nhk的庆功会。”

“庆功会的话,阿叶你喜欢那样的场合吗?”循循善诱着。

“怎么可能啊。”当然得到了小声的否认答案,嘀嘀咕咕的,终于有点以前在宿舍里抱怨的模样了。

他皱着鼻子:“不是必要的话,才不会参加那样的活动呢。”

降谷零轻笑出声。

他说:“阿叶你,真的一点也没变呢。“

这样的话仿佛把两个人拉回了很久以前,拉回了他会为了叶藏警告其他人的大学时代,当舍友的时间回忆时很长,又很短,好像除了那些忙碌地睡在工作室的日子外,所有的时间都跟降谷零在一起。

让人安心。

可那样的日子,又弹指一挥间,很快就过去了。

记忆的唤醒有助于他忘记糟糕的那些。

降谷零是语言的大师,原本应该不那么擅长,毕竟,在警察学校,也有些人格外看他不顺眼。

卧底培训带来了很多新的东西,捏造出来的波本的面具,某种意义上与他本身的性格截然相反。

但,能够不被任何人看出来端倪,正反本来就是两极的。

他好像获得了波本的能力,看透人心,以及语言上的引领,阿叶也有那样的天赋,只是在绝大多数时候,他都愿意成为鸵鸟,将很多事、残酷的现实都排除在界限外,伪装出太平的模样。

降谷零继续引导话题,他说:“那么,等红白结束后,有什么想去的地方吗?”

一年中的第一天,可以干很多事,等一次日出,看跨海大桥上条跃出水面的太阳,聆听神社新年的铃声,求一枚平安顺遂的御守……

可以干很多事情,但一个人,是无法完成的。

“我……”又想起了那件事,深夜时跟gin喋喋不休抱怨的话,说的时候就知道根本不可能完成了,gin跟他隔了几片大洋,如果松田阵平跟萩原研二有空的话说不定可以,但他们都是警察,肯定要工作。

小景也不行,他跟gin在一块……

有可能去的人好像都在心理排除一遍了,那个时候跟零有一阵子没见了,手机也从来不联络,都不敢去问他。

但现在,这样的气氛,或许是他把自己想得太重了吧,总觉得如果说出来,他应该不会拒绝。

真的很想去参拜,活了这么大,还一次都没有尝试过呢,虽然会有很多人,讨厌人多的环境,但……

他忽地说道:“想去新年参拜。”

“新年参拜。”降谷零的样子,跟两年前一模一样,就像是他法考出来阿叶给他送花一样,太好说话了,他一点都不觉得有什么问题,而是顺着问下去,“想去哪里?”

让选择困难的阿叶回答实在是太难了,又开始支支吾吾,虽然说想去参拜,因为知道不可能有人陪自己去,根本没有挑选呢。

“明治神宫怎么样。”是提前了解过吗?应该是个巧合,叶藏没有跟除gin以外的任何人提过参拜的事,降谷零直接说,“人应该很多,但那是整个东都最有名的参拜的神社。”

他笑道:“只是,刚从红白出来,就到人多的地方去,会被认出来吧。”

叶藏的语气却一下子轻快起来,仿佛想到了十二点以后的事。

人应该会很多吧,可在寒冷冬日的晚上,那么多的人,是不是会让冰冷的冬天都变得火热呢?

无论如何,他对新年参拜有着一定的期待,放弃之后又峰回路转,这让他的心更雀跃了。

本来以为,小庄的车坏了,是悲剧一天的开始,原来,这是好运的一天吗?

“那么,我等你好了。”降谷零说,他的车又快又平稳,感觉不到颠簸,却已经要看到nhk的录制现场了。

“我能呆在后台吗?从来没看过现场的红白歌会,真期待啊。”

“当然可以。”阿叶说,“小庄他一直呆在后台,只是,会不会很委屈你呢,我让他们找个位置吧。”让降谷零能看表演。

“不用。”他好脾气地说,“我的任务就是给你当一日助理,这可是朗姆大人的要求啊。”

朗姆,这个名字一下子将叶藏从学生时代拉回了现实,只是,他多少有些奇怪了,只是给后勤打电话,要一个司机,为什么朗姆要降谷零来呢?

总觉得中间有一些他不知道的事。

*

说好了要去明治神宫,下车时心情也变好了。

巧合地遇见了工藤夫妇,在nhk的地下停车场。

“阿叶~”有希子欢乐地招手,她一直非常喜欢叶藏。

她与工藤优作是最后受邀的评审员,21日才公布,两人当时还在美丽国,大概两天前落地,只参加了昨天一次彩排。

不过,两人都有丰富的拍摄经验,红白歌会,也太简单了。

只要不让有希子上去唱歌,一切都很好。

叶藏跟工藤一家的关系向来好,没出名的时候,仰仗有希子的提携,为他们全家拍过两套照片。

无论是有希子还是工藤优作,都不是会压力他的性格。

于是露出相当漂亮的笑容道:“有希子桑。”又对另一个男人点点头道,“优作老师。”

不得不关注到了他身后的降谷零,金发黑皮,配上甜蜜的笑容,实在太好品了。

但有希子的记忆还停留在,时常出入隔壁的萩原研二与松田阵平身上。

emmmmm……

怎么说呢,人换的是不是有点快啊。

她是在娱乐区摸爬滚打,又全身而退的女王,见识过大风大浪,绝不会被区区小阵仗吓倒。

名侦探工藤有希子女士早就看出了三人间的暧昧关系。

叠叠乐、夹心饼干。

无所谓。

从朋友的角度来看,她只在意叶藏快不快乐,是不是喜欢,他们有没有照顾好他。

寒暄了一会儿后,便随着工作人员一起去演播厅,nhk的电视台空前热闹,无数的艺人、歌姬、爱豆,还有被邀请来的社会各界的观众,这恐怕是一年中最混乱也最忙碌的时节,所有的工作人员都一路小跑,脸上带着混杂着焦躁与兴奋的神色。

审查员都自己的独立休息间,当然是用隔板隔出来的,就算是nhk,今天的房间也不够用。

对方对叶藏很尊敬,也没说什么是他的粉丝之类打扰人的话,安静地将人领到地方后,跟降谷零交接,等时间差不多了,会带叶藏去化妆。

虽然知道,这个英俊不凡,又气质特殊的男人不会是大庭老师的助理,而总跟着他的、一直打交道的经纪人小庄也没有来,但这不会影响他们工作的专业性,绝对不会去询问。

化妆的时候,冲野洋子也来打招呼了,她跟叶藏很熟,私交甚笃。

之后又陆陆续续有些人来。

十九点二十分,红白歌会开始了。

……

二十点,明治神宫。

“啧——”松田阵平咋舌,“竟有这么多人了。”

一年里的最后一天,最有安全隐患的,就是初诣的热门地点。

松田阵平跟萩原研二都被分到了明治神宫。

松田从来不参加这种活动,他连红白都懒得看,打游戏、拆炸弹,哪个不比人挤人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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